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

星宫中戒备森严，打眼一看，就是众多守卫。

如此，还有那时不时的巡逻队，虽然肯定有时间规律。

可来人却没有选择仔细观察，反而是走一步看一步，上窜下跳几次以后，出现在一个死角的屋檐下。

同时还多了一人被他抵在墙壁上，手里拿着的明显是一只箭头。

手上用力，箭头已经插进对方的喉咙，留出血迹，不过皮外伤，依旧吓坏了那人，只听对方结结巴巴道：

“你是～什什～什么人？”

来人阴森的道 ：“星宫藏书在那里？”

“你休想……”

话音未落，不知怎的，忽然眼神飘忽不定，没有焦距，然后顺手在墙壁上划下路线。

来人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把箭枝的血仔细的擦拭干净。

再次出现，就是一个身穿星宫篮色服饰的守卫。

一路算不上安全畅通，过程中除了打晕了几人以外，并没有其它波折。

在阅览室里面，很容易就找到了摆放的规律，随着拿出一本书籍，来人好似轻笑了一下。

“呵呵，也没那么难吗。”

得瑟的说完，装好东西就要离开，可随着要出门，还是又停下来，再次抬手，看着手里出现的书籍呢喃道：

“君子不行偷盗之事。”

虽然只是停顿了下，可还是快速做了决定，翻开书籍，用最快的速度翻阅。

忽然，外传来响动，来人看了下手里被翻了一小半的书籍，选择放弃，放回原处消失在原地。

之后数天，魔域的红雾毒阵中，一个黑衣人，扶着树干，脚步不稳的踉跄着奔跑。

就是如此还是不时的看向后面，然后一路向前。

随着他的离开，身后跟着数名守卫，手拿兵器，穷追不舍。

没人看到，在两方人马离去以后，此地又出现一人，前进的方向，正是他们的反方向。

魔域是血腥的，哪怕还没有出红雾毒阵，那冲面而来的血腥气，就能逼退数人。

魔域的门口只有两个守卫，其余人，已经被引了出去。

此人服了颗丹药，便隐身从她们的面前经过，警惕的倒退着进去，确保两人没有发现，这才回了身子。

魔域有一圣物，没人知道怎么来的，只知可以通过此物学习最厉害的魔功，由历代魔帝掌管。

可这东西被魔帝藏在了那里，根本无人知，来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此，只是在查探了守卫的人数，和兵力，熟悉地形后就准备出去。

好死不死了刚回头就看见了一魁梧健壮的后背。

马上按住了自己口鼻屏气凝声，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心跳都尽量的放慢。

来人的急剧恐惧下，只有那

“咚～咚～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气愤很紧张，她们之间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这里的人，面对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可能不发现这里有人。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背影动了一下，不由让身后的人瞪大眼睛。“咚咚咚” 的心跳声也没有了，心里暗道：

“死定了。”

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几个呼吸后，却听到了脚步声。

当那脚步渐行渐远，认命等死的人，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红雾毒阵中再次出现一人，一路走过，还是不时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回到住所，换了衣服，终于看清此人的脸。

梦回丝毫没有耽搁，就赶去了水中月的住所。

水中月和风和的棋局呈现一边倒的局势，随着脚步声传来，风和快速的收了棋子道：

“先办正事要紧。”

水中月：……

这种情况，梦回见过了太多回。

所以一点反应都无，只是抱拳对着水中月道：

“大姐。”

水中月：“东西呢？”

梦回掏出自己在魔域画的地图，双手递了上去，道：

“魔域的地形图，至于那星宫的百家星君阵，我没有拿出来。”

水中月：“鞭二十，明日再去。”

梦回：“是，我不会偷东西，就算再去，我还是不会偷。”

水中月：“那就再去，等你拿回来，任务结束。”

梦回：……

“是。”

随着梦回出门，风和看着他的背影，打趣道：

“这小妖精，做起事来和人试的，事事都讲究君子作风，或许是一个真人君子养的宠物吧。”

水中月：“就看他能坚持到几时。”

风和：“烈焰是星宫之人，为何把他交给你？”

水中月：“不知。”

风和：“我觉得，这次，还是你输。”

水中月：……

从她知道蒋沐淩是一个什么人之后，为了教他做一个合格的鬼域之人。

第一次，为了让他提升修为，给了他无数次圣水，可是骗也好，哄也好，凶也好。

浪费了诸多心思，最后她认输。

第二次，断了他的食物，只能去抢，可是次次饿的半死，就是不抢，不讨。

最后她认输。

第三次，让他抓一个魔道之人过来，可是面对重伤的人，他数次失败，理由“不乘人之危。”

她认输。

第四次，对于闯进星际的魔道之人，让他去收弟子。

可最后面对蒋沐淩的劝告，来人爽快的加入了魔道。

因为他让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加入鬼域那名字听着吓人，实际是正道之人的门派。

她认输。

类似的事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如今这偷盗，水中月也知，最后还是他认输。

十多年，她只看清了一个问题。

梦回面对烈焰，面对她，面对风和，面对鬼域众多弟子，和她们相处了十多年，对于她们对鬼神的评价，对他而言，只有一个结论。

鬼神是个好人。

就算人人都说鬼神是恶魔，是最大的魔头，可是对于梦回而言，鬼神是好人。

所以她坚信，鬼域是鬼域，她水中月是水中月。

弟子是弟子，她们的坏，和鬼神无关。

鬼神只是帮他们担了恶名，鬼神还是好人。

所以面对梦回这一个所谓的好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碍眼这么多年，全凭他做饭的手艺，还有烈焰的面子。

不过水中月觉得，烈焰的面子，已经用完了。

她几年前就已经放弃了让梦回成为一个合格的鬼域弟子。

如今只是把他当做烈焰的夫郎，如此一来，反而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不过就是帮妹妹护着夫郎而已。

水中月刚放弃自己的心思，回头就看见风和已经重新摆了棋牌。

……

“你棋艺太差。”

风和：……

“未必，不是我差，而是你好，同样，或许你能让一个魔鬼懂规矩，收拾的服服帖帖。可你不知道，如何能让那些好人脱下自己的伪装。”

水中月：“何解？”

风和：“天下没有真真的好人，不过是选择和自控力。你把梦回交给我，我保证明天，他乖乖的把阵法拿出来。”

水中月：“让他妥协，自是不难，烈焰叮嘱底线，不让他沾染血腥，可知为何？”

风和：“你身为鬼域大护法。难道也信那可笑的话？底线？何为底线？正道之人满口仁义道德。做事还不如我们，就算双手沾满血腥之人，也未必都是极恶，双手干净如刚出生，也未必是极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不是好人，懦弱之人的无用高尚而已。”

水中月的耳边响起之前听到的话。

不由的重复出声，道：

“不受气，不给别人气受，不伤人，不让别人伤己，便是极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是为君子也。”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明理是为正义之士。”

“以一己之私欲，伤及无辜。以一人之喜恶，挑起事端，是为恶也。”

“面对不平之事，袖手旁观之人，是为自私。无所作为确大放厥词，是为伪善。事后出手，是为表现。逞一时之勇，是为冲动。……”

“善恶？还不如选择自己高兴。”

风和愣愣的拿着棋子举在半空中，确不放下去，而是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满是疑问，最后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大护法好境界。”

水中月对着夸赞没有受用的感觉，因为不是自己所说，只是觉得有理而已，这才继续道：

“你到底下不下？”

风和马上放下棋子，水中月再次出声道：

“烈焰的底线，想让梦回干干净净，不是为善，不是为恶，只希望他不变，虽然我们不在意，可想想若在过几千年，几万年，身边所有东西都变了。却有一个如初见的人，想来也是极为可贵。”

风和：“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知坚持个什么，还是修为最是实在。站在顶端，让人人都怕我们，这才是人生。”

水中月：“既如此，为何你想不通？”

风和：……

“不提这事。”

风和不想谈，水中月自是不会在问。

只是面对棋牌中的厮杀，好似看见了以往张牙舞爪的人。

如今的风和，是如要爆发的猛兽。

数万年的囚禁，数十万年的噩梦，不是磨平了她的爪子，也不是让她学会了忍让，而是学会了等。

耐心，是她最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