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仙人峰山脚下传来沈钰川的嚎叫。
“什么？明天就是宗门大比？啊啊啊完了！我才只会一套拳法一套掌法，根本不够用啊！”
什么叫只会一套拳法和一套掌法啊！我好心来提醒你时间，你就给我说这个？
何生厌在心里直翻白眼。
“够用的，多数人连一套技法都不会，你已经领先很多人了。”
“不，重点不是这个，”沈钰川难得严肃起来，“拳头，掌印，说到底都要靠我的手打出去，到时候别人用刀用剑，我用手，很容易受伤的！”
何生厌沉默地盯了他一阵，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嘴角一抽。
“宗门大比这种事，受伤再正常不过，目的就是告诉其他宗门，我们敢打，敢拼，敢把真实战力摆在大众面前，不怕他们挑事。”
“可是一刀砍身上很痛的……哎！”
沈钰川忽然想到什么，离开椅子，打开床榻侧面熟悉的暗格，里面塞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剑法吗？现在来吧！”
何生厌这才想起他也有一把灵剑，可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灵剑还没认主吧……
他放出灵识感应一下，里面的剑灵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已经恢复大半，平时使用完全没问题。
想到这里，何生厌点头答应：“好，那你先让他认主，我们出去练。”
“认主啊……”沈钰川立刻垮下脸，“就没有不用破皮的方法？”
何生厌摸摸腰间的浮世，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情感。
“有，不过很难，需要剑灵亲自低头认主，一般越是强大的剑灵，性格也越高傲，不通过血契很难驯服……”
话音未落，沈钰川哐当一声把那灵剑丢在地上。
“啊！它会说话！”
“灵剑都有独立的意识，自然可以向……主人……传音……”
何生厌意识到不对，默默看了眼地上的漆黑长剑。
“……他和你说什么？”
“它说愿意愿意。”
“……哦，那恭喜你，成功让他认你为主了。”
沈钰川闻言大惊：“你刚刚说越强的剑灵越高傲，那这破剑得弱成什么样啊！”
何生厌：……
漆黑长剑：……
浮世的剑身不住颤抖，虽然没有脸，但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他在狂笑。
“嗯？我怎么听到有人在笑？”
这下浮世笑不出来了，对上何生厌晦暗不明的眼神，连忙给他传音。
“我不是！我没有！我都不认识他！”
何生厌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不再为难浮世。
看来又是沈钰川的仙灵根在作祟，大概提高了他对灵体的感知力。
不过那漆黑长剑认主的确是真的。
沈钰川提溜起地上的灵剑，拍拍灰，嘴里嘟嘟囔囔。
“算了，能用就行，还不用破皮，挺好的。走吧，出去练练。”
何生厌看着委屈到掉色的漆黑长剑，忍不住拦下他。
“不给他起个名吗？”
“一把剑还要起名？”
原本黑漆漆的长剑此时蒙着层灰败，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何生厌憋着笑，劝道：“本命剑是伴随你一生的伙伴，总不能一直叫人家灵剑。”
“有道理，那就叫它……”
沈钰川用他若隐若现的智商疯狂思考。
“小黑吧！”
他满意地一拍手。
“我入宗之前养过一条小黑狼，但是没过多久跑了，它就叫小黑。”
漆黑长剑嗡嗡震颤，就差躺地上打滚哭闹了。
他不是破剑！怎么可以让他用小动物用过的名字！
“不满意？我觉得还好吧，挺顺口的。”
漆黑长剑一顿，震颤得更厉害了。
何生厌伸手一拍他的后脑。
“别逗他了，赶紧好好想一个。”
沈钰川捂住受到攻击的地方，认真道：“没逗它，我真这么想的，要不你起？你脑子比我好，你起的它肯定喜欢。”
“可这是你的剑……”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谁跟谁啊！”
何生厌一愣，终于想起他不是上一世的沈钰川，根本没有和他经历过那么多事。
满打满算下来，他们相识不过两个月，居然就说出这种话。
上一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何生厌信了，以为他真的可以一直站在他身后。
直到现在他发现，这家伙对谁都一样，就是单纯的自来熟！
他这种自来熟，使他的行为举止毫无边界，不知不觉得罪了不少人，但他对此一无所知。
与其说是不知道，倒更像是不在意，甚至于同意和凌月宗联姻，也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洛清霜那些观念新奇。
他如一张白纸穿梭于世间，碰上什么新奇的事都要掺一脚，兴致下去了又会第一时间退出，他在很多人心里留下过痕迹，自己本身却干干净净。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大智若愚，返璞归真。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个移动灵脉就准备好被我利用一辈子吧！
何生厌弯下腰，看着那漆黑长剑。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又想起白夜的话。
“就叫它……无垢。”
“好！就这个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具体是哪个字啊？”
“……拿笔，我写给你看。”
片刻后。
“你们要出去？”
沐悠眯着眼，满脸不情愿，你们出去了我们也得跟上啊！我不想动啊！
“宗门大比在即，他想再学习一下剑法，多一份胜算。”
沐悠不禁嗤笑。
他？多一份胜算？同级之内他已经十成十的胜算了，再多一份往哪搁？
“也罢，技多不压身，小四，你跟我去！”
被点到名的霍燃从屋顶跳下来，紧抿着唇，眼神幽怨。
“怎么又是我……”
何生厌第一次听他说话，是一副沙哑的嗓子，可能发声的部位受过伤。
一行人请示过白烈，来到宗门之外，这里是一道山谷，最宽处百余米，延伸出一块还算开阔的空地。
何生厌指着远处的一块巨石：“你不是会拳法吗？打一拳我看看。”
“啊？那么硬，很疼的……”
你一个修仙者为什么这么怕疼啊！
“用灵力裹住，不疼。”
“那好吧……”
于是何生厌看着他在拳头外裹了一圈又一圈灵力，浅绿色的灵力被团成了脑袋大的球。
“……你差不多够了！”
“噗……”一旁观战的沐悠笑出了声，“谨慎点好啊，上了战场不吃亏。”
沈钰川讪笑着停止包裹灵力，那只拳头对准目标，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柄厚重的巨斧虚影。
“开山拳！”
斧头利刃与他的拳头一同撞上巨石。
轰——
烟尘散去，巨石中央赫然被砸出一张一人高的蛛网。
喀拉……
碎石陆续跌落，蛛网从内向外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个大坑。
“好，力气够，准头也够，再试试掌法，嗯……”
何生厌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合适的实验对象，于是运转灵力，朝他勾了勾手。
“用你最大的功力，攻击我。”
“好！”
沈钰川没有任何迟疑一口答应，摆开架势，两只手在空中转了一圈，压向丹田，最终骤然轰出一掌。
“卸御掌！”
与此同时，何生厌也动了。
让他乖乖挨打？不可能！
“问心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