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烈火团的精英队员们,或浑身湿透,或鼻青脸肿,或抱着扭伤的脚踝在地上哀嚎时,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的力量,在这个诡异的女孩面前,完全失效了。
不,甚至不能说是失效。
他们的异能,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过来捉弄他们自己。越是努力地催动,越是想爆发出强大的攻击,那反噬的效果就越是离奇。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降维打击”。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几个队员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呻吟声。
赵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卤蛋头,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他感受着头顶火辣辣的疼痛,以及队员们投来的、混杂着惊恐和同情的目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城东的霸主,强大的火系异能者赵烈,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火焰烧光了头发。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死死地盯着林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喷射着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怒火。但他不敢再轻易动手了。刚才那诡异的能量失控,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寒意。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林棠,在引发了这场骚乱之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吐血的举动。
她似乎对眼前这群人的狼狈模样,没有丝毫兴趣。
在她的视角里,只是一群苍蝇过来嗡嗡嗡地吵了一阵,现在终于安静了。于是,她心安理得地重新躺了下去,甚至还拉过身边的一条薄毯,盖在了自己身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似乎是……打算继续睡觉?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和羞辱,都更具杀伤力。
它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你们,甚至都不配让我多看一眼。
“噗——”
赵烈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建立在强大力量之上的自尊心和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撤……撤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活活气死在这里。这个地方,这个女孩,都透露着一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足以颠覆一切常理的诡异。
队员们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了,手忙脚乱地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是非之地。
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如狼似虎。
走的时候,却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
赵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转身的刹那,他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绿洲,和那个背对着他的、娇小的身影。
阳光依旧柔和地洒在那片草地上,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祥和。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
他,这座城市里最强的“内卷之王”,率领着最精锐的团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一路浴血奋战,才来到这里。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征服、来掠夺、来彰显武力的。
结果,却被一个躺在地上睡觉的女孩,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击溃,体无完肤。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更强的力量,也不是败给了更精妙的战术。
他感觉,自己是败给了这个世界本身。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所追求的“努力就能变强”“力量就是一切”的信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的“防”,被彻底破了。
装甲车队掉头,带着一路烟尘,仓皇地逃离了市中心。车厢里,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
而在这场风波的中心,林棠只是在薄毯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一个什么美梦。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嫌吵”,就顺手碾碎了这座城市里最强“内卷者”的骄傲和尊严,也为自己“躺平传说”的名号,添上了最浓墨重彩、也是最令人信服的一笔。
市中心广场,真正成了所有幸存者心中,不可直视、不可亵渎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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