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么多人，我们要怎么打？”钱楠佑脚已经开始发抖了，但还是默默从系统背包里选了件趁手的武器。

这里不比游戏世界，真要弄出人命怕是不好处理。

“不用打，直接往里冲。”夏雪抬了抬下巴目光指向最里面的走廊，“拍品储藏室一定就在里面。”

“冲？”这么多人怎么冲？

夏雪脱下碍事的黑袍和面具，微微活动筋骨，紧接着零帧起手，“跟紧我。”

咻——

咻——

咻——

狗都不用的B级道具在她手上竟听话得像是装了卫星的雷达，指哪打哪，甚至自带追踪效果，来一个绑一个，来一双捆一双。一个个身材魁梧行动矫健的安保在她精准的预判面前就跟提前设置好的活靶似的，“啪啪啪”往墙上拍，扣都扣不下来。

“我去……这不比真的夏雪厉害啊！”钱楠佑崇敬之情有感而发，下一秒意识到白术还在旁边，连忙捂住嘴，装做什么都没说。

然而对手似乎没那么好对付。

他们在墙上拼命挣扎，竟靠着蛮力将游戏中能捆住B级小怪的【捆仙索】给生生扯断了！

点满怒气值的他们仿佛杀红了眼，刹那间速度提升好几倍，几乎达到了“闪现”的程度，并且他们似乎没有痛觉，一个闷棍敲过去，即便血流如注也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怪……怪物！”钱楠佑腿抖成筛子，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被群涌上来的安保逼得连连后退。

传闻协会顶层相当于“游戏管理员”的存在，他们负责管理连接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中间站，难不成这些看起来像“人”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游戏里的NPC？！

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没看到这里的“工作人员”离开过这栋“X酒吧”的大楼！

“姐姐，小心！”

一个不留神，从身后射来带尖儿的麻醉针，白术扑上来用身体去挡，10cm的针头“咻”地扎在他的左肩胛骨上，足够麻晕一头老虎的剂量，无需两秒他便浑身无力朝地上瘫软下去。

夏雪连忙抱着搀扶住他，并一脚踹飞了想趁机从背后上来偷袭的人。

“钱楠佑！你带白术先走！”

钱楠佑战战兢兢地接过白术：“那……那你怎么办？”

夏雪气定神闲地戴上暴击银戒，“放心吧，他们手里拿的都是电棍和麻醉枪，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最多……就是站着见协会负责人和躺着见的区别。”

——他们躺着。

眸光冷凝，她势如破竹只身闯进敌方阵营，和他们比力量、拼速度，一个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竟像破抹布一样被甩来甩去，压断桌椅，撞碎玻璃，把墙砸出一个个窟窿。

动静太大，甚至会场内场的宾客都感受到剧烈的震动，纷纷猜测是不是地震了。

看现场直播的钱楠佑更是目瞪口呆，面颊抽搐：可怕……真的太可怕了……如果游戏一开始选中的是这个“夏雪”，怕是所有Boss见了都得绕道！

白术:“阿嚏！”

夏雪之所以占上风，主要是在现实世界可以随时在系统商城兑换道具，不像进副本一次最多只能带六件随身物品。

只要速度够快，积分够多，便相当于无限回蓝。

即便对手没有痛觉、血条再厚，也敌不过个人积分榜一氪金玩家的道具赛——当然，还需要神级的预判和与脑力协调的身体。

不消十分钟，会场的第一道安保系统全军覆没。

“何人在此喧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柄黑钢折扇在空中回旋飞出，轻而易举地将中央的巨石假山拦腰截断。

巨大的声响让万籁俱寂。

——这是威慑。

一名身着中式长杉的男子从黑暗处悠悠走来，挽一头黑色长卷发，戴着中世纪的单边金丝眼镜，折扇回到他的手上，半遮面露出一双极致细长的狐狸眼，不论何时都像是在笑。

“就是你么？把我们会场砸成废墟。”他上下打量面前有些纤瘦的女性，有些吃惊但不意外，语气柔柔的，听不出一点儿谴责之意，仿佛熟人一般。

是他？

夏雪回想起之前葬礼那天，最后来吊唁的队伍中有一个与他身形很像，只可惜他们当时都撑了伞，看不清面容。

“我不是来这里闹事的。”她收回攻击的姿态，微微沉肩站直，不卑不亢地直视对方的眼睛，“我是来委托协会拍卖‘龙芯之心’的。”

她清楚来这儿的目的，直接将龙芯碎片扔到对方的手里。

反倒对面愣了一下，要知道，拍品审核过程都会严格按照“三不”原则——不触碰鉴定、离手损坏不赔、离场不包售后。

既然委托协会拍卖肯定提前了解规则，就这么扔给他，就不怕他掉包不认？

“有意思。”他用手帕裹住手中会发光的石头，转身道，“跟我来。”

“欸……姐！”钱楠佑连忙喊住夏雪，“夏姐，您看……我们……我们能不能跟着您去开开眼儿？”

他抬肩顶了顶背上的白术，想让他也帮着说句话，没想他早就昏死过去了。

夏雪想着总不能让白术睡地上，便说：“那就一起来吧。”

跟着卷发男一起来到拍品鉴定中心，比想象中的要宽敞得多，布置得像个大型实验室似的。

总共分为两层，楼下是暂存库，楼上是鉴定室，每进一道门都需要虹膜验证，9K级别的防爆门，可以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有拍品在拍卖前我们会经过非常严格的等级审核。” 卷发男指着陈列在特殊玻璃展示柜里待拍品边走边介绍，“3A级别的道具起拍价是一万积分，5A级别的道具起拍价是十万积分，若是碰到罕见的S级的道具，那起拍价最低将达到百万。”

放眼整个积分榜，能达到百万积分的也就屈指可数。

“可我记得玩家之间是无法直接进行积分交换的，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夏雪并非质疑他们的能力，只是想知道协会是否真的如传闻中所说，他们是游戏的管理员。

“你说的没错。”卷发男温和笑笑，“玩家和玩家之间在通常情况下的确无法直接完成积分交易，但我们既然有能力承托拍卖会，就有方法做到。事关机密，恕无法详细告知。”

好狡猾的回答，即回复了疑虑又避过不想回答的重点，并果断结束话题。

“这边请。”

他们走进一间暗室，四周摆放着大型的精细仪器，在幽暗的环境中机械式地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光点。

“这是我们会场最顶级的道具鉴定仪。”他将手中包着龙芯碎片的手帕打开，一丝不苟地放进扫描仓库，并解释道，“黑暗环境更有助于鉴定像这种会发光的道具。”

夏雪:“我有一个疑问。”

她环顾四周，朝着那台比人还高的鉴定仪走去，“目前没有任何确切信息证实龙芯碎片真实存在，你们要如何鉴别真假？”

“说的对啊！”钱楠佑颠了颠背上的白术，觉得实在太沉，就干脆先随便扔角落里，“你们要如何鉴别真假？”

卷发男不慌不忙地转过身，以一种从容谦和的姿态看着夏雪，展开手中折扇笑道:“你怎知我没见过真正的龙芯碎片？”

这语气实在太自信了，自信到与他那谦和的笑容格格不入。

钱楠佑不禁反驳:“我看你就是吹牛吧！但凡你真见过，龙芯碎片就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个‘传说’了！”

夏雪赞同钱楠佑的观点，主要是传闻龙芯碎片总共就那么三块，而目前除了《雪域迷宫》其它SSS级副本通关率几乎为零。

除非……

她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除非真如传闻所说，协会隶属游戏管理员，而关于“龙芯碎片”的帖子就是他们的手笔。

“不用这么警惕地看着我。”男人低头笑笑，合上折扇轻扣桌面，“我并非玩家，龙芯碎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至于传闻中的‘游戏管理员’更是无稽之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一个普通的商人能徒手劈开一座假山？你TM骗鬼呢？！”钱楠佑气得狂翻白眼。

可人家只是笑笑，表示爱信不信。

这时龙芯碎片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扫描仪红灯变绿灯，全息影像投影结果:

【龙芯碎片:Rāga】

【等级:SSS级】

【作用:无限开启已知副本】

“我……去……竟是真的！”钱楠佑瞪大眼睛，两眼放光，“真有龙芯碎片！”

夏雪盯着龙芯碎片后面的字母，即不像拼音又不是英文，好像是……佛教中对贪、嗔、痴的梵文注解。

钱楠佑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字母，问道:“那个R什么ga是啥意思？”

“Rāga，在佛教中为‘贪’，对应的是‘地狱道’（Naraka）。”声称自己是普通商人的男人摇着扇子耐心解说道，“贪是指对世间五欲（财、色、名、食、睡）的过度追求和执着，导致众生堕入地狱受苦。”

“除了贪Rāga，还有嗔dve??a、痴Moha，贪、嗔、痴构成佛教中的人性‘三毒’，为恶之根源，是导致众生痛苦和轮回的根本原因。”

解释得很详细，可为什么觉得龙芯碎片用这取名有点……晦气？

反正钱楠佑是一点儿都不想要了。

夏雪回想起在周蝶梦境中所看到的画面，竟与这个“贪”字出乎意料的契合，不禁背脊发凉。

“我们会场还是第一次接收到SSS级别的拍品。”卷发男折扇掩面欣喜道，“起拍价9位数，您看如何？”

“再高恐怕就有价无市了。”

“9……9位数？！”钱楠佑掰着指头数，“这……这就算集百人众筹也拼不起吧！”

说的没错，就目前的个人积分榜，除了那个不参与排名疑似内测号的红色ID【0000】，想参与竞价只能众筹。

“好。”夏雪点头应道，“但我有个条件——参与竞拍的规则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