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玛带着一家子来到城北,那里有一大片荒地。艾瑞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买了这么一大片土地,现在红日城看管特别紧,根本没有人能进城来盖房子,难道他们要睡在草地上吗?
夏天正是野草疯长的季节,一阵又一阵下雨在草地上留下一个有一个水坑,水面飘荡着黑色的小虫子。这么热的天,草丛中不仅有蚂蚱虫子,还有黑翅苍蝇盘旋。
“哥哥,我们要在这里盖房子。”玛莎兴奋地跑来跑去,哪怕摔倒在草丛里依然哈哈大笑,她站起身拍着身上的草叶和尘土:“安玛奶奶说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我终于要有自己的房间了。”
艾瑞克和玛莎兄妹两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样子,只是玛莎欢快还是影响了艾瑞克,能买下这么一大块土地,哪怕是搭草棚子也够一人一个的。艾瑞克想着回去找铁匠打两把镰刀,他先把草割下来带回去喂得得。
玛莎在木头堆和草丛里跑来跑去,偶尔她栽进一个水坑,浑身脏兮兮地找妈妈。胖安玛放下扛在肩头的木头,摇着头问她:“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在探险。”玛莎咯咯笑着,这一大片土地全是她的,她找到了老鼠洞和矮小灌木丛下的蚂蚁窝,还有干瘪的蚯蚓和蜗牛。
“哪有在自己家探险的。”艾瑞克抹了一把汗,他劝妹妹:“你力气大,快点来帮忙盖房子。”
“我要探——冒险,”玛莎舌头一转,她好不容易才出来,就想满地撒欢。玛莎甚至连帐篷都不想要,就这么睡在草地上,在蓝月和星星注视下入眠。
这里不像她家的小房子,潮湿闷热。夏日凉风吹过草丛,玛莎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爽过。妈妈总是说外面有吃人的怪物,不让她跟着一起去集市,玛莎每天都要闷死了。
“那么我们来盖一个冒险者之家吧。”白头发安玛很喜欢玛莎,她大胆,有冲劲。丽娜和多娜就特别乖巧,大人让她们待在哪里半天有不挪窝。
“好,安玛奶奶,我最喜欢你了。”玛莎高兴地说,她轻松地背起一筐石头,现在她们要盖一堵石头墙。
城北的荒地很快变了模样,荒草从中盖起一间又一间小院。安玛是盖房子好手,她按照玛莎的要求给她单独盖了一间带客厅的小房子。艾瑞克坚持他是大男孩,他和阿布盖了一个三房的小屋,中间是会客室,两边是两人的起居室。丽娜和多娜依然跟着姨妈,胖安玛忍不住说:“丽娜和多娜才像我的孩子。”
莉莉丝想要单独居住,安玛霸道地住进了她的房子。一二三四五个小院在秋天来临的时候矗立在草丛中,枯黄的野草掩盖了他们一个夏天踩踏出来的路径。阿布每天带着丽娜和多娜除草,他还开辟出一小块菜地种圆白菜,只有得得很喜欢这片草地,到处都是青草到处都是粮食。
阿布单纯得厉害,安玛和莉莉丝谁也不放心放他一个人出去。阿布闲着没事干,他力气还没有玛莎大,最后在空地上种起了圆白菜和土豆,论种地,真是谁比不过长寿钟。
胖安玛原本为了一家子吃喝快要愁瘦了,阿布的菜园解决了她的难题,现在她总是从菜园里装上一筐圆白菜和土豆,等不到出城就可以全部卖掉。
每天她依然赶着牛车去城外农庄进一大牛车圆白菜和土豆,卖不完就一个人住在城外。家里有安玛姑妈和莉莉丝,胖安玛肩上的胆子一下子轻许多,晚上不回去也不担心艾瑞克和玛莎饿肚子。就是丽娜和多娜,胆小得让人心疼。
白头发安玛看着多娜脸上的红痕:“怎么虫子这样多?格林和洛特丝在这里就好了,他们会种驱虫的草药,还有许多种子。”
莉莉丝看着空空的钱袋:“妈,我们要想法子谋生了。”
为了盖房子,胖安玛每天从集市上换回来的铜子全部买了面包和烤饼。夏天过后,集市上安玛的摊位菜越来越难卖。农民忙着在冬季来临之前,将收成换成铜子,集市上多了好几个卖圆白菜和胡萝卜的档口。
好在莉莉丝买下的空地足够大,阿布能够种菜。现在胖安玛每顿都吃得很少,她总是说:“哎呦,我在集市吃过了,还不饿。”
白头发安玛有些恼怒地瞪着莉莉丝,明明莉莉丝年纪比她还大,只因为她长着一头黝黑的头发,就变成了她的女儿。莉莉丝笑得狡黠,一路上安玛总是像个妈似的管着她。白头发安玛没好气地说:“你不是最有法子赚钱的吗”
“你不是嫌弃我的法子不好么?”莉莉丝得意地笑着。
“你用好的法子,好的。”安玛一连声说,“不要把阿布和艾瑞克教坏了。”
莉莉丝没有搭理安玛,自从她跟随洛特丝进城,看到的人,见过的事,和她前半生完全不同。安玛总是劝她,一个人没能力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都会干。
“莉莉丝你不能要求一个人又贫穷又有美好品质,为了活下去已经耗光力气的人,和野兽没有分别,野兽也有生存的权力。”安玛又说,“现在你有能力了,有能力又没有品质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莉莉丝不以为然,问她:“品质是什么?”
“品质是一个人自我约束的能力。”安玛这样说,“我在雪域的时候能把周围的男孩子女孩子全部打到,他们为了避免和我发生争执,主动将猎物奉献给我。莉莉丝,你知道这是出于惧怕,不是爱。”
“你想要爱?”莉莉丝觉得安玛就是矫情,“所以你才一个人生活。”
“才不是,我嫌他们很烦。”安玛皱皱眉头,“他们还会想办法合伙对付我,全部被我用拳头打趴下了。但是他们总是想办法对付我,一群打趴下又来一群,太烦人,我就离开了。”
莉莉丝不能明白安玛为什么主动离开,她是被抛弃的,心里充满了恨。但是洛特丝和安玛给她带来另外一个世界,莉莉丝喜欢十一城,也喜欢十六城,喜欢格林和洛特丝,更喜欢安玛,安玛带她见识了另外一个世界,如果安玛不是老管着她,她会更喜欢安玛的。现在莉莉丝喜欢冒险者之家,她开始慢慢改变,用人类的规则生活。
“对了,我们还要打探消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安玛想到德里克拜托她去探望他的父母,将信物从怀里掏出来:“这个给你,想法子带咱们进王宫一趟。”
莉莉丝看着大家把重要物品都交给她,心情很复杂,以前大家都防备着她,现在他们又对她全无防备,就不怕她把他们全卖了?
胖安玛花了三天才卖光她从农场拿回来的圆白菜和土豆,兜里难得有钱,她买了一大框放了肉的烤饼回去。阿布身体不好,要吃点好的;玛莎贪嘴,安玛姑妈和莉莉丝妹妹总让着她;丽娜和多娜不敢多吃,肚子永远在咕咕叫。
胖安玛把牛车放好,搬着饼筐进门,她看到房子后面的空地上升起阵阵白烟:“不好,起火了。”
“玛莎,打水来。”胖安玛大喊一声,她抱着筐来到菜园,只见大家全部围坐在火堆旁,一股油脂和肉香味飘入鼻中。她端着筐走上前来:“你们在干什么?”
“妈妈,你回来了,快来吃烤肉。”玛莎将咬了一半的肉塞到她手里。丽娜和多娜局促地站起来,纷纷将手里油乎乎的肉递过去:“姨妈,吃肉。”
“你们?”胖安玛放下筐,她手里被塞了好几块肉。莉莉丝拉着胖安玛坐下,“姐姐,快吃。”
胖安玛听到身后发出来动静,扭头看到草地上捆着几只毛色灰白的肥兔子:“这是哪里来的?”
“这些兔子鬼精鬼精的,偷阿布的胡萝卜吃,被我们抓住了。”莉莉丝拎下茶壶,重新放上去两只剥好皮的兔子。
“姑妈呢?”胖安玛左右看看,大家都围着兔子流口水,只有安玛姑妈不在。
“妈妈说,前面还有一窝兔子,她要起捉回来。”莉莉丝给胖安玛倒了一杯茶,“你知道妈妈和你一样,力气大得很。”
莉莉丝总觉得胖安玛和玛莎有些奇怪,这两个人比很多男人力气还大,吃得也多。
“我去帮姑妈。”胖安玛说着就要站起来,肚子发出咕咕响声。
“妈妈,你先吃着,我去帮安玛奶奶。”玛莎站起来,她一把从地上捡起两块小石头,往草丛里走去。
“哎——”胖安玛想叫回女儿,之间玛莎三钻两钻不见了身影。
“最近生意不好?”莉莉丝看着胖安玛有些焦虑的脸,这一次他离开了三天才回来。
“你们不要担心。”胖安玛咬了一口兔子肉,肉质鲜嫩,比最好的小牛肩肉还鲜嫩。她嚼了两下肉已经咽了下去,原本想要安慰莉莉丝的嘴巴忍不住一口又一口咬起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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