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殿赐婚

金銮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站于龙椅前,靖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坐于龙椅之上,眉目间尽是沉稳威严。

今日不同往日的是,靖文帝身旁立着一道红衣身影。

那女子面色清冷,眉眼冷艳,一身红衣穿在她身上无端给人生出几分压迫感,不过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满朝文武便垂下眼眸,龙椅上的靖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顿了一瞬。

久居朝堂的官员一眼便认出此人身份是大靖的长公主,沈昭璃。

大靖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满朝文武在大殿上看到沈昭璃的身影却无一人敢言一句不妥,他们都知道长公主是个例外,不仅手握重兵,更是能站在朝堂之上,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

只是她已许久不曾出现在朝堂之上,却突然站在这,今日的朝会怕是不会平静。

沈昭璃只是微微掀起一点眼睑,众臣垂下头,将打量的目光尽数收回,不敢再落在她身上一丝一毫。

沈昭璃依旧静立于靖文帝身侧,视线不再施舍给在场任何人。

朝堂之上一片安静,铜壶缓缓吐出阵阵白烟,靖文帝手指敲在扶手上,沉闷的声响在大殿上荡开,宣布着朝会开始。

大理寺少卿率先出列,一上来便抛出一个难题,“启禀陛下,京畿西山一带匪患横行,地方多次派人缉拿,皆是无功而返,此事案情重大,臣不敢欺上瞒下,特此上奏,请陛下定夺!”

大理寺卿此话一出,满殿俱震,匪患一事可大可小,既已逼得大理寺卿前来上奏,便已与多条人命牵扯在一起。

“众爱卿以为该如何是好?”靖文帝目光落于下首。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打出去就是!”一武将跨步出列,大嗓门一出,震的房梁嗡嗡响个不停。

有大臣小声接了句,“莽夫,遇事只知道打打杀杀”。

那人便目眦欲裂,两人当场吵起来,殿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这场闹剧看得靖文帝气血翻涌,猛地拍向御案,仅是获得片刻安静,两人便再次争执起来,靖文帝嘴唇紧绷,脸色更是难看的很。

“要吵,滚出去吵。”沈昭璃忽然开口,音量并不大,那两人方才还张牙舞爪,此刻却如被掐了脖子的鸡一般,退回原处不敢再言。

靖文帝紧扣着案板的手缓缓松开,台下无一人再敢言,靖文帝看向沈昭璃时目光软了些,语气放轻,“长公主以为,匪患一事该如何解决?”

“京畿匪患,患不在匪,而是官商勾结,惹得民无生路,治匪,理应先治官,再招安。”沈昭璃短短几句话,一针见血指出匪患一事的关键之处。

大理寺卿眼睛睁大,原本迷茫的神情一扫而光,瞬间被明悟替代,百官纷纷点头应是,大理寺卿便躬身行礼,靖文帝微微颔首,轻声道,“退下吧。”

众臣启奏,政事一桩接着一桩,但只要沈昭璃开口,总能精准点出要害,且无人敢在放肆。最后一桩政事议毕,不少官员提着的心稍稍放回肚中,只等退朝回府。

靖文帝却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像是坚硬无比的绳索,将官员们松下的那口气硬生生吊起来,沈昭璃低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帝王目光扫过众臣后又落回沈昭璃身上,面带愧色,他缓缓开口,“父皇在世时,便时常挂念着皇姐的婚事,如今皇姐二十有三,寻常女子已诞下个一儿半女,皇姐却依旧不曾婚配。”

“父皇仙逝之时,朕尚且年幼,若非皇姐一直辅佐朕处理朝堂之事,朕如何能在短短几年将大靖国的局势稳住?也正因皇姐满心皆是朝堂之事,才迟迟不曾成婚。这般看来,如若不是朕拖累了你,皇姐如今或已儿女双全,怎会耽误了终身大事,如今依旧这般孜然一身?”

他摇摇头,又长叹道,“皇姐如今身边依旧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知父皇在天之灵是否会责怪朕。”

靖文帝满脸的苦恼之意落入沈昭璃眼中,她面上不显,冷意却从一双素来冷硬的眸子里丝丝缕缕的冒出来。

靖文帝平静的与沈昭璃对视,继续道,“即便父皇不怪朕,朕心中也难免愧疚,思来想去一番,朕心中已为你挑好了合适的人选。”

他不再与沈昭璃对视,而是缓缓将视线移向陆丞相身上,“陆丞相之子,性格温润、品行端正,朕今日便做主,将丞相之子赐于长公主为驸马,朕已和钦天监一同择好良辰吉日,便于十日后成婚吧!”

靖文帝此言一出,便在朝堂上掀起一番风浪,大臣无一不是目瞪口呆,险些惊掉下巴。十日!怕是嫁衣都来不及赶制,皇上这是铁了心要长公主尽快完婚!

陆丞相也僵在原地,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婚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反应,同手同脚走出来,跪在靖文帝面前叩首谢恩,

“臣代犬子,叩谢陛下,犬子定当敬重公主,守好驸马本分。”

靖文帝满意点头,目光又一次落在沈昭璃身上,带着试探之意,“皇姐,以为如何?”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靖文帝将先帝搬出来,朝堂上所有人都知晓这门婚事拒不得。

皇室宗族频频将视线落在沈昭璃身上,忍不住摇头叹息。

沈昭璃的眸子更是寒了几分,她身体微侧,望向靖文帝,脑中浮现出昨日靖文帝将她唤至身前的场景。

那日,她一进议事殿,便见靖文帝坐于桌前翻看着奏折,那奏折一角被他攥的皱巴巴,眉间更是拧起一个死结,见她来,便与她闲聊几句,末了才软着声音要她继续听政。

沈昭璃原是不愿再入朝堂的,她早便瞧出靖文帝眼底对她的忌惮,才主动远离,不愿再沾染朝廷之事一丝一毫。

如今靖文帝要她回来,她自是不愿,靖文帝一口一个皇姐的唤,絮絮说着自她离开朝堂后,御史闹事,水患难平,边境战乱......

沈昭璃轻轻摇头,算是拒绝,“皇帝若有事拿不准,可随时唤一声皇姊,皇姊自不会推脱。”

皇帝不依不饶,絮絮讲述着年少之事,见沈昭璃眼底似有动容,看向她的眼神多了期盼,声音越发沉重,“皇姐,这朝局纷杂,势力盘根错杂,朕心中难以安定,偌大的皇宫里,朕只剩你一个亲人,能信的过的,也只剩下你了。”

沈昭璃记不清这位皇帝弟弟有多久不曾唤她一声皇姐......

看出沈昭璃的犹豫,靖文帝语气越发恳切,“朕今日寻你来,便不是以君王的身份,是以弟弟的身份,皇姐,回来吧,帮帮朕,算朕求你,好不好?”

看着靖文帝那双疲惫中满是期盼的眼眸,沈昭璃那向来冷硬的心肠却还是如冰雪消融般融化,一个“好”字从她口中流出来。

如今看来,这猝不及防的赐婚和十日后的婚期却衬托的她像个笑话般,她冰冷的眼神始终落在靖文帝身上,手指越握越紧。

沈昭璃面色发寒,她岂会不知,靖文帝拿着先帝当幌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赐婚,她若拒,不仅是抗旨不尊,更是“不孝”!

所有人都偷偷瞥向那道红衣身影,沈昭璃缓缓走到大殿中心,拱手行礼,翻飞的衣袂掩去气急之下手指的轻颤。

她自始至终腰都不曾弯下一丝一毫,满朝的算计冷进她每一道骨缝,每个字都是从牙齿间强行逼出来,“臣,遵旨。”

沈昭璃头微抬,直直对上靖文帝的眼睛,眼底的冰寒给人如坠冰窖之感。

得到想要的答案,靖文帝满意点头,眼尾的余光扫向她腰间的半块铜虎符,“皇姐既要成婚,便要掌管家事,若继续掌握兵权,定要日夜操劳,朕实在不忍皇姐受累,便做主将兵符收回来,由朕来亲自保管,如何?”

此话已出,整个大殿都好似笼上一层阴霾,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那兵符是先帝在时,亲手交由到长公主手上的。

先帝在时,前朝后院若问谁最得宠,那必然是长公主沈昭璃,只因抓周礼之上,稚嫩的女娃撇去珍宝珠画、锦绣罗缎,跌跌撞撞的跑去抱住先帝的腿,笑弯了那双黑亮的眼睛。

先帝大喜,第二日便拉着稚嫩的小手走上了龙椅,沈昭璃从此伴驾参政,见识手段早已远超常人,先帝越发倚重她,甚至将禁卫兵的兵权交在她手上。

新帝登基时尚且年幼,朝堂动荡不安,南蛮一族虎视眈眈。长公主在大靖内忧外患之时,稳定朝局,带兵出征,扶持着新帝安安稳稳坐在这龙椅上一年又一年。

靖文帝今日之举,说是卸磨杀驴一点不为过。

沈昭璃看着靖文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她忍不住感概,那个登基大典上吓得话都结巴的小皇帝长大了,一场订婚平衡了朝局,收回了兵符,当真是走的一步好棋!

不愿再看靖文帝一眼,她清澈的声音如沁入冰水般,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待臣大婚之后,自会派人将兵符送入宫中,公主府事务繁忙,臣须回去处理,还请陛下允臣先行一步。”

一个“臣”字,两人的关系好像隔了一道厚重的墙,坚硬无比,难以打破。

请示的语气,利落的起身,沈昭璃不等靖文帝说话,便转身大步离去。她后背依旧挺直,步履沉稳不见半分慌乱,更看不出半分委屈,只有那双眼眸如同结冰一般满是冷漠。

周身的威压朝着群臣逼近,沈昭璃身上的寒气随着走动蔓延在空气中,引得在场的群臣纷纷打了个寒颤。

明知沈昭璃未经过皇帝允许便自行离开于理不合,却无一人敢言,更不敢出手阻拦,他们像是提前约好一般,纷纷向两侧靠去,自发让出一条路,目送沈昭璃离开。

走过漫长的宫阶,枯死的叶子飘落在沈昭璃头上,她无暇顾及,寒风吹卷起几片枯叶的同时,将寒气裹向她那颗越发冰冻的心脏。

“公主出来了!”见长公主回来,等在宫门外的乔嬷嬷连忙迎过来。

沈昭璃走过去,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周身的空气却浸润着一股不甘与隐忍,乔嬷嬷盯着她的脸,还不及问出口,就见她慢条斯理的提起宫装,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沉默着走进马车。

疲惫感袭来,沈昭璃靠在一侧,手指轻揉着太阳穴。

马车行至闹市,越发喧闹起来,原本正常行进的马车却是突然停下来,沈昭璃思绪不宁,险些磕碰到,她眉毛微微蹙起。

马车外,少年清朗却骄纵的嗓音传进来,“好大的胆子,不知道小爷我日日在此处逗蛐蛐?要绕路走!”

沈昭璃眉毛拧起来,她深居浅出许久,却也知此处为城中繁华腹地,百姓往来皆要从此处经过,若要绕路,便要兜一个大圈子。

何人这般霸道,竟是占着道不许人经过!

沈昭璃正疑惑着,就听得那人道,“小爷我可是丞相府嫡子,凭小爷得身份,想在哪里玩,就在哪里玩!别说挡了你的路,小爷就是踩你两脚,你又能如何!”

呼呼——终于开始更新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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