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擂

澄心堂位于其中一座山峰之上,要去那里就得借助相应的传送阵。唐简有秦少初带路,一路走来一直被周围的弟子偷偷打量,好在到了澄心堂所在的山峰后,四周没了闲散弟子,山峰上氛围肃然,这里设有澄心堂和执法堂两个部门。前者面向门中弟子的考核,后者则是管理弟子的言行举止。无人敢在这座山峰上喧哗,来往弟子都隶属于执法堂,他们至少都是填脉极境的修为,平时除了修炼,便是轮流去其他各峰巡视。

而澄心堂中历来只有三位长老坐镇,百学堂每三年开设一次晋级考核,排名前五的弟子可以前往主堂进修,其余时候,也可由堂中弟子举荐散修前来试炼,能通过三关者就可获得进入寒天秘境的资格。

唐简有秦少初亲自引荐,自然得到了三位长老的重视。秦少初在讲明来意后便回主堂了,剩下的路,只能靠唐简自己走下去。

唐简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三位长老端坐上方,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唐简,以他们的实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唐简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道门初境的修为。这份天赋比之秦少初也不枉多让,更何况据秦少初所说,唐简没有师承,一介散修,有如今的实力都是靠自己苦修获得,这可比有名师指路的秦少初更为难得!

三位长老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通过传音商量着该设下哪三关考验。

唐简定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决议。

良久,中间的那位长老代表其他二人开口道:“寒天秘境中机缘与危险并存,你非百学堂弟子,出了意外后果自担,此为其一。寒天秘境每次开启只能进入两百人,而分到百学堂的名额只有二十个,你想获得一个名额,就意味着会有一名百学堂弟子落选,所以三关试炼难度极大,否则难以服众,此为其二。试炼一旦开始,除非你主动弃权,否则即便危及性命,我等也不会出手干预,是生是死,坚持还是放弃,全凭你一心,此为其三。你若是同意这三点,试炼即刻开始!”

唐简一手按住腰间匕首,表情坚毅:“我没异议,请安排试炼!”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左边那位长老起身道:“既如此,你且随我来吧。”

唐简跟着名唤纪秋的长老穿过澄心堂后门,来到一条长阶下。

“此为澄心阶,合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三千三百三十三阶设有一擂,依次为人、地、天三道试炼!你须通关三擂后敲响最上面的那面鼓,才算完成试炼。”纪秋让开半个身位,侧目看着唐简,再次劝告,“生命可贵,切莫逞强。”

唐简步履坚定地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腾起一道空气墙——试炼正式开启,澄心阶自动激活了护体大阵。

踩上石阶的那一刻,唐简身躯陡然一沉,她脚尖微蜷,双腿发力,瞬间调整好状态:“看来不止那三道试炼,这九千多级台阶本身就是一道考验!”

唐简拾级而上,落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她运转灵力进行抵抗,脚下步子不停。在走到第两千五百阶时,汗水开始渗透衣衫,唐简有些控制不住喘息声,眼看着距离第一擂还有八百多阶没走完,而她隐隐有了力竭之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呼——”唐简吐出一口浊气,索性原地坐下开始调息。

攀登至此,灵力早就消耗过半,一鼓作气登上三千三百三十阶固然可行,但那未知的人字擂还不知道是何模样,以疲惫之躯迎战实属不智。唐简双掌交叠置于身前,其内正在快速生成一个五彩涡旋,天地间丝丝缕缕的灵气受到涡旋的吸引汇聚而来,它们经由双掌准备汇入奇经八脉,去滋养因灵力损耗过多而开始枯竭的脉络。

“你既无法将我压垮,那就为我所用!”

那重压仿佛感受到了唐简的挑衅,下一刻几乎以成倍之势倾注在她身上。唐简闷哼一声,身体向前倾倒,又猛然顿住。她咬紧牙关拼命将脊背挺直,脸色因为巨大的压迫感已经开始泛紫,这还不是最严峻的,体内灵脉竟然因为外部压力过大而产生扭曲,灵力汇入其中却无法顺畅流转。

此间情形,居然跟曲至初境如出一辙。彼时她刚从缘求境迈入曲至境,周身经脉堵塞,尚是**凡胎,身体就像是块等待开垦的荒地,需要用灵力细心灌溉。走过一遍曲至之路,唐简心里已有成算,她耐心地引导灵力分小股多次冲击经脉,道门初境的肉身是她的底牌,若退回到曲至初境,她绝不敢这么鲁莽行事。

而后续走势也如她所料,被灵力长久滋养过的灵脉足以承受灵力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它们原本因压迫而出现扭曲堵塞的地方被灵力逐一撞开,复又拓宽的脉络比之先前更为坚韧。唐简内视之下发现体内灵力居然出现“液化”现象,它们如同血液一般流淌在身体各处,比原有的灵力更为粘稠。

“因祸得福。”唐简欣喜非常,她能感知到这股新灵力中蕴藏的能量远非之前能比,最关键的是身体能够储存的灵力因此变得更多了!虽然没有突破到道门中境,但她自忖如今实力足以一战道门极境的修士!

“无相诀!”心随意动之下,掌间的五彩涡旋转动地愈发激烈,更多的灵力涌进体内,犹如百川入海,一时间唐简所在的空间变得朦胧起来。灵力有如实质般将她包裹在内,她的发丝上甚至凝结出“灵液”,万里晴空忽而出现五彩祥云,某一刻,祥云化雨滴落下来,一点一滴没入她的身躯消失不见——这竟然是一场由五行灵力化作的灵雨!

唐简沐浴着灵雨,脸上疲惫一扫而光。一炷香后,云销雨霁,她睁开眼,那千钧重压已经无法牵制她。

唐简站起身,继续向上攀登。

“三千三百三十一、三千三百三十二、三千三百三十三!”

当她迈上第三千三百三十三阶的瞬间,眼前景色陡然一变!

一方长宽各越百尺的比武台拦住她的去路,台上赫然站着一名百学堂弟子。

“呵,道门极境居然只能守这人字擂。”唐简一眼看出对方实力,心底沉了沉,没想到第一擂就遇到劲敌。

“在下薛万辰长老座下亲传弟子柳执期,讨教来客高招!”柳执期抽出一柄阔刀横在胸前,他将一枚铃铛挂在腰间,眼中古井无波,“只要你能取得这枚铃铛,就算过关。”

唐简看着他的阔刀,权衡之下选择以骨鞭应敌。

重新祭炼过的骨鞭威力尚不可知,正好在这一擂中试一试!

“请赐教!”骨鞭在手,唐简不再犹豫,率先出招。

骨鞭被舞出诡谲的弧度,试图缠上柳执期持刀的小臂。柳执期侧身躲过一鞭,而后双手握刀举过头顶,正对唐简劈下一刀!刀尖吞吐着烈焰,刀锋过处,空气都变得无比炽热!

骨鞭迅速回防,神火变悄然附着在鞭身上,顺着唐简的力道直击阔刀!两股火灵力狭路相逢,势均力敌!

只听柳执期大喝一声,身体腾空而起,在上方连劈数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多一分锐气!那几道灼热的刀气几乎同时落在骨鞭上,震得唐简手掌发麻,这还没完,那些刀气在接触到骨鞭后一生二,二生三,一道道分裂开来,转眼就将唐简围了起来!

此刻,四面八方遍布刀气,它们将唐简锁定,只待柳执期一声令下,就会招呼到她身上!

“认输吧。”柳执期冷漠地拿刀指着唐简,认定她败局已定。

眼前一幕恍惚与那一日鬼沼之痛重合,只不过冰锥变成了火刀,而她,不再是任人鱼肉的可怜虫!唐简面对刀气的围剿不退反进,骨鞭迎合她的心意一圈一圈将她环绕起来,而后,她脚尖点地同样腾空而起,身体带动骨鞭倏地旋转起来!

“心火舞阳!”

骨鞭上遍布的火焰迎风而涨,随着唐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五道火环以骨鞭为原点扩散开去,有堪比道门极境的灵力做后盾,它们毫不客气地撞击刀气!滔天热浪袭卷了整座比武台,柳执期被迫后退两步,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道门中境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柳执期稳住身形,他承认自己有些轻敌了,“不过,这般手段还是不够看!”

唐简一举击散所有刀气,闻言凛然一笑:“你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看我将它们一一击破!”

“狂妄!”柳执期不再留手,他将阔刀掷于半空,手中迅速掐诀,某一刻,阔刀刀身一震,发出一串尖锐的爆鸣冲向唐简!

唐简挥鞭迎击,然而那刀似乎有了灵智,居然躲过重重鞭影,绕至她的背后,猝不及防地突破她的防御,在她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一击即中,阔刀士气大涨,直欲让她再添一道伤疤。

可惜,此时唐简已经举鞭回击,背上的伤口有被火灼伤的痛楚。她当机立断用水灵力将其冻结,而后抬脚飞踢,暗藏金灵力的右脚与刀面一触即分,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下,是唐简翻滚后退的身影。

阔刀上残留着半个脚印,回到柳执期手中。

“水、火、金,三属性修士世所罕见,那接下来这招,你且接好!”柳执期咬破舌尖,一口灵血喷在阔刀上,阔刀顿时嗡嗡作响,三息之后,整个刀面化作血红色,更有一道五尺长的阔刀虚影笼罩在外!

“血火刃!”柳执期沉声喝道,阔刀虚影冲天而起,刀锋掠过空气时发出炙热嗡鸣,火星几乎快要蹦到唐简脸上。道门后期的灵识紧紧锁住唐简,令她无法挪开半步,虚影转瞬即至,热浪扑面而来,烫得眼睛生疼!

唐简当机立断,她拔出匕首迎接虚影,匕首喷涌出一道不输于阔刀虚影的热浪,二者普一接触就激荡出无穷能量,简直要把这方空气抽干!

“噗——”唐简正面遭受余波冲击,没忍住喷出一口热血。

而柳执期同样不好受,他灵台刺痛,原本锁定唐简的灵识仿佛遭遇天敌一般猛然缩回,让他头脑一阵晕眩,根本来不及抵御能量冲击,悬在空中的人影晃了又晃,终于跌落下来。

唐简抓住机会闪身至他身后,趁他尚未回神的瞬间用骨鞭将其捆住!带着剧毒的骨刺刺破他的衣衫,抵在肌肤上,只需唐简心念一动,就会刺入躯体。

唐简探手取过铃铛,手中轻轻一摇,清脆的铃声响起,似乎在宣告她的胜利。

“承让了!”

唐简将铃铛收进储物袋,而后收回骨鞭,转身欲走。

柳执期脸色复杂,如果不是灵识突然异动,他未必会输。不过他不是输不起的人,不管过程如何,输了就是输了,他收起阔刀,对着唐简离去的背影喊道:“他日得闲,你我再战一场!”

唐简并未回头,却举起手挥了挥,脸上漾着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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