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系统正在优化……50%，60%……90%……99%……”

“正在更新系统数据……”

“更新完成，正在检查体内病毒……”

“病毒检查已完成，正在启动……”

“50%……60%……80%……90%……99%……”

“……”

2120年，时空管理局。

工程师们推着一个看起来和一个少年差不多年纪的AI机器人走向临时组建的总督办公室。自动门开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转身，手里的腕线还在单向投影正在读取的资料。

工程师组长让其他人离开后，启动躺在实验床上的AI机器人。

一阵轻轻的电流声掠过，机器人少年睁开眼睛。数据正从他眼里流动，僵硬的身体正在恢复正常状态。工程师拉起他的手臂，往他的手臂套上一个看似银质的镯子。

男子将腕线投影关掉。双眼盯着刚被扶起身的机器人少年。

他上前，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仔细观察他的脸。皮肤组织已达到普通人类标准，面部无缺陷。又仔细检查了下他的身体机能，关节正常活动，和常人无异。

“智力检查情况呢？”男子重新打开腕线，把一个网页投影直接递到少年面前。

工程师瞥了一眼网页。是一个取名系统，里面堆满了汉字。

“智力水平在正常以上，这个我们已经考察很多遍了。”工程师忍着笑，自豪地回答，“这孩子可是我们一组最新的智慧作品，智力可是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正常人的。身体机能是正常人水平，能做普通人的动作和运动，也能拥有部分普通人的情感……”

少年刚选了一个汉字，男子就收回了页面。

“不需要太多普通人的情感，能表现得跟个人一样就足够了。”他冷冷打断了工程师的话，“完成任务的机器而已，要是情感太丰富了反而不好办。”

工程师点头：“那也是。”

男子把网页投影拖回自己眼前。

“乔。”他念出少年选的字。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再度看向机器人少年：“你，以后名叫乔。”

少年白皙的面庞望向男子，眼里的电流逐渐淡去，变成一双和正常人一样的黑眼睛。

“乔。”他跟着男子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叫乔。”

男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扶了扶眼镜，把手伸向少年。

“我叫南子玑，是时空管理局特办组的总督。还有几个同事一会儿会过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下属之一，有什么情况事先向我汇报。”

少年得到指令，主动握住他的手。

工程师离开办公室。南子玑让乔坐在原处，教他启动手中的银质腕线。

“这是腕线。为了不被他人注意，把你的腕线外表换成以前人的手饰，但功能还是和普通腕线一样。”南子玑解释，“开机按钮在镯子内侧，打开后就是和我一样的电子荧幕。你可以事先调整荧幕颜色和亮度，还有是否单向显示。”

乔跟着南子玑的操作，一步步设置自己的腕线。

“单向显示就是只能显示给你自己这边看。你还能对屏幕角度进行调整，设置旁人不可见。这样屏幕就只能是你自己看见了。”南子玑又手把手教他调整角度，“去除这个选项，屏幕就恢复到刚才旁人可见。现在你退出设置，就回到桌面，里面是已经给你设置好的软件，有我们的内部聊天工具，身份证明，还有支付软件……”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南子玑抬眼。乔抬起头，眼神警惕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长相宛若欧美人的卷发男子用着轻松的语气跟南子玑打了声招呼：“南总督，下午好。”

南子玑点点头，顺便拍了拍乔的肩膀。

年轻男子看见坐在实验床上的乔，惊讶地小声“哦”了一句。

“这就是一组给我们派来的人吗？”男子问道。

“没错。”南子玑说道，“他叫乔，年龄设定14岁，智商比你高，走路比你正经。现在他已经会使用腕线了，而你的普通话水平依然带着地方口音。”

“呢个同我嘅口音都唔是一回事，”男子用自家话抱怨，“入呢度又唔使考普通话，听得懂咪就得咯。”

南子玑没理会他，向乔介绍道：“这是我的助手，管理局办公室派来的成员，连晓雾。”

“你好呀。”叫做连晓雾的帅气男子朝他招手，深邃的琥珀色瞳孔透露出天真的友好。

乔点点头：“你好，我叫乔。”

连晓雾对南子玑赞叹道：“一组果然是一组，外表都能做得比其他组有细节。”

他端详着乔的面庞，不停地惊叹“好漂亮”。

“要赞美就给工程部一组发信息，现在乔还有一些事情要学习。”南子玑支开连晓雾的头，“下周就要带他出任务了，你联络好信息处的人没，人员名单和信息呢？”

连晓雾自豪地打开腕线，投影出一个大屏幕。

“早就联系好了，这是我们到时候要带的人。”他郑重介绍，“信息处的文学少女辛京弦，任职三年，通过了本次任务的考核，成功选进我们组。”

南子玑认真看了一遍信息处的简历资料，然后把乔带到连晓雾面前。

“下周，前往2009年的C市。”他把任务发给两人，转头向连晓雾发布临时任务，“这一个星期，你带乔了解一下时空管理局的大致情况，顺便带他去你家住着，学会一点普通人类行为。”

“收到！”以往接到任务总会“诶——”一声的连晓雾终于接到去一百多年前自己家乡的任务，表现得格外积极，“我会全心全意带领小乔成为21世纪最靓的仔！”

话音刚落，帅哥蓬松的卷毛被一只手压塌向两边。

“别给我做多余的事！”

到了下午例行的摸鱼时间，连晓雾拿起桌角的咖啡杯准备到茶水间好好休息。还在看文件的乔眼见连晓雾要出去，也跟着站起来，随连晓雾出门。

南子玑见状，没阻止乔。而是由他跟着自己的下属出去了。

连晓雾一时间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他，刚走出办公室，就开始迈着轻盈的步伐，哼着小曲儿溜进茶水间。直到自己舞到即将进入白热化，一转身，才发现乔正站在他身后，非常认真地欣赏他独创的摸鱼舞。

“啊呀！”连晓雾吓了一跳，手中的热咖啡差点洒在乔的实验服上。

乔连忙闪了闪，在一旁站定，用认真兼具无比疑惑的眼神看着连晓雾。

两人一时无语。虽然知道对方是刚正式启动的机器人，一阵阵社死的尴尬还是不停地袭击连晓雾。机器人暂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有记忆芯片啊！

万一以后他就捞出这些陈年旧事，大庭广众之下放映自己的茶水间摸鱼举动，自己岂不是要删号重来……

“原来，”乔开口了，“这就是人类在喝水的时候会做的动作吗？”

连晓雾再度愣在原地。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苍天啊大地啊，南子玑你为什么看见他出去了也不拦着？连晓雾在心理暗自哀嚎，但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南子玑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让乔跟着自己，要是问起来，他也可以说是安排的带新人任务，没义务拦着！

“小乔啊，”连晓雾端正地站在流理台旁，手中的咖啡微微颤抖，“每个人呢，有每个人的喝水习惯。有些人喜欢站着喝水，有些人喜欢坐着喝水，而有些人喜欢跳着喝水。总之，这都不奇怪。”

乔听闻，眼睛的颜色渐渐变得浅蓝，一排排数据开始慢慢在眼里流动。

连晓雾见状，大惊失色，手里的杯子差点落地成碎瓷片。他在记录！他竟然在记录自己的话！

“别别别！”连晓雾慌慌张张握着他的肩膀猛烈晃动，“别记下来，这都是没用的，没用的！你要记的事情，我会专门让你记下来的，这种事你就别存进去，浪费脑容量啊喂！”

“我的内存相当于开发了百分之七十正常人类的大脑，这点事并不会占用太多内存，请你放心。”乔的眼睛又逐渐恢复正常，他用机器人官方腔调跟连晓雾解释。

连晓雾想删掉自己的心都有了。他垂头丧气地拿起咖啡杯，失落地走出茶水间。

“走吧，我们回去。”

乔似乎察觉到连晓雾的情绪。他上前拍了拍连晓雾的手臂。

“在我现有的存储里，有一个词语叫做‘秘密’。你刚才的行为似乎不愿意被人发现，属于‘秘密’的范畴。按照人类的行为解释，秘密是需要被保守的，所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连晓雾的脚步慢了几分。他怔了怔，然后轻轻揉了揉乔的头发。

“没错，这是秘密。所以你要放进一个上锁的文件夹里，这样就很容易保守住了。”

乔的眼睛开始变化。连晓雾松了一口气。

“但是，乔，”回到办公室门口，他特意叮嘱乔，“一百年前的人类世界是不会出现你这样的存在的，如果你要储存数据，建立文档的话，眼睛最好不要透露出信息。”

“这并非我能控制的。”乔解释，“要向我的制造者提出建议，进行优化。”

连晓雾挠头。“啊，真麻烦……”他轻声抱怨道。

到了下班的时间。连晓雾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发现南子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动声色地走了，就留下他，还有在研究窗外景色的乔。

他看着乔身上的实验服，觉得这样出去不太好，就把自己平时放在衣柜里备用的薄大衣拿了出来，披在乔身上。

下午已经有工程部的人发给南子玑一份体感文件，是乔未来要穿的常服体感试用文件。南子玑发了他和乔一人一份，两人在办公室里试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敲定了五套常服。南子玑还给他们发了一份乔的三围表，方便以后到了21世纪的世界里买衣服用。

“先穿着，等你的衣服到了，就有新衣服穿啦。”

乔用手拢了拢外套，抬起头对连晓雾说了声“谢谢”。

“走，我们回家。”连晓雾拿好东西，带着乔离开了办公室。

请结合前篇：雾中

这是关于伊乔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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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荔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