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季山豫手里的那只白雪山,邬乘愿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潜意识里隐隐约约记得,他刚大学辍学搬家的时候,收到过一封信,那封信和其他的信不一样,不是平的,是鼓起来的。

里面就放着这么一只雪白的花。

当时他刚搬家没多久,对这一片区还不是很熟悉,以为是哪个小孩子在搞恶作剧,便没怎么在意。

是巧合吗?

那时候的他并不认得季山豫,即使见过也并没有多少印象,要不是方才这个梦,他根本没有想过上一辈子原来是见过季山豫的,还见过那么多次。

11岁时见过,16岁时见过,22岁时也见过。

明明见过这么多次,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不记得季山豫,季山豫会记得他吗。

会的吧,不然为什么上辈子每次看到季山豫的时候,总是能看到熟悉的眼神。

带着怜惜的,小心翼翼的。

那他自杀那一晚,季山豫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楼下,又为什么会这么巧知道他住在哪里,甚至还和他邬乘愿隔着几层楼高对了视。

要是说巧合也未免太牵强了。

季山豫。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邬乘愿双手抱着腿,身子蜷缩更紧,眉头紧缩,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紧紧咬着牙齿不肯松开。

突然间,他开始喘不过气,脑子快要爆炸了一般疼痛,他想回忆上辈子还有没有其他时候见过季山豫,可无论他怎么回想,大脑始终一片空白。

季山豫是和他一样穿过来的,为什么他不会消失,季山豫会消失?

为什么他可以永远存在,季山豫却只能出现在雨天。

为什么任何人都能看见他,而却只有他一人能看见季山豫。

又为什么季山豫的世界是黑白灰,而他却能看到所有的颜色……

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他究竟是二十二岁,还是十六岁,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邬乘愿这一觉睡了好久,睁开的时候脑袋是懵的,空气是干的,绿影斑驳陆离,照亮房间的各个角落。

空荡荡的。

邬乘愿揉了揉脑袋,盘着腿坐了起来,盯着窗外发呆。

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阳光明晃晃的,像是要把这么些天的光照都给补过来,要不是有层薄纱窗帘挡着窗户,眼睛都能被这光线所刺穿。

床头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邬乘愿回过神来,摸过手机,打开,发现屏幕上消息多到快要爆炸,有花哥的,有刘添安的,有兔子头老板的……

他从上翻到下,一条不落,手指从一开始的呆滞到后来的微微颤抖,无论他怎么查看,始终没能等到季山豫的消息。

对话框里的消息始终停留在七天前的那个对话。

【小花园。】

【在等你。】

骗子季山豫。

明明不在小花园,还要发这句话。骗子。

邬乘愿关上手机,重新侧躺下来,枕着胳膊,盯着窗外看。

他这一觉睡得太久了,似乎睡了一整天,又似乎睡了一辈子,睡着的时候太阳刚落山,睁开眼时,太阳还在天上挂着。

怎么突然就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呢。

为什么时间是往前走的呢,他想回去,想倒退到小梅雨刚来的时候,告诉那时候的自己他上辈子遇到过很多次季山豫。

这样,他就能把心里面的问题都问出来了吧。

这样,季山豫……也不会消失这么快了吧?

邬乘愿手指一紧,放在左胸膛心脏处,那里正跳动的厉害。

他好像…

对季山豫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

“对不起,饿着你了。”

太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邬乘愿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下了床,洗了个冷水澡。冲了半小时的冷水,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一天多的时间没有吃饭,饿到极致反倒不怎么饿了,邬乘愿打开冰箱门,在面前愣了会,拿出最后一盒酸奶看了看,又给放了回去。

桌子上还有半盒彩虹糖没吃完,邬乘愿打开盖子,往手心了倒了颗黑色的,放进嘴里。

一点都不甜,是苦的。

邬乘愿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眼厨房,餐桌上的浴缸忘记换水,此时长满一层薄薄的绿酶,整缸子水都跟着浑浊了起来。

邬乘愿给金鱼换了水,想不起来之前的鱼食放哪了,于是踮脚从橱柜里拿了包新鱼食,捻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往水里放。

这金鱼很贪吃,邬乘愿倒了多少,它便吃了多少,完全不知饥饱,没一会,瘪瘪的肚子便鼓了起来,尾巴左摇右摆,邬乘愿去哪个方向,它就跟去哪里,要不是有玻璃挡着,恐怕早就黏在邬乘愿身上了。

邬乘愿勾了勾嘴唇,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手指一下一下缓慢戳着玻璃,陪着贪吃鱼玩了会。

才刚睡醒没多久,不知为何,又有些困了。

邬乘愿眨了眨疲乏的眼皮,盯着面前的鱼缸看,平日没怎么观察,只知道这条贪吃鱼和其他的金鱼长得不太一样,没有其他金鱼颜色靓丽、招人喜欢,尾巴还有两个奇怪的斑点,一青一蓝。

邬乘愿盯着看了会,不久前还是麻木无神的眼睛此时竟多了些光点。

只见他手指忽然一顿,忽然站起了身。

季山豫那天出现在小公园里穿的是蓝色校服。

梦里他高二被迫转学,当时碰到季山豫的时候,他也是穿的蓝色校服。

明明他们这一届学生的校服是青色的,为什么季山豫每次穿校服时,却总是穿的蓝色的?

他竟然把这一点给漏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季山豫并不是他的同龄人,而是高一的学生,他之所以没有来看他,是因为他早已经考完试放假了,也早已经回家了。

季山豫和他说过,他家离这很远,说不定就是因为太远了,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才没能及时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消失不见了。

好端端的一个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什么童话世界。

兔子头老板一定是骗他的,季山豫肯定没有消失。季山豫还没和他说再见呢,怎么可能消失了。

一定不可能。

邬乘愿心脏加速跳动,忽然笑了笑。

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尽管出了太阳,但空气还是有些凉,不穿外套很容易被冻感冒。

可邬乘愿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外套没顾得上穿,连钥匙也没想起来拿,就这么穿着件薄薄的短袖,直接出了门。

这没多天过去了,他终于笑了一次。

可天不遂愿,还未等最后这点希望长大,便被浇了一盆冷水。

“什么?高一预科班的季山豫?没这个人啊。”

花哥刚改完期末试卷准备回家,看到邬乘愿喘着气停在他面前,眼里满是红血丝。他问邬乘愿怎么了,邬乘愿却拜托他查一查高一的学生。

“不可能。”邬乘愿不相信:“你再查查可以吗,我没记错的,他就是穿的蓝校服。”

花哥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可看到邬乘愿疲惫的眼神,隐隐约约猜到了不对劲:“乘愿,你是不是记错了。”

“老师。”邬乘愿眼眶彻底红透了:“真的有,季山豫真的存在,他那天穿着蓝校服,梦里也是穿的蓝色校服,我不会看错的。”

花哥都把高一预科班的学生名单翻了五六遍了,都没有看到这个名字。

“乘愿,你……”

“求你了。”

邬乘愿声音里开始带着点隐约的哭腔,头也跟着低了下去,双腿就像是常年暴晒在烈阳里的塑料一样发软。

一颗豆子大的泪珠忽地砸落在地,明晃晃的,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褪不去的印记。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从办公室出来,风都是刮人的,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膝盖就像是灌满了水泥一般,沉重到走不动路。

邬乘愿没有回家,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明明周围很静,可脑壳里却一直在嗡嗡响哥不停。

就这样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走到熟悉的地方,这股耳鸣声才终于慢慢褪去。

他抬眸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小公园面前。

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季山豫的地方。

不知为何,他很想进去看看。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小花园里蝉鸣声没有白天那么明显,反倒多了些吱吱的蟋蟀声。

月亮升起,却像是隔了一层雾气一样,雾蒙蒙的,一点都不亮。

邬乘愿在走廊尽头的廊凳上坐了下来,双眼无神看着面前的狗尾巴草。

冷风吹过,衣角滑落肩膀,发丝也跟着凌乱,一下接着一下扎着眼睛。

就这么一个人呆了好一会,发丝扎得眼球疼,邬乘愿垂眸眨了眨眼,再次睁眼往前看的时候,他确定有那么一瞬,真的看到了一道黑影。

邬乘愿艰难地张开嘴唇,阖上,又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他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看去,看到走廊另一端不知何时多了把红伞。

和他刚认识季山豫的时候撑的那把红伞很是相似。

他站起身来,看到那把红伞随风晃了两下。

邬乘愿抿了抿唇,驱身走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面前的红伞,笑了笑:

“别闹了,季山豫。”

作者先滑跪orz,马上会甜的!

宝宝们,明天凌点准时更新剩下的2万字喔,明天可能要入v,因为不入v就上不了夹子(榜单),上不了夹子就会没有曝光 ,所以只能把明天更新的两万字入v。算了一下,两万字一共六毛钱~晋江三毛,我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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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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