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恭喜仙人峰沈钰川,夺得金榜榜首,如有异议,请依次挑战。”
往年激烈的争夺战没有出现,所有参赛弟子噤若寒蝉。
不知过了多久,看台上站起来一个人。
何生厌。
他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缓缓走上擂台。
“仙人峰的何生厌?他也是金丹中期吧,那么多金丹巅峰都不敢上台,他上去又做得了什么?”
“我记得他俩之前关系挺好的,不过后来好像因为什么闹掰了?”
“你眼瞎啊?刚才……算了,我赌十块下品灵石,他俩要合起伙来搞事。”
“这都能赌?来来来,我赌十五块……”
其实何生厌也不知道他上去做什么。
就算他不再上台战斗,最次也能排到金榜前二十,对他来说足够了。
显然,沈钰川不这么觉得。
何生厌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时,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的。
沈钰川几次三番眼神邀请无果后,换了战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裁判身上,他悄悄冲何生厌勾了勾手指,并抛过去一个媚眼。
翻译:你不过来,我就亲自去请你。
于是何生厌毅然决然自己走上擂台。
双方站定后,裁判清清嗓子,话到嘴边,被二人几乎同时的一声大喊堵了回去。
“我认输!”
“我认输!”
何生厌一愣,随即意识到他的目的。
沈钰川夺得金榜榜首,叫他上台,再认输,他便成了榜首。
可这有什么用呢?
台下那些金丹巅峰的参赛弟子,随便一个都可以打败他,取而代之。
仿佛能听到他内心所想,沈钰川移步挡在他身前。
“谁想挑战他?”
台下一阵骚动。
沈钰川微微一笑,三个字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替赛。”
何生厌第一次被人挡在身后,这感觉有点奇怪,尤其护他的人比他还矮半个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裁判并不认可他们的做法。
“你们两个都认输,这怎么判?还是打一场吧。”
“这还不简单?并列第一不就行了。”
何生厌想捂他的嘴,但还是晚了一步。
演武场一片死寂。
正西方,一众高层所在地,场务弟子前来请示,白烈陷入沉默。
岳松嗤笑一声。
“宗主,你仙人峰,好大的威风啊。”
此时的看台也不平静。
“并列第一?也就是说他俩共享首席大弟子的身份?”
“应该不会同意吧,不然也太……”
“我看未必,这俩都是宗主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们串通好的呢。”
“什么!就算他是宗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何生厌暗戳戳扯了扯沈钰川的袖子,低声劝道:“别胡闹,赶紧告诉他们你是随口一说。”
“哈?”沈钰川扭过头来与他对视,“没胡闹,我认真的,你不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那你觉得宗主也会这样想吗?”
“为什么不会?”
拉扯间,场务弟子已经回到裁判身边,俯下身耳语几句,不时瞟他们一眼。
裁判点点头,朗声开口:“下面公布金榜前三甲!”
演武场为之一静,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金榜榜首,仙人峰沈钰川,以及……仙人峰何生厌!”
台下顿时沸腾。
“我靠!真让你说对了!”
“不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还有其他宗门的人在场啊!丢人丢到整个洪荒界了啊!”
“难怪白夜宗大部分长老都不待见他,这种人也配当宗主?”
“金榜第二,碧云峰肃眠青,金榜第三,万刃峰赵清韵,接下来公布前八强……”
裁判的宣读还在继续,他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众人不满的喧闹中。
不满归不满,真要闹事,没一个人敢真正站出来。
宗门大比,正式结束。
外门弟子无法来内门观战,外门演武场旁的金榜实时更新,金榜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当看清榜首最终定格为两个人并列时,这些外门弟子倒是没多大反应,只道是之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感到稀奇。
张睿他们站在最外围,也看到了金榜的内容。
“是他……?怎么会是他!完了,全完了!”焦一卓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郑之寒也有些发怵,强装镇定地踹焦一卓一脚。
“慌……慌什么!人家现在混出头了,肯定忙得要死,哪里会专门来找我们这种小虾米?说不定早就忘了呢!你说是不是?大哥?”
张睿怔愣半天,猛然打了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
“嗯?啊?不……不行!走,快走!”
他急匆匆地转身就走,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忙不迭跟上去。
“大哥!你去哪?”
“去困龙峰!找我义父!他是三长老身边的老人,一定能保住我的!”
“大哥,们,是我们……”
郑之寒看出张睿情绪不对,心中一惊,忙出言安慰:“老焦你看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多大点事!真要论起来,若不是我们那天把他困住,他何生厌这辈子都接触不到内门的人,更别提有如今这番成就,他谢我们还来不及呢!”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打颤,见张睿没反应,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张睿像被什么扎了似的一蹦老高,扭头吼他们。
“滚!闭嘴!”
他可太知道修仙宗门那点腌臜事儿了,困龙峰的靠山还真不一定能保住他们。
他现在只想活着,什么小弟,什么大哥,通通都见鬼去吧!
一路跌跌撞撞,好容易来到内门的入口,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请出示腰牌。”
张睿咽了口唾沫,捂住自己的腰牌。
“我困龙峰的,我义父是杨飞!识相点就赶紧放我进去,不然我义父饶不了你!”
侍卫皱起眉头,举起长刀横在他脖子上。
“我不认识什么杨飞杨跑的,但你胁迫我试图强闯内门,报上名来!”
张睿感受到脖颈上的凉意,小腹一阵坠痛,差点当场失禁。
他后退几步,侍卫的刀便跟着他往前几步。
“我……我不进去了!我现在就走!”
他突然转身,却被侍卫按在地上夺了腰牌。
“杂役部,张睿?原来你就是张睿!”
侍卫抬头看看已经吓傻了的另外两人。
“郑之寒,焦一卓?”
二人木然地点点头。
侍卫拍拍手上的灰尘,将张睿拉起来。
“宗主吩咐过的,你们可以进去,走吧。”
怎么又扯上宗主了啊!
三人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只知道跑,一直跑,跑到困龙峰,找到杨飞,他们就能活下去了。
一路上撞到不少内门弟子,但见他们三个一副疯癫的样子,便也没多计较。
跑了不知多久,张睿突然意识到自己连困龙峰在哪都不知道。
他突然停下,另外两人没刹住,摔了个狗啃泥。
“大哥?怎……怎么了?”
张睿眼神空洞地看看四周,拎起焦一卓把他扔了出去。
“你,找个人问路。”
“啊?我吗?”焦一卓缩了缩脖子,“这里是内门,都是内门弟子,我不敢……”
“废物!”
张睿走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自己过去问路。
“那什么,这位大哥,困龙峰在哪啊?”他随便拦下一个人。
那人刚刚见过他的疯癫样,晦气地后退几步,指了个方向。
“啊,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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