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慊将我的密事告诉了村长,村长知道我双丹回村前就有,却不替我解释。他这样做是受清慊指使吗?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应对?
我找到元旻,他看着瀑布旁的水泉:“你真的要换掉这里的蛊虫?”
我想着清慊的话: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
我对着元旻回答:“嗯。”
不出三日,云叔的家人拉我到村堂对峙。元旻作为被我领回的外来人,也被一同带到村堂审问。
村堂上,早已围上了很多人。云叔的家人扑到我跟前,拉扯我,认定我就是杀害云叔的凶手。
村里人斜眼看着我,心里早已认定是我杀了云叔。
上堂的村长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下一步他就会动用村长权力,命村里人对我群起攻之,杀人偿命。村里老一辈修行多年,丹基深固,即便我有两丹,也挡不过他们的群攻。
我开口道:“村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能力夺丹,清慊也有这个能力,难道他就没有嫌疑?”
村长当即阻止我:“清慊身为仙人庇护村子多少年,你还敢攀扯他。”
“云叔被杀,村子少了一人,可这么些年,村里不止少了云叔,那些本该和我一起长大的同辈去了哪里 ,他们失踪了那么多年,你没想找过吗?”我转身对王姨说:“王姨,你们家田心去了哪里,你不奇怪吗?”
元旻的解蛊起作用了。
王姨在嘴里喃喃唤道:“田心、田心。”忽然她如梦初醒,拉着葛叔哭扯道:“当家的,田心被淹死了,就在瀑布下面。”十多年前的悲痛记忆涌入她的脑海,她腿脚站不稳,几乎晕厥过去。
周围人感到莫名奇妙,开始嘈杂起来。
天上忽然闪过一个亮点,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人们逆光看去。我抬头,希望是袅袅和韶商回来。
正当我出神,一道利藤突然向我窜来,我紧忙躲闪,侥幸躲过,但那藤如刺刀锋利,我的臂膀被划出一条长痕。单是木系不会有这么大威力,那藤蔓上还有金性的加持。
村长竟也是两丹之人,杀害云叔的难道是他。
出神之际,元旻来到我身边,对我说:“来的是清慊。”
清慊落地,看清眼前的局面:“怎么回事?”
周围人跟他解释:“清慊你可算回来了,夏英杀了云叔!”
他的目光看向我,明显注意到我的伤口,他安抚众人说:“不可能是她。”
我一怔,自疑起来,这不正是他所谋划的吗?
“清慊,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就偏向她呀。”
清慊看向村长:“村长,这中间是否出了差错?”
“不会,就是她杀害了云叔,已经有人从她家搜出了凶器。”村长斩钉截铁。
堂上有人丢出了沾血的凶器。云叔的家人哭叫:“就是她,就是她杀了我老伴,可怜你云叔一把年纪了,没享几天福,就遭了这横祸呀!”
周围人搀扶着云婶,云婶忽失智一般朝我扑打过来,周围人群也开始向我逼近。
“清慊,人证物证确凿,她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你别再徇私。”村长道。
堂上坐着的五位老辈下场,他们拐杖一敲,各自丹力施发出来,金木水火土,五行各系俱全,他们一同发招,即便实力不如真正仙人,却也相当于陆路神仙,只不过没有真正仙人能够腾云驾雾。
我提防着,元旻已经暗中操纵蛊虫。忽然,清慊闪现在我面前,挡住了五位老辈的攻击。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清慊了。
“五老,各位,夏英是你们看着长大,秉性你们也清楚,凶手指定另有他人。我既然已经回来,必会查清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里的葛叔忽然跟了一声:“夏英不是凶手,她不是。”葛叔安放好昏厥的王姨,梗着脚步穿过人群,走到我跟前:“凶手哪个会是她?”葛叔红着眼,摸着我的头:“这么乖,这么乖,凶手怎么会是她。”
我看着葛叔流泪的样子,略感不适,清慊转过身,周围人跟着偏过头来。
“葛叔?”我张口探问。
葛叔还在喃语:“这么乖的娃,跟我们田心这么像,怎么可能是凶手。”
我心中一惊,葛叔也想起往事了。
清慊闻言一怔。
葛叔忽回身,匕首捅进了清慊的腹部。
周围人一阵惊呼。
“葛叔!”我紧忙阻止,为时却晚,葛叔的手停留在清慊腹中数秒,迅速抽出,众人惊呼。
清慊神色痛楚,后退了几步,被村长扶住。
葛叔拿着从清慊体内掏出的火丹,悲愤锤胸:“这是我女儿的内丹,我女儿田心就是被清慊淹死的。”
众人斥他:“你在胡说什么!”
葛叔:“我哪有胡说!不止我们家田心,还有二胜家的全福、林家的妞妞......夏英那一辈只剩下她和这个杀人凶手啊!”葛叔指着清慊,望向众人:“你们都不记得了吗?!是他杀了咱们的孩子呀!”
没了吃水里的蛊虫作祟,在场的众人逐渐想了起来,一声呜咽声挑动了数十年尘封的悲痛。
缺少火丹的清慊已非仙人,这么多有内丹的村人,他继续留在这里,无非送死。
“元旻!”我唤到。
“别急,老鬼仙已经在来的路上,他身上还有四丹,不比你弱。”
“是你做的?”清慊调养伤口,规整气息:“你都想起来了。”
我心中愧疚:“我以为村长是受你指使。”
村长见现场失控:“都别激动!当年那件事是个意外!别忘了!这些年是清慊一直在庇护村子!”
人群忽然有人指向村长:“还有他,当年一直替清慊开脱,现在还为他辩解!”
清慊站了起来:“我来给你们解释。”殷红的伤口被风吹的凝固:“当年瀑布边上,是我带着他们到水里摸鱼,我在一旁修炼,是我体内水丹运行不稳,失控操肆河水,害死了他们。过后为平息此事,我将秘药放进打水的泉眼,让你们忘记此事。”
“住嘴!清慊!”村长喝止住他。
堂上的五老叹了一口气,他们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堂内激愤的众人渐渐平静下来,五老看了堂内一眼:“作孽呀。”
他们看向我:“夏英,这水井的水你换的?”
我没有言语。
他们接着说:“眼下的局面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我沉默片刻:“五老也清楚这件事。”
“我们都快入土了,你们这些小辈无论多大,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村长也是一样。是孩子就会做错事,做错事受了惩罚就又都是好孩子。”
五老看向众人:“咱们村久年不受外界侵扰,你们就以为是理所当然了?当年有多少人窥探咱们村天生结丹的秘密,你们这些老小子都清楚。那年你们村长跟闯村的歹人决斗,拼死杀了那歹人后,他就被你们推举为了村长。外界诡谲,只有一丹根本保护不了村子,他就当着我们这些老辈的面尝试吞食那歹人,寻求更强的力量,没想到真就成功了。在那不久之后,外界传来有人成功修仙的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村长为保护村子,就开始偷偷探寻成仙的法子。就在那次清慊跟你们孩子下河摸鱼的时候,村里又来了一个入侵者,村长跟他在瀑布上端决斗,那人使的是水系功法,致使下游水位忽然增涨,孩子们就被淹没在水底。清慊恰好就是水系,所以他才没事。你们这些小辈非得沉溺过去,揪着人家清慊不放,再闹下去这个村迟早要散,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寻了一个用蛊的高手,将忘忧蛊放进了你们打水的水井中,这才维系住村子的和谐。”
清慊神色不定,眼角湿润:“五老......”
“别再说了。”五老制止了他:“这么多年,清慊成了仙,一直庇护隐藏村子,你们这些人才有安稳日子可过,如今倒埋怨上人家了。”
葛叔悲痛哀嚎:“可是我家田心就这么没了。”
五老对众人道:“哭吧,哭出来就过去了。”
当年失去孩子的人放声痛哭,清慊也泪水潸潸。
落日浮山,夏澄和几个青壮的小伙子押着一个人向这边走来。他听到人群中的哭声,不放心地喊道:“姐,姐。”
我从人群中出来,他见到我后,得意地向我说到:“姐,我听了你的话,一直暗中跟踪村长,果然找到被他关在暗室里,杀害云叔的凶手。我跟几个人把他绑了带过来,这下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在场的众人听闻后,都清楚了是村长故意陷害了我。
村长脸上白一阵青一阵。
夏澄将人带到堂前:“五老,这才是杀害云叔的凶手,您们可别像村长一样冤枉我姐。”
他摘掉了凶手头上的黑罩,凶手的面容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是离村多年,王善家的老二,德胜吗?”众人难以置信。
五老审问:“德胜,你离村多年,回来就杀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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