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抚浣和渝溪立刻边打边退,逐渐撤入阵法防御内。
青龙镇域阵威力非凡,血色天蚕丝如密密麻麻地利箭般不停地撞击缠绕,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却丝毫没有破开这阵法的迹象。透蓝的阵盘散发着幽静的光,磅礴的灵力徐徐运转着。道阶阵盘蕴含的灵力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腾出精力检查伤势。
抚浣和渝溪身上各有几道伤痕,但好在都不算严重。虹璐手持道阶阵盘和道阶神兵澜山闻风枪,侥幸没有受伤。伤势最重的便是寒月和念岚。
血色天蚕丝突然发动攻击,念岚猝不及防下被两道蚕丝贯穿腹部,巴掌大的身体几乎被血色覆盖,疼痛让它不停地抽搐着,周身弥漫着赤焰火的火焰:“哎呀,我没事,不用担心!”
念岚向来嘴毒,性格也十分别扭。平时受一点疼一点委屈都要叫得震天响,可现在精神都虚弱地抬不起来,却开始嘴硬地装作若无其事。
寒月深吸一口气,凝聚着灵力,在掌中汇聚成一个乳白色的微小阵法,恰好可以包裹住念岚圆滚滚的身子。
阵法没入念岚体内后没多久,它便不再抽搐,而后难以置信地踉跄从抚浣掌中爬起来:“诶?诶?我好像不疼了,我没事了哎!”
它惊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伤口还在,只是全然没有受伤的感觉了,不由兴奋地看向寒月:“怎么做到……”
话说到一半,它便住了口,担忧惊恐道:“寒月,你,你感觉怎么样?”
不怪它如此忐忑,寒月的脸色如同死灰一般,苍白透着青色,唇色更是接近于无。与她的脸色呈相反的,是她满身的血色。
鲜血殷红夺目,浸透衣衫,数道断裂的血色天蚕丝还留在伤口内,只是已经退去了上面的诡异血色,化为原本的纯白色。
天狐之血,克制天下邪祟。
她的血自然可以净化天蚕丝。
寒月坐靠在地上,摇摇头:“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念岚自然不会被这种鬼话蒙骗,只是这时候它反而不敢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只是踌躇犹豫:“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要不,要不你把我身上的阵法撤回去吧,不就是疼一点,我还能抗一抗。”
寒月笑了笑,解释道:
“这血色天蚕丝造成的伤你可扛不住,这阵法也只能暂时镇压其中的阴寒邪气,等离开这里后,才能有办法慢慢疗伤。我要是撤了阵法,你的小命就没了。
不用担心,我说我没事就真的没事。天狐生来有灵,这些伤不过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而已。”
念岚仔细看了看寒月的脸色,实在分辨不出来她的话是真是假,但寒月一向有数,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趴在抚浣的掌中休息。
抚浣远不如念岚这么好糊弄,直接捏住寒月的手腕,探出一缕灵力为她疗伤。当年在信恩城时,她便曾给寒月灌入大量灵力,虽然时隔颇久,但也颇为熟练。
寒月一滞,刚要挣扎,便见抚浣难得冷冽地道:“我们要破阵必然少不了你,你伤势减轻一分,我们逃离的机会便多一分。”
寒月默然,遂不再挣扎。
许久,直至寒月的灵力恢复过半,抚浣才收手。
寒月也不再多言,当即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尽快疗伤。
渝溪和虹璐一直观察着阵法之外的情况:“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外面的天蚕丝越来越多了,若是继续守在这里,我们会被困死的。”
念岚忧心不已:“但是这里是距离出口最近的地方,若是不在这里,我们又能去哪里呢?更何况山谷到处都是这些人茧,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要是再被天蚕丝围攻,我们未必能防御得了。”
抚浣轻声道:“先等寒月疗完伤吧,听下她的意见。”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说是歌声其实也不对,因为这声音无腔无调,嘲哳刺耳,实在算不上好听。众人立刻加强戒备,寒月也从疗伤中退出状态,站起身看向声音处。
只是漫天飞舞的天蚕丝实在太多,将他们的视线完全遮挡,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念岚脸色一变:“会不会是金芒狐狸?!”
渝溪点头:“有可能。”
虹璐握紧澜山闻风枪,眼神冰冷语气森寒:“这家伙又想耍什么花招?”
“不!不是金芒狐狸!这声音是在帮我们!”寒月倏然抬眼:“你们看这些天蚕丝,分明被声音干扰,攻势减弱了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冲过去吗?”渝溪迟疑:“万一是金芒狐狸的陷阱呢?”
虹璐干脆道:“被困在这里也是个死,倒不如冲出去,战死总比憋屈死好得多。”
寒月:“未必是陷阱,但既然有转机,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过。若真是陷阱,到现在这个田地,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渝溪见状,也不再纠结:“好,那我们冲出去!”
寒月却又制止道:
“还不到时候,血色天蚕丝还未完全被迷惑,现在出去我们必死无疑。等它们彻底不动了,或者歌声停了之后。虹璐,我会在你的阵法之中再加一道阵纹,届时你立刻全力催动阵盘。然后我们再朝着歌声方向冲去。”
“好!”
确定好行动之后,几人便蓄势待发,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歌声。数分钟后,歌声逐渐减弱,寒月掌中的阵纹也若隐若现。
就是现在,寒月掌心银白大绽:“虹璐,催动阵盘!”
“好!”
掌中的阵盘飞快运转,盘旋在阵法上空的青龙发出一声威严的龙吟,攻击阵法的血色天蚕丝顿时停滞下来。
阵法赫然消散。
“快跑!”
抚浣一手拉着寒月,一手握着念岚,渝溪和虹璐紧随在她身后,几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快冲向声音的地方。
数息之后,汇集在山谷出口周围的天蚕丝才反应过来,立刻掉头飞快追杀而来。
破空声就在身后,无数蜿蜒的血色天蚕丝如同数不清的血蛇般,呼啸飞腾。寒月的喉咙如同破锣嗓子般呼喝着粗气,极力压榨着体力跟上抚浣的速度。身后,天蚕丝带来的尖锐地铮鸣感几乎刺穿皮肤。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声音发出来的人的身影。
那是个极其美丽的小姑娘,见到他们立刻挥手示意,同时口中呼哨悠扬地发出更加猛烈的声音。
寒月等人再度加速,终于在血色天蚕丝追上之前,来到了姑娘的身旁。
这姑娘周围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这些天蚕丝不再靠近,只是围绕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也不肯放过他们。
她口中呼哨着声音,无法说话,只能以手势示意寒月等人跟着她走。
几人在周遭建筑中来回转了几圈,而后霍然开启了一个“空间通道”。寒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仅是她,抚浣、渝溪、念岚、虹璐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姑娘示意他们跟她进入空间通道之中,寒月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踏入其中。而等他们都进去之后,姑娘呼哨的声音才骤然停下。
空间通道徐徐关闭,余光中,无数血色天蚕丝如离弦之箭般纷纷袭来。
还未等寒月等人开口,这个神秘的姑娘却平静严厉道:“你们应该在山谷外就能看到那些人茧,为何还要进入这里?你们想要做什么?”
虹璐反问道:“这里应该是金纹蝶妖的族地,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金芒狐狸做了什么?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么个奇怪的空间秘境?”
女子冷静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渝溪道:“我们是仙门子弟,为了追查一个邪修找到了这里。正因为看到山谷上方的死气,意识到这里必然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冒险进来探查,只不过没有想到这里的危险远比我们预料中的要大得多。”
“你们说的邪修就是方才口中的金芒狐狸?”
“是。”
女子淡静道:“那你们应该是找错了,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狐狸,倒是跟你们这些仙门弟子有关?”
“此话何意?”
“我名蝶萱,是金纹蝶妖的后嗣女。你们口中这个奇怪的空间秘境,是我们蝶妖一族的后嗣巢。就在一个月前,你们所谓的仙门正道将这个山谷团团围住,说要把我们斩妖除魔。”
女子嗤笑了一声:
“我们族长不欲多生事端,更怕率先出手会被你们人修扣上为祸正道的帽子,便任由他们在山谷外作乱。谁知道,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勾当,竟让我族地化为一片邪地!”
蝶萱的眼神森冷,带着强烈的隐忍的仇恨:
“族地的天蚕丝在一夕之间被血色浸染,将整个山谷覆盖起来。任何人进入山谷都再也出不去。我的族人一个一个,都被这该死的血丝缠住,不知道拖到了什么地方,至今生死不知!
我们生活了数百年的族地,一夕之间竟成了我们的坟墓。只有这独立开辟的后嗣巢,只有这个空间,是我族唯一的庇护所。”
虹璐震惊:“此事是人修所为?怎么可能!你可知是哪个门派,竟敢在大雅门第眼皮下作乱!”
蝶萱冷笑一声:“剑玄宗。你们人修向来视天下之物为己有,天才地宝、灵石矿物、风霜雨露乃至我们妖修灵兽的皮毛血肉,想要便肆意杀戮夺走,毫无愧疚怜悯。
而今此番所为,不过是看中了我们一族的天蚕丝罢了。
遥想我族天蚕丝坚韧闻名,水火不惧,圣阶之下的修士若无神兵利器,根本无法将其斩断。这是我们一族能在人修地界立足的根本,却也成了我们灭族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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