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灵江水流湍急，就算是靠近岸边的部分冲击力也不小，沈钰川毫无防备地踩进去，瞬间被冲到十几米开外。
他终于反应过来，召出无垢，揪着它的剑柄被拖回岸边。
“哥，你剑借我用用呗。”他重新调整姿势，站在剑刃上，“我这么飞过去，缺个扎鱼的。”
不等何生厌回答，浮世“嗖”地出鞘，眨眼间消失在他们身后的林子里。
“它不愿意，你削根树枝把，待会儿烤的时候也方便。”
沈钰川不太满意：“树枝？能行吗？还是带刃的用着顺手。”
下一秒，浮世把一根被削得光滑到反光，顶端尖而直的一人多高的木棍推到他面前。
“……行吧，我试试。”
沈钰川踩着无垢悬停在江面上，不需要任何饵料，水底的鲛人争先恐后地聚集在他脚下，其中一条借力弹出水面，差点抓到他的小腿。
沈钰川吓得躲出老远，那鲛人继续跟来，利爪一次比一次靠近。
就这样，他逃，它追，它一个起跳蹭到了岸上。
鲛人接触到坚实的土地，疼痛使它蜷缩起身子，常年泡在水里的皮肤水分迅速流失，渗出大量粘液。
它挣扎着想爬回斩灵江，脖子一凉，被沈钰川一斩枭首。
“咦……好恶心！得把这层皮扒了，不然没法吃，哥，来帮个忙！”
他蹲下身，一剑划开了鲛人的背部皮肤，里面的肌肉不像其他鱼类那样呈白色，而是呈类似牛羊般的深红。
“这么红？不行啊，肯定腥死了，咱们也没带葱蒜什么的，没法吃吧？”他用无垢在切面处割下一小片，递给何生厌，“哥你先烤一片试试。”
何生厌将那片鱼肉插在浮世削的木签上，生起一团火，几分钟后，鱼肉表面形成一层脆壳，脂香慢慢弥散开，看来这种鱼的脂肪含量很高。
“好了，给。”他把木签伸到沈钰川眼前。
沈钰川没有接。
“烫，吹吹。”
“你信不信我扎你眼睛里。”
沈钰川嘿嘿一笑，张嘴咬了一口，油脂丰富的鱼肉经过炙烤，表面微微发焦，里面居然有爆汁的口感。
“嗯！好吃！”
他起身回到鲛人旁边，剁下它那两条看着就好吃的前肢，剥下满是粘液的鱼皮，一手一个拎过来。
“能不能烤一整个？咱俩一人一条，多爽！”
何生厌盯着那两条酷似人类组织的鱼肉，直接拒绝。
“一整个烤太费时间，天快黑了，得留出时间找住处，还是切开吧。”
“哦……”沈钰川失望地开始分尸，啊呸，切割食材。
何生厌总有种感觉，哪天这家伙好奇了，连人都下得去嘴。
不不不，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鱼肉而已，只是形状相似而已，以他的智商，可能根本联想不到。
因为联想到倒胃口的东西，何生厌没吃多少，两条前肢基本都进了沈钰川的嘴。
“你这就饱了？行吧，接下来烤这个，我剥皮的时候看了，真的全是软骨！你要不要也来一口？”沈钰川举着半边尾鳍递给何生厌。
“你还能吃？”何生厌感觉自己胳膊要断了，从头到尾都是他负责烤，“你肚子里装着什么，储物戒吗？”
沈钰川骄傲地仰起脖子：“过奖过奖，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吃！”
总算喂饱这个饕餮，何生厌直起腰，骨头发出咔咔几声。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下来，他转头就见沈钰川正摆弄鲛人剩下的尸体，尤其尾部，被割得惨不忍睹。
“你这是在？”
沈钰川动作不停，继续划拉着鱼尾巴：“哦，我听老家出过海的人说，鲛人尾巴里有珍珠，特别好看，我找找这条有没有。”
出海？鲛人湾吗？
何生厌阻止他继续糟蹋那条鱼：“人家说的鲛人和这种不一样，洪渊海的鲛人湾也有鲛人，严格来说那种才叫鲛人，上半身几乎和人没有区别，斩灵江这种……顶多算鱼妖，没有珍珠的。”
“啊？好吧。”
他正要离开，身后吹来一阵劲风，回头一看，是一只半大的紫雕，眼巴巴看着地上残缺的鱼妖。
它歪着脑袋看看那两人，小心翼翼地向他们挪了一步，见他们没有驱赶自己，这才放心地过来啄食鱼妖。
它是今天斩灵江那只紫雕的孩子，鸟爸爸捉到鲛人后带回鸟巢，但由于它已经具备飞行能力，所以只分到一小块，其他部分被鸟爸鸟妈分了。
它出生以来第一次吃到鱼肉，比那些粗纤维的陆地生物好吃多了，可它尝试去斩灵江自己捉，却差点被拖进水里。
幸好遇到两个好心的人类。
天黑得比预想中快，在林中穿行许久，还没看到人类的痕迹，便彻底黑下来。
“哥你看，绿色的萤火虫！”
何生厌扭头看去，可不是，草丛里亮着一对对绿色的光点。
等等为什么是一对一对的。
“嘶嘶嘶……”
一颗灯笼大的蛇头贴着沈钰川的鼻尖从地面升起来，绿莹莹的蛇瞳比他拳头还大一圈。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把蛇头推远了些。
“那个……别靠太近，我怕我哥误会。”
“你瞎说什么呢！跑啊！”
何生厌拽住他的胳膊朝侧面跑去，结果被另一条蛇堵了回来。
四面八方全是蛇，有大有小，无一例外露在外面的尖牙闪着绿色的毒光。
“那什么……团圆饭啊？我记得今天不是中秋来着……”
何生厌已经没心思揍他了，握着浮世死死盯着前面最大的那条蛇。
五阶。
这条蛇可不是沈钰川的宠物，并且还有毒。
他环视四周，不止地面，连树杈上都挂满了蛇，只要他敢御剑飞起来，它们绝对会跳到他身上，将毒液注入他的血管。
“哈哈哈……你看，今天月亮都只有一半，不是中秋，绝对不是中秋！要不今天就算了呗？等中秋到了我再来，就这样！”
沈钰川抬脚要走，他旁边那条蛇张开嘴，毒牙狠狠咬向他的脚。
幸好他躲得快，那蛇只咬到一嘴土。
他看看咬了个空的毒蛇，突然冒出来一个疑问。
“你说它有没有咬到舌头啊？”
“啧，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僵持许久，蛇王失去耐心，嘶鸣一声，那些体型较小的蛇立刻弓起脖子，做出攻击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蛇群上空掠过一道无声的黑影。
蛇王感受到威胁，再次嘶鸣一声，召集族群准备迎敌。
又一道黑影贴着地面闪过，几条落单的小蛇消失在原地。
黑影不止一个，它们轮番上阵，不多时，近半数小蛇全部消失。
“是紫雕。”何生厌轻声道。
沈钰川抬头望月。
“紫雕也来吃团圆饭？难道今天真是中秋？”
蛇群败走，紫雕一家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二人找到一个地势较高的山洞，凑合歇息了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