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抢功

谢祯奉命而来自然不是孤身一人,广陵阁高手云集,人才济济,怎会敌不过杜之观手下的人呢。他正要抬手示意手下人下去解决院中人之时,却没想到今日这一趟,看了一出好戏。

今日六坞山褚棠一行大败季谢两家,加上陆润亲手将张贵妃杀害,陆惟就知道自己迟早也得落到这个下场。可他生母是父皇曾经最宠爱的邱皇贵妃,又对这聊胜于无的亲情过分地自信。可惜他没有继承邱皇贵妃那聪慧的头脑,他不知道父皇今日可以宠爱邱皇贵妃,明日就能宠爱周惠嫔,后天就可以变成张贵妃,又能将她们全都悄无声息地被迫死亡。他自诩为报恩之人,为了报答张贵妃对他的栽培之恩,全身心地投入她与褚棠的夺嫡计划之中,却没想到他自己又不是她们的血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工具罢了。

他又害怕又怀着期待,偷着离开了皇子府,前往了樱落山别院。

别院侍卫自然是认识他的,因此他也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内院,看到杜之观泰然自若地坐在院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想着他总有什么办法吧。

陆惟作了礼:“见过豫王殿下。”

褚宴终究还是皇室中人,看到自己的皇兄竟然对敌国的人毕恭毕敬,气就不打一处来,巴不得现在就下去取了陆惟的项上人头。倒是周容一直安抚她,让她不要打草惊蛇。

杜之观打个哈哈,道:“二皇子有礼了。不知二皇子这时前来,所为何事啊?本王推测,此时二皇子也是四面楚歌吧?”

陆惟尴尬笑笑,矢口否认:“怎么会,父皇又不知我与您的关系,不会深究。只是未来如何,我还得仰仗您了。”

杜之观这时才抬眼看陆惟,轻笑一声站起身:“当初照顾你,也不过是因为你是阿棠夺嫡的帮手。如今本王的棋子都没了,何必还在意你这么一个小喽喽?”

他看着满脸惊愕的陆惟,只觉得他甚是烦人,想直接解决了他,却听见陆惟不怕死地大喊。

“若你不救我,我这就回宫告诉父皇你在这儿建了个别院!”

他竟然还以为自己手里所谓的把柄可以威胁到杜之观。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吗?”

“什么?”话音未落,陆惟看见自己的胸口已经插上了一把匕首。而面前之人生怕他死得不透彻,又举刀狠狠地往他脖子上一划。血流如注,陆惟想抬手去止血,手却僵在半空之中倒在了地上。

褚宴她们虽然听不清别院中的人的对话,却也能猜出个大概。见到陆惟被杜之观两刀毙命,褚宴只吐出“蠢货”二字。

本以为他们可以准备下山将其一举拿下之时,竟来了两位让谢祯、褚宴和杜之观都疑惑的不速之客。

“豫王殿下手段之狠毒,真是令人佩服。”杜之观看着声音来处,竟然是别院内,之间阴影之中款款走出两个人影。一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一位身材高大,连被风吹起的衣袂都显露着张扬。

来人竟是七皇子陆怀和李五公子李安隅。

周容自然也是认识这临春城中赫赫有名的两位少年,却也不免疑惑:“他们二人,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只要有心,就没有查不到的东西。”谢祯继续观察着下方。

“七弟何时同陆五公子这般好了?”褚宴心中的陆怀,永远都是被久病的德妃娘娘抱着的小弟弟,就连宫宴,德妃也怕自己的病气过给别人,而和陆怀自己过。加上如今陆怀也不问政事,只在意今日的姑娘漂不漂亮,曲子好不好听,酒好不好喝,褚宴也对他毫无戒心。

可她自己长大了,她的弟弟也该长大了。

“曾经的朝堂,五公主与太子二分天下;而如今太子式微,二公主二皇子亡了,剩下的只有六皇子和七皇子了。加上七皇子的母妃是元德妃,元家虽大不如前,可依旧是临春世家大族,不可对此掉以轻心。”谢祯一边和褚宴分析局面,一边准备出手,总不好叫人白白抢了这功劳。

“周家与元家,确实无法相比。”褚宴轻声嘀咕,却还是被周容听到了。

“表妹何故妄自菲薄,有我在,周家迟早会成为你最得力的助手。”

谢祯知道,褚宴和周惠嫔就等着今天这一仗在宫里翻身,自己给她们卖个人情也无可厚非;可下面的陆怀难道就对天子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且先说陆怀母家元家,元家出了几朝丞相尚书,出了几代皇后凤君,若论元家最盛时期,并不比皇家弱几分。可自从如今的元德妃入宫之后,本是独占圣宠,甚至当年的邱皇贵妃也难以相比。然元德妃的姑姑,曾经高高在上的尚书令,因一次殿前失仪再加上对皇上出言不逊,罢了官职;宫中的元德妃正怀着身孕,听闻之后竟直接病倒了,诞下陆怀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元家似乎就这么拜了下去。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惠嫔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周家能在京城站住脚,靠的完全是周惠嫔本人。感叹周家出了周容这么一个聪慧之人,只希望不要再埋没于前朝的泥沙之中。

然而令每个人意外的是,陆怀竟然与李家关系亲密。要说李家,不仅是皇宫里的红人,还掌握着大量的财力。单单这一点,就不是周家这么一个小门小户可以比得上的。任是元家这样的大世家尚且有式微的那天,可李家没有做官的,也没有送进后宫的,却依然保持着鼎盛时期的风貌。

莫说七皇子,每一个被搅弄进这夺嫡漩涡的人,都渴望得到李家的支持。无疑,陆怀得到了这份支持。

杜之观显然也没料到来人,也没想到他们竟是从内院走出来的。向来泰然的杜之观,此时也慌了神。他大声叫侍卫,却发现他所拥有的高手,也只剩下现在面前的五个了。他的人,竟然全都悄无声息地被面前二人给杀死了。

“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什么?”杜之观站在侍卫后面,强装的镇定却被颤抖的声音出卖了。

“你不知我,非你之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虽没那么好心,却也可以在你死前知道你到底不如谁。我乃七皇子陆怀,死在我的手里,杜之观,你也好瞑目了。”陆怀早已没有平时温润如玉的样子,杜之观看着二人,只觉得是前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正当陆怀和李安隅要动手先除掉那五个侍卫时,空中射来五支毒箭,分毫不差地刺入喉咙,一箭毙命。

谢祯从天而落,掐着杜之观的脖子问:“杜之观,认识我吗?”

“定远....”没等杜之观说完,谢祯就已经用力将他的脖子拧断了。

“堂堂定远侯,也干出这般抢人功劳的事。”陆怀确实生气,他失去了一次在朝堂中出头的机会。若不是自己技不如人,他巴不得立刻上去掐死谢祯。

“见过七皇子。皇上命臣来剿灭叛贼余党,却不想在此遇到殿下与李公子。只是臣想若不将叛贼击杀恐难复命,这才下了杀手。如此也好回宫禀告了,臣先行告退。”

陆怀眼睁睁地看着谢祯命人把杜之观的尸体抬回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不免懊恼。李安隅知晓陆怀心思,作为合作伙伴,也只得宽慰一二。

“殿下才刚有意,也不好过于张扬。加上定远侯本就是这般只听命于皇上之人,又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殿下也别太生气。”

陆怀听闻拂袖而去,却也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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