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怡去的晚,等他们到的时候,楚宁怜已经梳妆完毕。
“妹妹来的巧了,帮我将这冠子带上罢!”
非疑问的语气,楚宁怡却不好拒绝。
楚宁怡接过冠子向她走去,突然脚下一踢,身形不稳直接向前倒去。
在冠子即将落地的一瞬,她一手撑地,一手拽住冠子上的珠帘,而后稳稳立住。
“哎呦!”
四妹楚宁惜蹲在地上,抱着脚呼痛。
刚才楚宁怡看见了地上有一只脚伸出来,所以她故意用力一踩。
容嫔紧张道:“惜儿,你怎么了?”
楚宁惜用手拼命按着脚,咬牙切齿道:“三姐怕不是和五哥一样,腿脚也不好了。”
“啪!”
原先还嘈杂的屋内霎时肃静,落针可闻。
容嫔最先反应过来,抱住女儿的头,宛若疯妇的哭喊到:“三公主这是做什么?惜儿可是你妹妹!”
楚宁怡揉了揉手腕,看了眼她高高肿起的脸颊,冷笑道:“你将我绊倒的事我本不欲追究,可你这张嘴敢骂到我五哥头上,信不信我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方才还哭喊着的楚宁惜如今窝在母亲怀里小声抽泣,看着楚宁怡的眼神里也带着恐惧。
容嫔抱着楚宁惜哭喊着:“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平白让你低人一等。”
“宗正法制,凭你和配和我母后比。”
容嫔也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再不敢吭声。
楚宁怡没再理她,经直走向梳妆台前,将金冠重重往楚宁怜头上一插。也不管楚宁怜那痛到扭曲的脸色,透过铜镜与她对视,“我的祝福已经送到,二姐可一定要幸福。”
落下话音,便抬脚出了殿门。
外殿的楚怀仁看着她离开,一头雾水的跟着走了。
鼓声忍不住絮叨:“我就知道公主你还是和从前那样,太容易冲动。原本错的是四公主,你这一巴掌下去,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楚宁怡冷笑,“若我不打她,她顶多被父皇责骂一番,至多也不过禁足。我这一巴掌下去,她的脸得肿好几天。至少今晚,她别想好好睡了。”
跟孟嬷嬷学了些管账的本事,她可不会再做赔本的买卖。
这楚宁怜不愧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这场婚礼一直热闹到宵禁,即便大臣、命妇已然离宫,勤政殿方向依旧热闹非凡。
楚宁怡坐在房顶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殿,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哨子,用力的一吹。
“真是奇怪了,之前也没多喜欢齐笙,怎么不见了反而想了?”
她看着哨子,无声感叹:人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抓心挠肝的惦念。
之后的日子她一直和之前一样,没事抄抄经,养养耐心。等她嫁去渊程,说不准要面对一屋子侍妾。万一要是碰见楚宁怜一般的人,忍不住将人打废了,也失了她公主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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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二姐出嫁后,太子娶了左都御史的幼女为太子良娣。五哥和宁南候嫡次女被赐婚,婚期未定。就连楚宁惜都在她出嫁前夕指了婚。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和亲之事亦不能再推迟,她终究还是要出嫁的。
喜服由尚服局制作,盖头是由她亲自绣的。虽然粗糙的很,但远远看去找不出错漏。
出阁的这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床更衣,而后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由着嬷嬷们替她开脸上妆。
“我来的正巧!”
楚宁怜看着桌上的凤冠,“这凤冠该由我替你戴上。”
这是楚宁怜出嫁后,楚宁怡第一次见她。气色红润,便是说话的声都大了几分。楚宁怡都怀疑,她之前那副柔弱模样是装的。
“二姐也有时间来?”
坊间传二公主与驸马从小青梅竹马,成婚后更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事实如何楚宁怡并不知晓,只听说楚宁怜嫁过去近两年没有身孕,长公主疑心她身子不适合有孕,想给季显纳妾。
楚宁怡觉得,姑姑是个聪明人,不会在父皇春秋正盛时做这种傻事。便是装也会和楚宁怜装的亲如母女,毕竟她没有嫡亲的哥哥。
楚宁怜替她戴上冠子,将额角的鬓发别起。
“此后你便要远嫁渊程,过往的不痛快都忘去。”
楚宁怡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左右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等她带好冠子,该来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
外祖母拍着她的手,红着眼眶,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外祖母别担心,怡儿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齐老夫人递给她一张身契,指着身旁的丫鬟说,“这是锦纹,精通医术,便让她陪你出门,好叫我在家安心些。”
“好!”
舅母好不容易将外祖母哄住,几个姑姑逮着她说了一通,从御夫之道讲到抚养孩子。
大嫂也细细叮嘱了她一番。
禁足期间,大嫂倒是常常来看她,与她说会儿话。楚宁怡就这么眼见她越来越憔悴。
楚宁怡只希望她别活成母后的模样,整日哀叹,将身体拖垮。
“嫂嫂也要好好的,若是太辛苦记得多歇歇。”
“我省的!”
任谁都能看出太子妃笑的勉强,楚宁怡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一人一句的时间,外面太监唱着:吉时已到!
轿子停在殿门外,楚怀仁从人群中穿过,来到楚宁怡面前。
“哥哥腿脚不行了,不能将你背到宫门口,如今能做的就是将你背到殿外。”
说完,背对着她蹲下。
楚宁怡毫不犹豫的环住他的脖子。
“怡儿别怕!”楚怀仁小声说到:“哥哥已经在学经商了,到时候将铺子开到渊程去。若是受了欺负给哥写信,我飞也要飞过去替你撑腰。”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盖头下的楚宁怡笑着流下一滴泪。
“哥你放心,你妹妹可没那么容易欺负。倒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将来和我嫂子好好过日子。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
“起轿!”
轿子先载着她去了勤政殿给皇帝磕头。
对于皇后,他不是个好丈夫;对于楚宁怡,他不是个好父亲;可对于兴楚,他是个圣明的国君。
“今女儿远嫁渊程,拜别父皇!”
这是回宫后,楚宁怡第一次喊出“父皇”二字,他们的父女情分,终究还是没了。
轿子行到宫门外,楚宁怡上了渊程的马车。
马车两侧分别坐着鼓声和橘儿,两人帮她将凤冠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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