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百谷,昨夜淅淅沥沥下了小雨,谷雨是春季最后一个节气,
以遇安市以往的的气候来看,过不了几天,便可提前入夏。
遇安一中往往在谷雨前后变得非凡热闹,
这也是学校创办以来的传统,学校会组织学生们春游。
别的不说,就在隔壁十三中寒暑假补课拼命学的时候,
遇安一中的学子们还懒散的在家上着无所谓的“网课。”
隔壁十三中隔三岔五小测时,遇安一中的学子们才慢悠悠的拿出课本名义上赶着进度。
遇安一中是市里唯一一所贵族高校,来这上课的都是一些显赫家庭的孩子,
准确的来说,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学校的制度也不是很严,尤其与隔壁十三中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啊,说多了都是泪,那都是前两届的事了,
自从换了校长接管这个学校,虽然没有补课,
学校和以往一样会举办多多少少的活动,
但管理制度更严厉些,从20届开始,学校划定了分数线,
现在也不是只要有钱就能进的贵族学校,必须还要有分。
“不是,今年谷雨节怎么来这么晚。”
“就是,我零食都提前买好了,就等着春游呢。”
谷雨节算是遇安一中的专属节日了,学生们一般谷雨前后就开始骚动。
此时,精品一班教室可谓是热闹,这节物理课吴燕没来上,
说是什么小组开会,让他们乖乖在教室做题,可班里总会有那么一群公子哥,实在不听话。
精品班,顾名思义,全是精英,
那遇安一中的精品班,顾名思义,就是成绩相当的少爷千金。
“江颂熙,江颂熙呢?”
后门那洪亮张扬的嗓音又引来教室一阵骚动。
后门穿着显眼花衬衫配上褐色破洞裤的沈槐往教室里张望着,
他伸手戳了戳正埋头读书戴着耳塞的少年,
那人有些不耐烦,轻啧一声,转过头盯着沈槐看,那双眼睛生的极为好看,但眼神中却满是不耐,
沈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更不要脸,
“叶子,江颂熙又跑哪去了?”
叶栀没说话,转过头,带上耳塞,埋在书桌上,沈槐看人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像是早也习惯,
他换个方向,逮住正看向他的女生,绅士的问老师呢,
饶是他这身穿搭过于‘潮流’,那帅气的脸庞将衣服衬起,女生有些脸红,告诉他这节课老师去开会了,沈槐又绅士的道谢,
下一秒,直接不客气的从后门钻进教室,直接蹲在叶栀的桌子旁,好意的给人捶腿,
叶栀转头,以一种你要死的眼神瞪着他,
“叶子,我找江颂熙急事,你快告诉我。”
叶栀不耐烦,“不认识。”
“索尼α1”沈槐是懂得拿捏叶栀的,从小和叶栀长大,他也知道叶栀喜欢什么。
果不其然,叶栀对答如流,眼睛都亮了
“今天上午逃课了,没来。”
沈槐哦了一声,抬手摸了把叶栀的头发,
“等你过生日送你。”
叶栀感觉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怒气中烧,抬手便要打人,
“咳,”吴燕一声硬生生打断他这下一秒的动作,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他倒反应迅速,埋头便读书。
可怜了蹲在桌边的沈槐。
他在吴燕的注视下缓缓站起来,尴尬着要从后门溜。
吴燕叫住他,倒是对他这行为没有惊讶,
平常似的:“沈槐,这么喜欢一班,不如下次转来。”
沈槐倒也不要脸,“我考虑一下。”
班里一阵笑声,吴燕拍拍桌子,示意安静,
“别贫嘴,我下节课是你们二班的,上次物理公式没背过,我直接给你布置十套卷子,别人春游,你就在教室做卷子。”
“没问题老师,我现在回去背。”
沈槐倒也不怕这恐吓,转头便讪讪走了,
不过,余光撇在那窗户角落那穿着校服,身子单薄认真做题的少年。
他视力好,瞥见少年书立上粘着的字条,
字体秀丽也算不上小,他勉强能看清,是十三中的标语。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中午食堂依旧热闹,
“不是,江颂熙,才刚开学几个月,你都逃了多少回课了?”
沈槐坐在他对面,边往嘴里塞米饭,边批判着人。
“能不能把饭咽下再说话?”叶栀有些嫌弃道。
“还有你,”沈槐脸也不要,
转头批判身边那位,毫不客气称赞自己,
“要不是我聪明,早就被吴燕拽去写十套卷子了,你们春游的时候没我可怎么办。”
叶栀讪讪:“那物理公式上学期就背过,更何况,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这俩人,从小一起长大,
江颂熙每次见到他俩,不是在打嘴仗,就是在打嘴仗的路上。
“我下午还有事”江颂熙慢条斯理开口。
沈槐恨不得让全食堂的人都知道他要逃课,嗓音别提多大,
“你还逃?!江叔叔可是让我看着你欸,我怎么和他交待。”
“那是我爸不了解你。”
“虽然在逃课方面,我比较有经验,但是吧,我也得听江叔叔的话,得看着你些。”
“别贫了,”叶栀出声打断,
“下午可是有郑虎的课欸,这你都敢逃。”
郑虎,其实不虎,他是二班班主任,教英语的,
本名郑湖,在课上口头禅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什么,
正因为这一虎,可是给沈槐唬住了,
沈槐上学期英语单词没背,他硬是把人留在办公室,把整个单元单词抄五十多遍。
饶是沈槐这种逃课侠也不敢逃郑虎的课。
“嗯。有事处理。”他面不改色。
沈槐投来敬佩的目光,
“我看你就是和你十三中的小女友约会去了吧。”他打趣道。
江颂熙言简意赅“滚蛋。”
十三中和他们同一届的校花,
宋燃,从小一起长大,自从第一次游学时不知怎的和人打赌,见过江颂熙便要整天嚷着追他,
江颂熙这种家境好,学习好,还长得帅的确实不多,
但对于谈恋爱,他一刻都不想。
宋燃倒也是没那样搞什么很苦的暗恋,她有时间就来一中门口堵人,给江颂熙送东西。
小姑娘人长得极为漂亮,身材出佻,还大大方方活泼的性格,追谁不都得心应手的,
偏偏在江颂熙这栽了跟头,每次来堵人送东西,都会被江颂熙明确拒绝,
“谢谢,不需要。”
可小姑娘却也总是越挫越勇,他拒绝一次,她便穷追不舍,再送一次。
沈槐倒是不理解江颂熙整的是哪一出。随口道“那你就是嫌你们一班教室空气脏?”
“……”江颂熙没说话。
“不是吧,都转来两个月了,你还没适应。”
沈槐有些惊讶,能把江颂熙逼得逃课的人,那真是史无前例了。
隋景是第一个。
“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把句子主干都找出来不得了。”郑虎在讲台上抱怨。
“江颂熙,你来说这道题。”
“……”
教室里一片沉寂。
“老师,他,去搬卷子了。”叶栀面不改色撒谎。
郑虎有些不信,“上课去搬卷子?”
“他是生物课代表,老师让他去的。”
“你先坐。”郑虎没说什么别的。
“隋景,”他走到靠窗户最后一桌,敲敲隋景的桌子,“你来说一下这道阅读的答案。”
隋景站起来,流利说完答案。
郑虎满意的笑了下,感叹道“我说,你们要都像隋景这样让我省心,该有多好。”
说完,他拍拍隋景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走上讲台接着讲。
隋景穿着一中的校服,白色短袖,领口浅蓝,宽松的运动裤,将少年单薄的背影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一双好看的眼睛,转头看向后门最后那空荡的课桌。片刻,收回目光。
他转来遇安一中已经快两个月了。
隋景小时候记忆很模糊,他父亲告诉他的,你没有母亲,只有我,
他那时还小,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很久后,他真正遇到他的母亲。
之前一直和他父亲在黄江市,隋正言在那做生意,隋景便也在黄江市上学,
黄江市精英十三中和这不同,他们进度赶得很快,高一一年,隋景差不多已经把高二上的都学完了。
后来隋正言生意出了问题,便来遇安找江眠淮。
江眠淮说让他放心去处理事情,孩子他先帮忙照顾,隋正言很感谢他,嘱咐隋景要好好听江叔叔的话,
于是,这个年,也是和江眠淮他们过的第一个年。
只不过,来这过年时有四个人,过完之后,只剩三个了。
听说,隋正言是因为在飞回黄江市做生意后被骗了四十多万,受不了精神崩溃自杀的。
其实来遇安市前就出了很大问题,但他没和任何人说,只是默默承受着,总以为事情会有转机,
可直到过完年,站在父亲的葬礼上,隋景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父亲了,
说起来也是很可笑的,父亲的去世,隋景得靠听说。
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隋景情绪流露从不明显,在葬礼上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只是掉了眼泪,
他想,父母在那边,也不想自己难过。
刚来时,隋正言给他办了转学,不过是隔壁的,
十三中开学永远比遇安一中早,不过刚转不到一个星期隋正言便去世了。
江眠淮把隋景转到了遇安一中,
说是和江颂熙是同一所学校,这样接送起来也方便许多。
隋景没有拒绝,他不想再给人添麻烦,于是乖乖听江眠淮的话,转来了一中。
不过,江颂熙,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他,他也不理解,
为什么江颂熙看他的眼神总有种奇怪的疏离感,
像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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