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右侧第二个座位——空的。
四长老北千秋，缺席。
就算她来了也不行，因为早在几年前，她便宣布不再收徒。
白烈尴尬地摆摆手：“换一个吧，你这么好的天资，总不能除了剑道一无所长，要不……考虑考虑大长老？虽然不是剑修，但教导你应该是够的。”
“这……”何生厌露出失望的表情，“不知大长老意下如何？”
“既然无意拜入我门下，便不必勉强，至于能不能拜入万刃峰，就全靠你自己了。”
一个不情不愿收下的弟子，和在身边放了条毒蛇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这种疑点重重的顶级天骄。
何生厌略微松了口气，带着几分真心实意道：“谢大长老成全。”
“呵，又一个不拜师的，怎么，你也要当首席吗？”
“眠青！”二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
何生厌没料到这种情况，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回话，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了他一笔。
“我绝无……”
“也不是不行啊！”
何生厌惊愕地看向白烈，只见他一手托着下巴，仍是那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过几天宗门大比，你和……哦，你和沈钰川关系挺好的吧？那也没办法，你和他打一场，赢了，你就是新任首席！”
哪有当宗主的这么明目张胆挑唆弟子内斗的啊！
何生厌一时语塞，井然有序的脑神经在此刻出现了滞塞。
“不乐意？人家求而不得的机会，白给都不要？”
“不，不是，弟子……定不负宗主期望！”
啧，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步步紧逼的人，影响思路。
“哟！那按你这么……”
“眠青！”
肃眠青翻了个白眼，重新组织语言。
“那按宗主您的意思，我要是打赢他，是不是也能拿回首席之位啊？”
他把“拿回”二字咬得极重，显然积怨已久。
“当然，不过……”白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前提是下次宗门大比时，你还能继续打败他。”
“好！我会的。”
肃眠青深深看一眼何生厌，摔门而出。
“哎，那个谁！你怎么出来了？”
门外隐约传来沈钰川乐呵呵的声音。
“闭嘴！”肃眠青的怒吼。
“老木头，你这亲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不管管？”石南天乐得看岳松吃瘪，瞅瞅，气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深了，活该！
“闭嘴！”二长老的怒吼。
白烈扶额，突然抬头望天花板。
“哎呀，天色不早了……”
“现在是辰时。”二长老打断他。
“我是说该睡午觉了，有问题？”
二长老轻嗤一声，到底闭嘴了。
白烈清清嗓子，继续向何生厌说：“你看，你现在也算是我白夜宗一大天骄，和另一个人挤同一处居所，不太合适。这样，我们带你去宗内看一圈，喜欢哪块地方直接说，怎样？”
“不怎么样！”
“眠青！”
二长老刚吼出来，突然意识到不对，肃眠青不是走了吗？
白烈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看向声音来源，随后无奈挥手：“放他进来吧。”
房门大开，沈钰川被门口的侍卫从视线死角扯出来，几次尝试逃离无果，只好嘿嘿笑着对上一屋子人。
“那个，我以为我声挺小的来着。”
何生厌痛苦捂脸，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家伙就没有一天不作妖的！
“没关系，想说就说嘛，有问题是好事，解决不了问题是我们的错。”
白烈还是那副柔和的笑脸，但何生厌却看见他眉眼间写满了字。
“你个**敢胡说就完了。”
不出所料的，沈钰川并没有在别人脸上看到字的能力。
“真的？那我可真说了！我觉得我俩住一起挺好的，不挤，那么多房间呢，每天换一间一周都不带重样的，就不用麻烦宗主再建一处了，哎，你说呢？”
何生厌被肘了一下胳膊，不得已放下捂着脸的手。
“全凭宗主定夺。”
于是沈钰川又转而看向白烈。
白烈：“……”
我白夜宗这么大，还差你区区一所房子的地方？那是麻不麻烦的事吗？要是其他势力知道我白夜宗让两个顶级天骄挤同一所房子，他们该怎么看我？
还有你个何生厌！你倒是拒绝他啊！让我做决定干什么，合着坏人让我当了，你置身事外清清白白呗？
好气啊可是根本没地方撒气！
“是这样，你看，你有地方住，他也有地方住，这是你的意思，对吧？但你有属于你的房子，他没有，这就不公平了，也对吧？”
“对哦，”沈钰川挠挠头，“那让他住我旁边怎么样？我记得那里还有一块空地。”
“我也记得，确实有，那你觉得怎么样？”白烈把问题抛了回去。
何生厌沉默，如果可以，他还是想离沈钰川远一点，防止被坑到。
“全凭……完全没问题。”
是的，他又看到白烈脸上的字了。
“你个**敢拒绝就完了。”
“那好，现在就走，诸位，今天的事已经有了结果，请回吧。”
白烈心情一阵舒畅，遣散一众长老，前往思故居。
熟悉的木盒被扔在地上，没入泥土，长出一所和思故居同一规格的房子。
归念居。
白烈看看在一旁守大门的霍燃，又看看空无一人的归念居，再次发问。
“真不用给你派点人？宗里不缺人手，从外门随便挑几个就行。”
“不必了，我还是喜欢独居。”
这哪里是想给他找人，分明是暗示他把张睿他们抓过来出气，做个顺水人情。
可如果他们真的在自己手下出点事，他们上面的人追究起来，他多少得付出点代价，他们还不配。
况且只是出出气怎么行，他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他们的命！
他总有一天会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
沈钰川看了一圈，又回到何生厌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嗯，我看过了，和我那边一模一样，当然，要是睡不习惯，随时过去找我！”
又贱兮兮凑到白烈脸前：“宗主啊～这房子真方便啊，不知道宗门里还有多少？”
“这是高阶空间型法器，宗门里也没几个。”
“哦这样啊，那要多高的修为才能做出来？”
“有能力走空间大道的修士百年难遇，并且还需要配合上古凶兽饕餮的碎片才能炼制，与修为无关。”
沈钰川立刻泄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颠颠跑到外面去了。
趁宗主还在，那五个不敢管，我得抓紧时间玩！
“这孩子……”白烈好笑地摇摇头，“呀，瞧我这记性，你不是剑修吗？来，我看看你的剑意练到什么地步了。”
何生厌抿抿嘴，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我的剑……不在这里。”
“哦？那在哪里？”
“在……我家。”
“你家？那怎么不取来啊？”
“……塌了，压下面了。”
“啊？那你家里人怎么不帮你挖？”
“……”
白烈还没有发现问题。
直到大长老俯身和他耳语几句，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慢慢泛红。
哎呀！被灭门了！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呃……咳咳，这样，你去剑池一趟，那里都是诞生了灵识的灵剑，如果有愿意认你为主的，就作为你的本命剑吧。”
几分钟后，沈钰川从议事厅那边回来，手里掐着一束花，是他偷听时薅的。
“嗯？人呢？”
他下意识地去隔壁思故居找人，结果……
“大师兄，你刚突破，应该多休息才是。”沐悠。
沈钰川：“……”
啊！忘了这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