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侍女畏畏缩缩的开口:“你对公主口出狂言难道都是假的?”
明明那天回来连哭带骂的,把丞相府的人都骂了一顿,说是自己要是能给长公主好脸色,她就吊死在这间屋子里。
怎么这会又开始夸起人来了。
赵离亭想起那天她被打的半死,只觉一阵窝火,但是......
其实是她自己觉得打的半死,其实打她的时候周围只留了一个侍女,是为了确保不会有少数的庭杖,而且同样是个侍女在执行。
女子的力气没那么大,打在身上只有棍子本身的重量,觉得很疼不过是因为自尊心而已。
“我讨厌她和她是个好人有关系吗?”赵离亭随意的一瞥就看见了侍女手中的药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将头转过去了。
......
“公主是要去哪里吗?”
见香看见宋锦书披上了衣服,像是要外出的样子,随即问道。
“皇姐你要出去吗?”
宋既明闻言,脑袋立马从房间里探出来,眼睛紧跟着宋锦书。
“对,你要去吗?”
“不去,我就在这等皇姐回来。”
“好。”
宋锦书没有理会见香,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她,目光随后落在见香身后的那株桂花树上。
见香小心翼翼的抬头望去,发现公主并没有因为她问的太多而生气,心里松了口气。
“见香,稍后给那棵树浇点水。”宋锦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抬着步子要往外走。
见香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后,宋锦书走的慢,见香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宋锦书不知道今天这小丫头是怎么了,往常都是在她身边走着的,怎么就突然落在身后了。
“听说二皇兄在他宫中设宴?”
见香一直低头走,突然听见前面的人发出声音,立马抬头看去。
只见自家公主早就已经准过身子,身上的披风很大,本来就小的脸有半张埋在披风里,眼睛很亮的盯着她。
那双眼睛很漂亮,很黑,虽说看不见下半张脸,但是见香知道她在笑。
公主的眼睛笑起来和不笑有很大的区别,见香一眼就能分辨出。
“是的公主,不过这会已经日落西山,二皇子那边恐怕已经结束了。”
宋锦书往回走了两步,在见香面前站着,拉起见香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掌心中,慢悠悠的走着。
“不用走在我身后。”宋锦书止住了想要咳嗽的咽喉,轻声道:“以后一直走在我身边,见香,我需要你。”
见香有些惊讶又有些委屈,原来公主知道,原来公主看出来了。
公主好,公主是天下最好的公主。
“好。”
宋锦书余光察觉到见香摸了下眼泪,宋锦书看了一眼没在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
“公主我们去哪?”
“太医院。”
“公主怎么了生什么病了?”
“去看一看给我制药的人是不是我认识的。”
“好的。”
......
在去太医院的路上,正好可以经过竹林,宋锦书在小时最喜欢来这边挖竹子,每次母亲和弟弟都会给她准备很多漂亮的篮子,有次甚至挖的坑太深了,她直接跌坐在坑里,身上全是土,她以为事摔倒时沾上的可是一抬头发现母亲笑盈盈的看着她。
“我们小书可要快点长大呀,长大就好了。”
宋锦书此时就站在当初跌倒的那个位置,她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身姿挺立,在那里站着倒像新生长出来的竹子,她就站在那里垂眸沉思,连身后什么时候来人都不知道。
“我们长公主在看什么呢?”宋澜在她有身后懒洋洋的说着。
宋锦书听见这个声音还觉得陌生的很,随即她回头就看见宋澜一身红衣站在她身后,笑着看她。
“皇叔。”宋锦书低头行礼示意。
“见香怎么不告诉我皇叔来了。”宋锦书歪头看着见香,但眼眸中没有一点责备。
宋锦书在这皇宫里除了三位职位不用对任何人行礼,但是意贵妃教的好,教她只要见到到长辈和官员就要行礼,不然会生气的。
见香刚准备开口,宋澜就先摇晃了下扇子:“怪她干什么,我正好想看看锦书在看什么,原来就是一根竹子啊?”
话里话外都是逗孩子的语气,宋锦书不是傻子,听的出来,但是也没纠正他:“皇宫的竹子生长的最好。”
和宋澜没什么话说,宋锦书带着见香和宋澜擦身而过:“皇叔见谅,我和见香先行一步。”
说着迈着步子就要往竹园外走去,身后的宋澜却不喜不悲的说:“锦书非要和我如此生分?”
宋锦书回头看着宋澜的脸突然笑了:“自然不是,只是今日实在有事,不能和皇叔多聊,等下次,你我二人好好叙旧。”
宋澜看着宋锦书身后,没再说话。
“皇妹怎么只想要和皇叔叙旧,是忘了皇兄们了吗?”
宋锦书的脸色顿时凝重,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收敛,她看着眼前一副看好戏的宋澜,脸上的神情变得晦暗不明。
宋澜清楚的看见了宋锦书脸上神情的变化,他也渐渐收起的笑,看着宋锦书慢慢的转过身子。
在看清面前的来人时,宋锦书身子僵硬了一瞬,沈怀瑾的脸就那么直直的撞进了宋锦书的眼睛里,对视的瞬间沈怀瑾率先移开眼睛。
“长公主。”
江月白上次中秋家宴是他父亲来的,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长公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沈怀瑾用胳膊肘碰了,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长公主。”
“沈将军,这位大人我没见过,敢问他是?”宋锦书看着江月白,问的却是沈怀瑾。
不是他想问沈怀瑾,只是这里的人她只想和沈怀瑾说话,而且看起来沈怀瑾能和这位不知名的大人关系好一点。
话落,所有人都看着沈怀瑾,就连江月白也不例外,明明宫中皇子都在这,身后还站着七王爷,就算没人,她也可以去问旁边的侍女,犯不着舍近求远的去问一个没见过两面的将军。
宋锦书的手搭在见香的手上,另一只手却捏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玉佩盯着沈怀瑾。
沈怀瑾抬头,眼睛却落在宋锦书的脸颊处:“这位是吏部侍郎江月白。”
“锦书什么时候和沈将军关系这么好?”大皇子突然出声。
宋锦书这才发现人真的不少啊,几位皇兄都来了,甚至还有宫外的几位大人,看来二皇子的宴席请了不少人。
只是用膳还是有别的用意,之前不知道沈怀瑾在的时候宋锦书以为是后者,看见沈怀瑾了,宋锦书又突然发现似乎不是的。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沈怀瑾肯定没有。
大齐谁人不知沈将军最忠心了。
“倒也不是,而是几位皇兄看着我的眼神似乎都没那么友善。”
“锦书何出此言?”宋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隔开了宋锦书看向沈怀瑾的目光。
宋锦书在看不见沈怀瑾的刹那间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知道几位皇兄是对我回来有意见,还是因为父皇在家宴上给我的上次惹了几位皇兄,据父皇说他想让几位皇兄来看我,皇兄纷纷避让,甚至大皇兄都跑出宫外。”说着宋锦书竟然红了眼眶,声音都带着颤抖。
知道自己失态,宋锦书连忙低头,可是还是架不住一滴泪落在地上。
似乎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有些难堪,宋锦书很久不愿抬起头,也不愿意抹去眼泪,见想看的又着急又心疼,只是今日出门有些急,忘带手帕了。
想用袖子抹去眼泪的,又怕衣服粗糙划破公主的脸颊。
宋锦书觉得有些累了,刚准备抬头,突然一块手帕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宋锦书闻到了一阵茉莉香,不应抬头就知道是谁,头顶的人传进宋锦书的耳朵里:“长公主,擦擦吧。”
宋澜掏帕子的手的就那么僵在原地。
“谢谢沈将军。”宋锦书接过之后,放在眼下擦了擦,也没还给沈怀瑾,而且沈怀瑾也没要回去。
“锦书,皇兄是忙,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我可不像你一样,手里的玉佩可是任何一位官员见了都要参见的程度啊。”
“对啊,真以为谁都像锦书你一样,哪怕杖杀了母后的是侍女都能安然无恙。”二皇子也跟着说。
闻言宋锦书缓慢的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是不解:“既然大皇兄如此忙,那为什么还没有被封王,是军功不够显赫,还是文采不够斐然?听说你的字在父皇那里还不够九皇子呢?”
宋锦书是想笑一下的,可是不知怎得却突然咳嗽起来了,这在大皇子眼里看俩是嘲讽,是看不起他。
大皇子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直到宋锦书咳嗽完,她才看着二皇子,似乎是最不喜欢这皇兄,宋锦书声音冷了下去:“要说杖杀,我可比不上二皇兄,记得在我回宫当日,二皇兄可就在荷花池亲自溺毙了一个侍女啊。”
二皇子来脸色一沉,紧接着宋锦书上前一步,只在他耳边低语:“当时那个侍女恐怕有身孕了吧。”
“你闭嘴!”二皇子不敢怒骂出声,只能低吼。
“我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父皇,你说父皇会作何处置?”宋锦书声音更低了,带着警告的意思。
“处死侍女只要能说出为何,皇兄是不会怪罪的。”
宋澜站在沈怀瑾身边,宋锦书看宋澜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沈怀瑾,眼睛努力的错开看着宋澜:“皇叔说的是。”
沈怀瑾却看见了她方才因为咳嗽的太用力嘴角渗出来的一丝鲜血,下意识的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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