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封为孝闻皇帝的文语共有儿女四人,长女文汐汝、长子文汐鸿、二女文汐洺都是其发妻梁荷所生,幼子文汐決则是其续弦蒙燕所生。文汐決两岁时文语去世,第二年生母蒙燕也去世,那时文汐汝早已出嫁,文汐鸿外放为并州刺史,这种情况下,文汐決本应由兄长抚养,随兄长文汐鸿去并州,但文汐洺特别不希望这个幼弟跟着不靠谱的兄长去那偏远之地,先帝林朔听说这件事后,很主动地把这个年幼的小舅子接进了宫,养在宫中。
文汐決从小在宫里长大,文汐洺登基后,文汐決受封衡王,开了自己的府邸,被指派了颇负盛名的少傅蒋兆做他的老师,但依然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
当然,惹毛了陛下被禁足的时候除外~~~
“二姐,我这几日在绘紫阁翻看各地缴税账册的时候,发现了一点问题。”
文汐洺批着奏折头都没抬:“什么问题?”
文汐決胡乱翻着手里的账册:“神德五年的时候,安州珍江一带每丁上缴了粟二石、布二丈五尺、麻三斤······”
文汐洺还是没抬头:“那不很正常吗?”
“姐你忘了吗,那一年的时候,先帝疾症加重……”文汐決瞅了瞅文汐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怕勾起她旧日离别之痛,“英年早逝,陵寝未竣工,为加紧修缮帝陵,从很多地方都征调过民工,蒋少傅给我指出了这一点,我就去查了查,果然当时安州珍江的人也在被征调进行服役的范围之内,具体的服役时间我没查到,但肯定是超过了一个月的……”
项朝所用的税收制度是租庸调法——每个男丁每年上交粟二石,此为租;每年交纳绢二丈、绵三两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此为调;每年服徭役二十天,若由于种种原因这一年不服役,可按每天交纳绢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的标准,交足二十天的数额以代役,此为庸。若哪一年国有要事需要民丁加长服役时间,加满十五天则免其调,加满三十天,则租调全免。
若安州百姓在神德五年的时候服役已经超过一个月,那上交的布匹粮食肯定是要减少的,但实际上却没有减少,这就绝对有问题。
文汐洺抬起头来,脸上终于有了重视的表情:“有没有查到,这批粮食布匹,是否如实上交国库?”
“呃……”文汐決挠头,“这个我没有查……”
“这样明显的问题,居然会出现在绘紫阁的账册上?安州……安州……”文汐洺放下了笔,倚在背靠上,沉思,“朕记得没错的话,安州应该是卢东郡王的封地吧?”
“对,项朝宗室,卢东郡王林旭野的封地。”
“好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二姐自会叫人去彻查。”文汐洺摞起一叠批好的奏折,对弟弟道,“你能查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给你放一阵子假,自个儿玩儿去吧。”
二姐对他课业向来看得紧,肯给他放长假这种事简直是破天荒,可给他激动坏了,险些热泪盈眶:“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文汐洺抬眼:“你这意思是说,你姐以前不好了?”
文汐決赶紧道:“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二姐一直都特别好,现在更好了!”
“哦?”文汐洺斜他一眼,“那就给你放一天假,活动范围你随意。”
文汐決这下是真的想哭了,活动范围随意?就一天,他能去哪儿?能去哪儿?能长双翅膀飞到千里之外吗?
“二姐,有个成语叫金口玉言你知道不······”说好的一阵子呢?
“半天!”文汐洺斩钉截铁道。
文汐決一口老血,想吐槽一下,但看到二姐的表情,为了防止她再把半天改成三个时辰,文汐決果断闭嘴,溜了溜了。
文汐洺看向西窗外一株枝叶繁茂的杨树,低喃:“安州······”
“安州?”
大理寺中,新官上任不久的小三······祁大人接到一桩案子,案卷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是眉头紧皱。
“是的,大人,这状子是一个千里迢迢跑到帝都的安州人呈递的,上面有安州几百个百姓的联名,状告卢东郡王欺上瞒下,欺压百姓中饱私囊。因为此案涉及宗室,所以就直接递交给了咱们大理寺,属下不敢小视,第一时间上呈大人裁夺。”
“卢东郡王,宗室······”祁滳远翻来覆去将案卷看了几遍,神情十分严肃。近几年来,只要涉及到宗室的案子,结局多半不太好,抄家灭门都是常有的事,更别提大大小小牵连到的人有多少了。
这样的案子,稍有不慎,就是无数人命、淋漓的血啊······
祁滳远疑道:“神德五年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状告?百人联名,这么大的动静,卢东郡王能一无所知,放任百姓到帝都来告状?”
“这……”寺丞尴尬,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算了,”祁滳远摆了摆手:“你去找找跟卢东郡王有关的卷宗,无论大小巨细,都拿来给我看看,看完我再见见这位原告。”
“是,大人。”
第一年,第一个月。
“行,你就先住这儿吧,我们家老爷说了,过阵子风头过了,再给你挪地方。”
阴暗的柴房里,一个人被扔了进来,那是个十分瘦弱的少年,带他进来的是个言行粗俗的汉子。
少年身上还有被殴打的伤,可他顾不得疼痛,也顾不得身上沾染了肮脏地面上的尘灰,爬了起来,哀声道:“你们说的话算数吗?你们······真的能救我弟弟吗?”
那汉子一脸不豫:“嘿,你这是在质问我怎么着?你个小崽子,你杀了人,而且杀的还是称霸一方的乡绅,要不是我们家老爷捞你出来,你早就被砍头了知道吗?还有脸来质问我吗”
“没······我没有······”少年弱弱地看了一眼汉子烦怒的表情,将辩解的话咽了下去,“我······是我不对,是我错了,蒙老爷好心相救,我这条贱命无以为报······将来有机会,一定做牛做马报答老爷,还有这位大哥······”
“这还差不多。”汉子脸色稍霁,但还是十分不屑,“说真的我还挺惊讶的,就你这小身板儿,居然有力气和勇气杀人啧啧,真让人想不到。小崽子,很可以啊!”
少年不知记起了怎样的回忆,瑟缩道:“不是我想杀他的······我、我没办法······”
“行了,杀人就是杀人,不就是杀了个人吗,”汉子不耐烦,摆手道,“你先在这儿待着,外面正在搜捕你,你杀人证据确凿,我们老爷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包庇你,你在这儿藏一些天,风头过了再说。”
少年抬头,小心翼翼道:“那我弟弟······”
汉子脸瞬间又拉了下来,少年不敢再说话,缩了回去:“我······我知道了······”
汉子冷哼一声,阔步踏出了房门,“哐当”一声后,房门紧闭,只留下少年一人在柴房中,惊惶面对未知的将来。
安州副本这段剧情还是挺重要的,副本末尾会有本文前期的第一个小高/潮。
这段内容我尝试一种新的叙事方式,每章的后面都会讲那个“少年”的故事,至于这个少年是什么人,跟安州副本有什么关系,你们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小剧场:
林朔:瞧瞧朕多疼媳妇儿!对小舅子多好!
渊渊:然而你已经挂了。
林朔:朕的存在感不可磨灭!
渊渊:文汐洺未来会和别人好上的。
林朔:朕永远是媳妇儿的白月光!
渊渊:前夫终究是前夫。
林朔:······听说你五行欠削?
渊渊:活人威胁我就算了,你一个死人凭啥威胁我?
林朔:朕晚上会来找你的~
渊渊:······
林朔(空灵的声音):朕···在···你···背···后···
渊渊(瑟瑟发抖):救命啊······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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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五、卢东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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