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津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宋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周敏华。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周敏华激动的声音：“宋溪！你入围了！”

宋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入围什么？”

“金鹿奖最佳男主角！”周敏华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追光者》剧组一共获得五项提名，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和最佳编剧！你是最佳男主角的候选人之一！”

宋溪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金鹿奖是国内最具权威性的电影奖项之一。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能够获得金鹿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更何况，这是他穿书之后主演的第一部电影。

“我知道了，华姐。”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谢什么谢，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周敏华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烈风》定档了。春节档，大年初一全国上映。程凯导演那边希望你能配合做一些宣传活动，包括首映礼和几场路演。”

宋溪的脑子立刻开始运转。

《烈风》定档春节档，意味着他需要在年底到明年年初这段时间里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宣传。而与此同时，“捕鸟计划”正处于关键阶段，齐振国的尾巴刚刚露出来，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

“首映礼是哪天？”他问。

“十月十二号。”

宋溪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是十月九号，距离首映礼还有三天。时间很紧，但不是不能安排。

“我可以出席首映礼。”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把我的环节安排在开场前三十分钟。结束后我有事，不能留太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敏华的声音变得警觉起来：“你要干什么？宋溪，我跟你说，这可是《烈风》的首映礼，程凯导演亲自点的名，你不能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宋溪笑了：“华姐，你放心，我不会搞幺蛾子。我只是……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私事？”周敏华的敏锐程度堪比警犬，“什么私事？跟齐墨川有关？”

宋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华姐，你帮我安排好就行。其他的，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解释。”

周敏华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我相信你。但你必须保证，首映礼上的表现不能有任何差错。”

“我保证。”

挂掉电话后，宋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金鹿奖提名。奢侈品代言。《烈风》定档春节档。

这些放在任何一个演员身上，都足以让人欣喜若狂。他也确实高兴——但那种高兴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欣慰，而不是他想象中的狂喜。

他发现自己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醒了没？”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醒了。”

宋溪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他打字：“有好消息。见面说。”

“好。我在做早饭。”

宋溪愣了一下。做早饭？

他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的灯亮着，空气中飘着一股煎蛋的香味。开放式厨房里，齐墨川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锅铲，动作略显生疏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宋溪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齐墨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因为没有打理而微微翘起，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西装革履的齐总判若两人。他煎蛋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翻面的时候蛋黄差点散开，他及时用锅铲兜住了，才勉强保住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宋溪忍不住笑出了声。

齐墨川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宋溪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他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在：“……你醒了。”

“醒了。”宋溪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平底锅里的煎蛋，“哟，太阳蛋。不错嘛，齐总还有这手艺？”

齐墨川面无表情地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只会这一个。”

“那也很厉害了。”宋溪毫不吝啬地夸奖，“比我强，我只会煮泡面。”

齐墨川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又从toast机里取出两片烤好的面包，放在盘子里。整个过程他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工作任务。

宋溪在餐桌旁坐下来，看着面前这份简单但用心的早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谢谢。”他说。

齐墨川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宋溪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然后说：“《追光者》入围金鹿奖了。我提名了最佳男主角。”

齐墨川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宋溪，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恭喜。”他说。这两个字说得很简短，但语气是真诚的。

“谢谢。”宋溪笑了笑，“还有一个事——《烈风》定档春节了。十月十二号有首映礼，我得去参加。”

齐墨川点了点头：“应该的。”

宋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让华姐把我的环节安排在开场前三十分钟。结束后我就走。”

齐墨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耽误‘捕鸟计划’的进度。”宋溪说，“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齐墨川放下咖啡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

“为了我的事，压缩你自己的事业。”

宋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齐墨川，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齐墨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有在‘为你牺牲’什么。”宋溪说，语气认真了起来，“我做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值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不是牺牲，是选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只是压缩了一下首映礼的出场时间，又不是退圈。你别搞得好像我要为你放弃大好前程似的。”

齐墨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陪你去。”

轮到宋溪愣住了：“你以什么身份去？”

齐墨川端起咖啡杯，面无表情地说：“投资方。”

宋溪怔了怔，然后笑出了声。他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肩膀都在抖：“行，齐总给我撑场面，我求之不得。”

齐墨川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煎蛋。但宋溪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十月十二日傍晚六点半，北京某影城。

《烈风》首映礼的红毯从影城入口一直铺到大厅深处，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和粉丝。巨大的海报悬挂在影城正门外墙上——程凯导演的新作，实力派演员阵容，再加上春节档的黄金排片，让这部电影成为了年末最受关注的影片之一。

宋溪的车在距离红毯入口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化妆师花了一个多小时给他做的造型——头发微微抓乱，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

车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闪光灯瞬间涌了过来，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宋溪下车，微笑着朝媒体和粉丝挥手致意。他走得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红毯两侧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宋溪！宋溪看这里！”

“宋溪你好帅！”

“宋溪加油！”

他一边走一边配合媒体的拍照要求，偶尔停下来摆几个姿势，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主持人在采访区拦住了他。

“宋溪，欢迎来到《烈风》首映礼！”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大家都知道，你在片中饰演的是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角色。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拍摄过程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宋溪接过话筒，想了想，笑着说：“印象最深的事啊……大概是程导让我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反复拍了十二条同一个镜头。拍完之后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演员了，是一根冰棍。”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主持人也笑了：“看来程导对你的要求非常严格。那你觉得，这部片子最大的看点是什么？”

“最大的看点……”宋溪故意拖长了音，然后眨了眨眼，“当然是我。”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和掌声。

采访环节进行得很顺利。宋溪的回答既幽默又得体，现场的气氛轻松愉快。主持人又问了两三个问题之后，准备放他进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媒体区传了出来。

“请问宋溪，网上传闻你和齐氏集团总裁齐墨川关系匪浅，是否属实？”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宋溪身上。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闪光灯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试图打圆场：“这位记者朋友，我们今天主要关注的是电影——”

“没关系。”宋溪打断了主持人。

他握着话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齐总是《烈风》的投资方之一，我们有过合作。”他说，语速不紧不慢，声音清晰稳定，“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扫过台下最后一排的某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外套，隐没在人群的阴影里。但宋溪知道他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透露。”

说完，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影厅。

身后，媒体区炸开了锅。

宋溪走进影厅之后，没有立刻去找自己的座位。他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掏出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的表现，给打几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及格。”

宋溪看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

他又打了一行字：“及格是多少分？”

这次回复更快了：“六十分。剩下四十分，怕你骄傲。”

宋溪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迈步走向前排的座位。

影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齐墨川摘下口罩，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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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宋溪的公开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