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祯季弛一同寻找季鹿衔、褚棠领人绑架了梁家三人时,季鹿衔那边倒是比想象中更自在些。
方才在谢祯与她分开之后,季鹿衔决定再补个刀。然而正当她距离李安隐还差几步距离时,身后的房间又变了。她一转头,地上的李安隐倏地睁开眼,转眼他的手就握住了季鹿衔脚踝,他用尽全力一拽,季鹿衔却不像他所希望地狠狠摔在地上;季鹿衔又一次借了力转了个身,另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李安隐的手腕上。不知是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他的手腕正是被齐人下蛊的蛊眼。此时的李安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忍耐了,他猛地松开手,季鹿衔也趁此机会用剑把李安隐的手筋挑断了。
其实,在这次房间开始变的时候她就知道柳吟歌并不仅仅是被李安隐囚禁在这儿,她猜想柳吟歌甚至参与了下蛊。只是她并不知晓柳吟歌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更不理解她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这回是真的昏死过去的李安隐被季鹿衔拉着腿躲到了别的房间,李安隐虽然是个成年男性,可如今的身子骨也日薄西山了,身体并不重,季鹿衔本就练过武,拉一个将死之人也并不难。
最终他们二人走到了一个被锁上的房间,季鹿衔蹲下摸了摸李安隐的身子,发现并没有什么钥匙之类的,便透过门缝朝里边看了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门后边竟然又是一个出口;更令她感到紧张的是,褚棠正在带人想要将这最后一个出口埋起来,而她身边,赫然是被扎晕的梁家三兄妹。
季鹿衔不知道此时要不要破门而入,首先对方人数众多,还有三个人质,而自己这边还有李安隐一个拖油瓶,躲起来的柳吟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打你个措手不及;其次褚棠那堆人里面并没有谢祯和季弛,是不是说明他们二人已经进入地宫了。但是如果等自己找到他们,或是等他们找到自己,没准这个出口已经被堵上了。正在她踌躇之际,地上的陆安隐又醒了。
“季小姐。”他的声音很虚弱,显然是真的不行了。
季鹿衔蹲下靠近,一边也提防着李安隐。
“这回是真的快死了,季小姐也不必防着我了。我也要提醒季小姐一句,除了自己,谁都别信。”
说完李安隐就要闭上眼睛,可季鹿衔不让他就这么含含糊糊地死去,捏着他的蛊眼愣是把他又疼活了。
“齐人到底为什么要给你下蛊?他们跟柳吟歌和二公主有什么关系?”
李安隐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死不了,也只能继续给季鹿衔解释清楚。
“我嫁给柳吟歌之后,才知道柳家一直和齐国勾结,柳吟歌就是齐国一个帮派的三当家。一次我代表李家跟随柳家人去齐国做生意,竟然发现二公主是他们的二当家,可我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就不会放过我,因此就给我下了绝情蛊。”
“那柳吟歌为何那般......”
李安隐苦笑一声,继续说:“那也是她自作自受吧。你看她那副样子像是被我囚禁,其实她也是中了蛊。他们要我生不如死,就舍弃了柳吟歌,让柳吟歌武功丧失,只留下一点心智。我想如今的三当家,早就被人顶替了。”
季鹿衔听完李安隐的话也是若有所思,毕竟也只是一家之言;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是等出去之后再做商议吧。当下最该考虑的,还是出去的问题啊。
好在老天待她不薄,地宫大虽大,但也敌不过谢祯和季弛二人的担心之情。
等谢祯远远看见季鹿衔时,他又一次体会到失而复得的滋味。他想起来将军府刚回临春摆宴那日,他站在故渊居外,转身看见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向他走来;然而她说的话却又那么疏离,或许五年时间可以将二人原本就不深的羁绊完全消磨。他很害怕从此之后他与季鹿衔之间的关系止于此,但又因重逢而欣喜。他不自觉地就笑了,面前的人好像又回到在耀清的时候与他一同打闹了。
明明过去没多久,谢祯却不想再失去她了。
他跑向季鹿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季鹿衔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季弛正要说什么,季鹿衔示意他们噤声,指了指门后。
出口快要封完了,但这次季鹿衔有底气踹门了。
她一脚就把这扇木门踹了个粉碎,那个黄铜锁仿佛只是一个挂件一般,伴随着门一同摔了个稀碎。
褚棠等人确实愣住了,黑衣人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下一秒他们就立刻投入了斗争中。
绑着梁家三人的五人迅速离开了,顺便带走了碍事的陆惟,剩下的还有六个黑衣人加上一个褚棠。季弛看到此番景象,当机立断地追上前去,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谁也不知道褚棠的武功怎么样,更何况她是二公主,就算和齐国勾结在一起,她如今也是鄞朝的二公主。
可是季鹿衔可不管,既然她褚棠要自己的命,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季鹿衔动作飞快,一个慌神她已经拔剑飞出,拦也拦不住。来不及感叹,一群人就混战在一起。
季鹿衔和褚棠打着打着,觉得李安隐说的没准是真的。褚棠的一招一式满是齐国的味道。暗器,毒药,褚棠和当初的李安隐的想法一样,就是要把他们全都杀死在地宫里。可褚棠不是奄奄一息的李安隐,季鹿衔对上她也不像对上李安隐那么轻松。褚棠虽然近不了她的身,她也无法突出重围。今日所带的软剑也只不过是方便携带,若是真对上哪有自己平时用的那把赤光剑好用啊。
可惜啊如意珠全都用完了,还剩下左手臂里藏着的梅花袖箭,但面前的褚棠身体灵活,并无体力消耗的样子,现在就用梅花袖箭未免得不偿失,不如现在先耗一耗她的力气。
其实她这么想,褚棠也是这么想的。褚棠本以为这个季鹿衔肯定不像别人说的绣花枕头稻草包一样啥都不会,但也不会有多厉害;可当她的银针碰上季鹿衔手里那把普普通通的软剑之时,才知道自己若不用暗器定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二人忙于打斗,却彼此都产生了一些英雄间的惺惺相惜。
黑衣人自然不是谢祯的对手,死的死伤的伤。谢祯腾出手赶紧去助季鹿衔一臂之力,季鹿衔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季弛一个人和她配合得这般默契。
褚棠招架不住,投掷了一颗烟雾弹之后逃之夭夭。
冷静下来的二人决定好好捋一捋近日发生的事情。
季鹿衔定了定神,先和谢祯讲了刚刚李安隐最后说的话:“我认为,李安隐所言还是有可信之处的。可是褚棠和齐人勾结是为什么呢?是皇位吗?可是我看皇上的意思,直接传给她不是更能让人信服吗?”
谢祯沉吟片刻说道:“皇上的意思,也许并不想让褚棠做储君。”
对上面前季鹿衔疑惑的神情,谢祯说了自己的看法,“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一个从小就不在自己跟前养的孩子。不管是五公主还是太子,亦或是其他公主皇子,都比褚棠更好掌控,我想皇上的安排也有想让我探查的意思吧。褚棠应该也早就明白这件事了,但是她和她母妃一样,野心太大,又太着急,这才急急忙忙想要赶紧得到这储君之位。”
“那这会儿,她最该去的地方是......”
二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说出两个字。
“皇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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