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段上校。”朱医生一步三喘：“我来晚了。”

声音回荡在房间各个角落。

抬起头，那张脸看样子三四十岁，实际上被人问多大时，本人亲口承认二十八，有回自闭了，深夜悄悄跑去卫生间照了半宿的镜子。

人倒也长得膘肥体壮，再胖胖衣服都能崩线撑坏然后啥也遮不住，其实现在也什么都遮不住。脸与年龄严重不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什么巫术了。

朱医生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小眼睛挡在镜片下，表情带歉意，有些违和。

他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脸上汗水流过，后方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不过被他身形挡住了，只能看见两个头。

再进来一点，段诗易才看清。

女的长得高，一米七九点八左右，身材微胖，眼睛很大，柳叶眉，五官分开看是好看的，可加上她身穿白大褂，结合于一体却有种怪异感。

男的身高比女生要高出半个头，大概一米九，身材过分削弱与女生形成对比，眼睛凹陷，嘴唇干裂，背部微驼，样子也极为怪异。

“段上校……”他喊了一声。

女助理与男助理的视线同时落在朱医生身上，脸上神情僵硬，像是催促又像是询问。

停止打量。

“嗯，过来检查。”段诗易背过身开口。

朱医生低低“唉”了几声，小心翼翼靠近保护舱。只见舱盖早已打开，夏殷躺在营养液里面容苍白，整个人虚弱无比，左手手指微微弯曲，不过没人看见。

夏殷待的保护舱最靠门，所以人们总会下意识站在保护舱右侧，也就是靠近门的那一侧。

手心冒汗，全来自于那两个小混蛋搞鬼，挨不住叹了口气，手掌瘫在那名女助理面前：“小其，从我医护箱里拿听诊器出来。”

侧目，段诗易才注意到女助理手上提着箱子，表面贴着医护箱标识。

小其低头打开箱子，一眼望去很容易找到，伸手将听诊器递给他。

耳件塞进耳朵里，胸件贴合夏殷胸口不时移动，动作缓慢仔细，又不失老练。

感受到身后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令人胆寒，叫人无法忽视。朱医生斜睨，那种感觉在望过去的瞬间骤然消失不见，好似错觉。

听完心脏跳动速率和强弱，紧接着伸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电筒，大拇指和食指扒开夏殷双眸，挨个照明，眼神凝聚更加仔细。

灯光刺进眼睛的那一刹那，夏殷真想跳起来给这朱医生一锤子。

幸好他忍住了。

观察好一会儿，久到夏殷感觉自己眼睛都快干巴的时候，朱医生放过他，将手电筒递给女助理，转头对段诗易说：“瞳仁遇光紧缩，说明有意识，心脏跳动频率正常，呼吸匀缓。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醒。段上校不必担心。”

段诗易言简意赅：“检查完你可以走了。”

……？

瞧瞧，这是人？

朱医生干笑两声：“段上校，不如……让我们留下来？他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苏醒的第一时间好检查不留病根，您说是不是？”

想了又想，段诗易假装思考一会儿，开口：“嗯…”

以为有戏，朱医生眼里都冒光了，双手握拳就要感谢上帝，来一篇感人肺腑的小情话，结果下一句话从段诗易嘴里蹦出来，彻底干碎他的检查梦。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段诗易抬眸。

“？？？”五官震碎。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人话？

无能狂怒一番，朱医生又试图挽留的说了几句，而后非常非常非常强颜欢笑带两助理走了！

走之前，那名女助理用双死了许久的眼睛看他，神情中不乏有恶意溢出，心里估计很是气结。

段诗易毫不惧怕的回视，眼神蔑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是个连自我都无法拥有的分身，还没资格跟他叫板。

门外，朱医生走出几米远发现女助理没跟上来，喊了她几声，女助理再次狠狠瞪了段诗易一眼，才肯转身离开。

门这么半掩着。

夏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看看人多恨你啊。”

“嗯？”段诗易从保护舱头部的暗格拿出毛巾替他擦头发，语气随意：“恨我也没用，早晚得下葬的。”

夏殷在内心默默给他竖了根大拇指。

帅也帅不过这哥们儿。

那边——

朱医生走出双子大厦，接二连三的叹气。

“唉……”

“唉呀……”

“唉。”

路过他们身旁的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女助理看不下去了外加嫌丢人，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唉什么唉，我们还没死呢。”

“不是死不死的问题。”男助理开口，嗓音枯哑，声音缓慢：“我们没能留在观察室，朱医生伤心。”

白眼大翻。

“让你说话了？老装货，就你什么都懂！”

“……”

无辜躺枪，男助理也不敢接话。

女助理气不过，反手把医护箱甩给男助理拎，自己走了。

“唉……”

“叹什么气！”小其回头瞪了他一眼，催促道：“赶紧走，真是丢死人了！”

快步与朱医生并肩走在路上，双手抱胸。

夏城区风景线倒是不错，拥有满满的科技感，许多高楼大厦建立在双子大厦旁边，远的不超过两百米，近的不超过三十米，可以说是紧紧挨起来的。

说建筑密集可又不是那么密集。

能透露出空间。

不远处的街道飘来股股幽香，食物的味道蔓延至深巷传到另一头，引得三人的肚子都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

女助理咽了口唾沫，忍住不去闻香味，其他两个摸着空空荡荡的胃，皱起眉头。

味道香气扑鼻，好似要把他们浸泡完全才算作罢。

经过一番思索，三人一致决定先去买吃的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再说。

走进逼仄的巷子，女助理率先被贴在墙上的小广告所吸引，有的颜色鲜艳一看就像刚贴上去没多久的，有的破烂到发黄，有的直接就剩残渣，还有一些直接脱落在地面，墙面上到处都是白胶。

没想到就算是末日也会有人打小广告。

也是活久见。

出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一直垂眸的朱医生终于肯撩起薄薄的眼皮，目视前方。

买了三个手抓饼，三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边吃边聊。

“唔，我跟你们说。”朱医生嘴里嚼饼，说话含糊不清：“今天……我给夏殷检查的时候，感受到晶核的气息了。”

女助理吃相斯文：“真的？”

朱医生点头。

那么意思很明了了，既然感受到夏殷体内有晶核，目标明确，但核心位置具体在哪只有感应才知道。

一旁，男助理埋头苦吃，生怕吃慢了饼会飞走。

她问：“那你感受晶核了吗？”

朱医生摇头：“根本感受不了。段诗易那家伙太精明了，观察东西仔细，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只怕要掉一层皮。”

“嗯。”

狼吞虎咽吃完剩下的饼，朱医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双眼睛认真注视前方：“吃完就走吧，顺便好好商议一下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得拿走夏殷体内的晶核。”

“我有个问题。”女助理顺手擦掉唇边的油渍。

“嗯？什么问题？”

“你想，夏殷身体里的晶核已经存在了五年，估计早已经与他的□□融合。如果强硬要把晶核拿出来除非生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在不伤害夏殷的前提下拿出晶核。”

女助理尽量选择了不伤害身体的办法去尝试剥取晶核。

朱医生与她相视，郑重摇头：“只能生剥。虽然对于你来说这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与晶核融为一体后，晶核也成了身体中的一部分，相当于是你的心脏或大脑。它会寄生在器官表面，形成类似水晶一样的东西附着，打破后会立即死亡。以如今的医疗来说，人类根本无法使晶核离开并保证身体安康。”

身旁吆喝卖手抓饼的人回头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转身推着早餐车走了。

女助理轻咬下唇：“所以就连我们的医疗也不行吗？”

朱医生看了她许久，摇头。

她不想去杀一个无辜的人，不想手上沾满鲜血，不想伤害……

可惜一切天注定。

无法改变。

女助理呆呆的坐在原地，许久不动。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朱医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知道你骨子里刻着善良，每次都见你嚣张跋扈，实际上你都只是在装。就连在观察室里你瞪段诗易一眼也只是演给那位大人看。”

她震惊的望向朱医生。

朱医生收回手：“我们已经脱离主体很久了，感受到的联系很小，何况主体都没发现我们拥有了自我意识。要是你真的不想，晶核就这样留在他体内也行，也没什么危害。”

……

在这千苍百孔的土地上，人们尽自己所能去保护生态环境。地心愈加崩坏，世界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人类保护了地球，同时也毁坏了地球。

遥望过去的384年里，蓝星的崩塌早有预兆。

身体快熬穿了，困困困

来啦来啦，其实男女助理与朱医生有反转？！还有那个联系，是一个伏笔哦。感受那个很小但不代表没有，所以要装且随时随地，除了感受不到后 （比心）

你们要早点休息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不要像我一样作息不规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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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朱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