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刑侦支队的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林砚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红色马克笔重重落下,将“43码陌生脚印”、“深蓝色防火纤维”、“被抹去的监控”三个关键词圈在中心,打上了一个醒目的问号。
“沈雨失踪的巷子,虽然狭窄,但四通八达。”林砚放下笔,转身看向投影幕上的老巷平面图,“小周,你再复述一遍现场的排查结果。”
小周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站起身:“报告林队,巷内共有七个分支,都是断头死路。除了主巷口,其余六个分支的墙体要么是实心砖,要么被杂物封死,根本不可能通过。
而且,技术队在每一个角落都撒了鲁米诺试剂,除了那枚鸢尾胸针落点,全宅没有任何血迹反应。”
“这就怪了。”一旁的陈默捧着热咖啡,指尖在杯壁轻轻敲击,“如果沈雨是被胁迫进入巷子,按照常理,至少会有拖拽痕迹或者挣扎的溢出点。但现在,现场只有她自己的脚印,进去之后,仿佛人间蒸发了。”
“不是仿佛。”林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渐小的雨势,“是我们漏了一条通道。”
她转身,在白板上画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圆圈,标注着“废弃下水管道”。
“十年前的卷宗里提到过,汀江老巷由于年久失修,大部分地下管网都废弃了,填埋在泥土之下。
但我记得小时候路过,看到过一个被石板盖住的井口。”林砚指着圆圈,“如果凶手是利用复杂的地下管网,把沈雨转移走了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技术队负责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检测报告。
“林队!有重大发现!”
众人瞬间聚拢。
“我们在比对那枚新胸针上的指纹时,发现了一枚极其模糊的潜指纹。”
技术队负责人把报告拍在桌上,“经过高频次扫描比对,这枚指纹不属于沈雨,也不属于任何一名现场警员。更关键的是……我们比对了十年前‘回声档案’的封存样本,这枚指纹,和当年在姐姐林溪背包拉链上发现的指纹,完全一致!”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林砚的指尖瞬间冰凉,死死盯着报告上的指纹编号。那个指纹,当年被鉴定为“不明来源”,因为它不在数据库里,所以被归为无效证据。
“而且,”技术队负责人补充道,“我们对那枚胸针的金属缝隙进行了显微分析,除了沈雨的汗液,还提取到了一种极淡的……檀香木质粉末。
这种粉末不是汀州本地常见的,只有城西那家百年老字号‘沉韵阁’卖的高端香薰,才会有这种纯度的檀木粉。”
“沉韵阁?”陈默眼神一凛,“那是赵海当年兼职保安的奢侈品店隔壁,只隔着一条走廊。”
线索突然收窄,却又指向了那个早已死去的嫌疑人。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低沉而阴冷,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警官,别费力气在地下管网找了。她没被带走,就在巷子里。”
“你是谁?沈雨在哪里?”林砚厉声喝道。
男声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戏谑:“十年前,你没找到你姐姐。十年后,你还是找不到。
记住,鸢尾花开的地方,不是坟墓,是归途。
好好看看你手边的那枚胸针,它上面,刻着三个字。”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林砚猛地抓起证物袋,凑到台灯下。
那枚银色的鸢尾花胸针,花瓣精致。她用指甲轻轻拨开最外层花瓣的卡扣——咔哒一声轻响,花瓣竟然是可以拆卸的。
花瓣背面,被人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三个小字。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个字,是繁体的:“归尘处”。
“归尘处……”陈默喃喃重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赵海当年在郊区买的一栋废弃别墅,也是十年前,我们在他那栋别墅里,发现了另外两名失踪女性的遗物,却唯独没有找到林溪的……他把林溪的‘遗物’,藏在了别的地方。”
林砚猛地抓起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外冲。
“小周,联系指挥中心,封锁‘沉韵阁’周边,排查所有持有檀香粉的人员。陈默,你跟我来!”
“去哪里?”陈默迅速跟上。
“赵海的废弃别墅。”林砚声音冷得像冰,“归尘处。”
雨停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两辆车呼啸着冲出警局,驶向那片被遗忘在城市边缘的别墅区。
林砚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后视镜里跟随的警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无论“归尘处”藏着什么,她都要把它挖出来。
哪怕那是地狱,她也得下去找姐姐。
而此时,那栋废弃的归尘处别墅里,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水雾。
一个黑影站在二楼窗前,静静看着警车灯光划破黎明。
他拿起桌上的一枚一模一样的鸢尾胸针,轻轻摩挲。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沙哑:
“他们去归尘处了。
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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