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今天来了几个天命人？”谢离歌站在阁楼上看着下面热闹的人群问沈砚。
“十个。”沈砚随便回个数字。
“不止，十五个。中原穆家的少主也在今天入学，就那个，”谢离歌指着不远处一个被人群簇拥着的少年道：“中间最好看的那个。”
沈砚顺着谢离歌的指引看去，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模样，身姿挺拔，一袭黑衣。身旁站着一位红衣女子，女子肤白胜雪，眉眼如黛，唇似点赤，美艳绝伦，一黑一红，站在白衣人群里格外抢眼。
红衣女子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少年始终面无表情。
似乎是感受到沈砚的目光，少年忽然抬头，身旁的红衣女子顺着少年看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仙人！”
只见楼阁上站着一位白衣男子，眉似最好的丹青师笔下的画，鼻似玉峰，口若含丹，最吸引人的还是一双眼睛，如晴朗夜空里的繁星，让人一眼沦陷。一根白玉簪穿过墨色长发，微风拂过发丝随风轻飘。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皆被眼前的美人画惊呆。
像这样的目光沈砚不知道见过多少，但还是下意识后退。
“你怕什么。”谢离歌笑着调侃沈砚。“旁边那位应该是他母亲，范清灵，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听说是个孤儿，穆家主不顾家中反对执意娶她为妻，听说穆家主还是个怕老婆的。”
谢离歌说的这些沈砚早就调查过，毕竟对方杀了他两世，他本打算下次出门办事时顺便去中原把人解决了，眼下对方竟主动送上门了，意外之喜。
“预言说百年之内中原会出现一名天命人带领人族进入修者行列，短短百年，中原觉醒灵力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照这个速度，他们根本不需要天命人，自己都能发展到人人都能修炼的一天。”谢离歌问沈砚：“你信天命人的预言吗？”
“信。”
“你信命？”
“嗯。”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那一套你也信？”
“信。”
“看不出来，你还迷信。”
“见过两位长老，宗主请虞长老到遴选阁。”一名弟子打断两人的谈话。
谢离歌道：“一起去看看。”
沈砚没有拒绝跟着谢离歌来到遴选阁，路过红衣女子身边时红衣女子靠近身边的少年轻声道：“近看是不是更好看了，娘亲没有骗你吧，修士长得都很好看，而且越厉害的修士越好看。让你早两年过来你还不愿。”
女子声音不大，但对于一群修士来说听清是足够了，听到这番言众人只是一笑而过，越厉害的修士越好看，这是什么道理，相貌都是天注定的，总不至于随着修行变化。
穆麾仔细看了看沈砚的样貌，心道：他前两世有这么好看吗？第一世穿的比自己都破，也就脸洗的干净，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投胎上了，没细看。第二世他和大小姐成亲前夜自己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成亲当晚“刺杀”成功后他也急着投胎，又没细看。怎么这一世变好看了？不过想来也是，毕竟生活条件不同了，他也比前两世白了不少，此刻大小姐若是站在他面前定会被他通身的气派给镇住。
“想必你们都已经提前了解过诸位长老了，点到名字的想拜入哪位长老门下就到长老面前行礼。”鸠无伤说完示意弟子开始点名。
“江月圆。”
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走上前对着沈砚鞠躬行礼。
“这位长老怎么没听鸠山派的人介绍过？”
“长得真好看，待会我也要拜入他门下。”
“看起来是个厉害人物，我也要选他。”
底下人的议论纷纷。
维护秩序的弟子道：“沈长老是鸠山派的外派长老，沈长老，只负责处理鸠山的委托事宜，不在门派授课。”
沈砚突然站起身，道：“我要收徒。”然后对江月明道：“抱歉，我不能收你为徒。”说完又在一众人震惊，疑惑的目光中走向穆麾，道：“你，拜我为师。”
穆麾心道：莫非他记得我！
范清灵提醒自家儿子，“快见过师傅！”
穆麾这才回过神，对着沈砚深深鞠了一躬。
遴选结束，范清灵向鸠无伤提议，道：“刚刚来的路上差点被贵派的地砖绊倒，这一路上我看地砖翘起来的不少，桌椅也都缺胳膊少腿的。穆家愿意出资修缮鸠山派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大多数修士的终极目标无非就是延年益寿，据记载最长寿的一位修士活了一百八十年，因此他们多专注于修行，自然没什么心思去做生意，收入也主要靠各地委任报酬。中原人则不同，擅长做生意，尤其是四大世家，富得流油。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离歌第一个响应，“先给我那破院子修整修整，前几天房顶掉下一片瓦砾砸的我头破血流，现在脑门还疼着呢。”
熟悉谢离歌的弟子们知道谢长老又在胡说八道了。
鸠无伤道：“那就多谢夫人。”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诸位弟子和家人告别后到各长老门下报到。”
闻言众人皆跑去通知等候在外的家人。
沈砚对穆麾道：“跟我走。”
“娘给你留十二个仆人，别吃外面的饭菜，家里的厨子娘都给你带来了，吃穿用度和在家里一样。一个月给娘写一封信，缺什么在信里跟娘说，娘派人给你送过来……”
江月圆追上沈砚问：“敢问长老不肯收我为徒是因为我天资不够吗？”
沈砚如实回答：“你天资很好，不管拜入哪位长老门下，只要肯努力日后都能成大器。”
江月圆在外等候的家人见人出来赶紧跑上去迎接。
“选了哪位长老？”江月圆的母亲问。
“本来选了沈长老，但是沈长老那会不收徒，后来我就选了罗长老。”
江月圆的父亲一脸疑惑，道：“沈长老？没听过啊。我听这里的弟子说这位罗长老人如其名，不过这里的弟子也说罗长老虽然极看重外表真才实学也不差。”
“还有这种长老？”江月明一脸嫌弃，然后朝人群四处张望，问：“你刚开始选的是哪个？”
江月圆指着恰巧从旁边路过的沈砚道：“这个。”
被指到的沈砚恰好和江月明对视。
沈砚看了一会江月明直把江月明盯的浑身不自在眼睛到处乱瞟。
穆麾一直关注着沈砚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破绽，沈砚见到江月明第一眼时一闪而过的惊喜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穆麾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过了一会沈砚主动开口，“你愿意来鸠山派吗？”
江月明四处看了看，指着自己问：“谁，我吗？”
“嗯。”
江月明道：“长老误会了，我不是来求学的弟子，我就是来凑热闹的。”
一旁的母亲赶紧抓住机会道：“长老您真有眼光，我这个女儿小时候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聪明，就是有些贪玩，总把心思花在不正经的地方，您别看她现在看起来没啥特别的，只要她肯收收心，好好努力肯定不叫长老失望。”
“娘你别乱说了！”江月明有些恼怒。
沈砚耐心道：“我觉得你娘说的没错，你可愿拜我为师。”
“我……”江月明有些犹豫。
“愿意愿意她愿意。”江月明母亲按着江月明的头道：“快，月明，见过师父！”
跟沈砚回去的路上江月明突然后悔了，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了呢，鸠山派的日子再好过也不可能比她以前混吃等死的日子舒坦。
“长老，你别听我娘瞎说，其实我一点也不聪明，我那点聪明也就在小时候够用，长大后等大家都开智了就不行了，我真的资质平平，长老会失望的。”江月明对于母亲总是拿她小时候那点成就说事的行为很苦恼。
沈砚摇摇头，看着江月明认真道：“我看人很准，你不会让人失望的。”
或许是沈砚的眼睛太吸引人，一瞬间江月明似乎也信了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
江月明又问：“您为什么不收我妹妹？”
“她天资很高，不管拜入哪位长老门下都能成大器。你天资愚钝，只有拜入我的门下才能有所成就。”沈砚如实告知。
江月明：“……”
沈砚带着穆麾和江月明刚走到自己院子门口，鸠无伤带着一个少年来到几人跟前，“无害听说你收了弟子，非要我过来求你，我就腆着老脸再求你一次，你就收了不害当弟子，这孩子只要你。”
“父亲！”鸠不害没想到父亲说的如此直白。
穆麾和江月明光明正大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看。少年看起来和他们年岁相仿，听完父亲的话站得愈发笔直，拳头握紧又放下，白皙的脸庞爬满红晕。
沈砚点头答应，收一个是收，收两个是收，收三个就三个吧，就收三个。
“弟子拜见师傅！”无需鸠无伤提醒，鸠不害立刻对沈砚行礼。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门派里还有些事情，我就不叨扰了。”说完鸠无伤起身离开。
留下来的鸠不害开始打量穆麾和江月明。师父收穆九原为弟子不奇怪，毕竟穆九原的确称得上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名声早就传遍世家。倒是这个不知什么来头的江月明经过一番打听后发现没什么来头，甚至资质十分普通。江月明天赋极高的妹妹也想拜入沈长老门下却被拒绝了，反而在门外收了根本没有参选的姐姐，这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