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棠听到就抬头瞪着水眸,很是不可思议。
背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在他公司里,把他当牛马似的;抱的话,好羞耻啊。
陆明安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末了,她来了句,“要不你扶我吧,我能……”
没等她说完,他就打横抱起她。
她惊呼了一下,也没挣扎,没几步,粘在衣服上的冷气被驱离,慢慢袭来的是暖气,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随后是整个人被暖气包围,是进了公司了。这么多人,她感觉有无数只眼盯着她,脸颊都快和红肿的脖颈一个色了。
等到进到电梯的时候,陆明安怀里的人挣扎了下,“可以放我下来了。”陆明安也不说话,只是腰上的那只手更紧了。
她都不敢想象等到走出电梯,经过他们工作的地方,那么多人,怎么办?他又不肯放她下来,不过让他们老板搀着她一步步走也挺尴尬的。不过他都不尴尬,她有什么好怕的。这种脚趾扣地的场景有生之年还能亲自经历一番。
出了电梯,陆明安胸前的衣服就被用力扯着,怀里的人试图扯这件贴身线衫来挡住脸。她是“没脸”了,谁来关心一下陆明安呢,他的衣服被他扯了前面,后面都紧身了,前面的领口大得露出小大片胸膛了都快。他也是要脸的啊。
陆明安特意颠了下,让林锦棠手抖了下,她没管,继续往他怀里钻,让人看不到脸。但她钻得越紧,他那片敏感得皮肤就更加贴切地感受到她缠绵的呼吸。
“林锦棠。”他叫了她一声,怀里的人僵了下,随后畏畏地露出一双眼睛。“没人。”他又说。她将信将疑,看了眼周围,果然没人。之后,措不及防地,松了手里攥的线衫。线衫弹回身上,鼓了一下,重新贴身,但是领口已经被扯歪了。林锦棠靠在陆明安的胸膛边,感受得到他重重起伏了一下。
等到陆明安脚步停下,他把林锦棠放在沙发上。起身以后,理了理衣领。看着林锦棠,而后转身播了个电话。然后就坐在办公桌前。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就被敲响,助理拿了一个袋子,还有一个长方体小纸盒。陆明安从袋子里拿出冰袋给林锦棠,林锦棠就敷上了。
助理转身就要离开,林锦棠叫住了他,“等下,你也敷下吧。”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助理看向林锦棠,他拒绝了,他又没肿,只是破了些皮。面对林锦棠的歉意,他反而更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工作真是失职。
林锦棠另一只伸出来的手拿着冰袋,略有些尴尬。冰袋往下滴着水,冰凉从手机传来,她看向一旁的男人。他也这么看着她。
她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电梯里的画面,她那时候能看见男人的下颌,是从下往上看的事件,她能看到他嘴角的破皮与淤青。
她将手上的冰袋向他递了递。
嗬,终于想起他了嚯。
陆明安也没动,眼睛还是紧盯着她。
她挑了没肿的那边脸上的眉毛,不明所以,但还是被他的眼神盯着不自在。
算了,她将手里的冰袋贴到他的嘴角。确实没控制住力道,被他盯得,所以陆明安嘶了声。冰袋遇到温热的皮肤,融得更快了,一滴接着一滴。从嘴角到下颌,再到脖颈,再往下……
林锦棠看得眼热,忙从茶几上抽几张纸巾就附到陆明安的脖子上去。
脖子是一个人很脆弱的部分,没有多少脂肪,皮下就是跳动的脉搏和输血的管道,关乎全身。人的手指也很敏感,上面有很多神经末梢。林锦棠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及那跳动的脉搏,又从手指传到她的跳动上来。与他同频共振。
那快皮肤很软,现在又被水浸湿,偏偏冰袋又化了一滴水珠下来,像是他留下的汗。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距离,气氛莫名黏腻了起来,让他们都想起了那被封藏的火热的记忆。
林锦棠看着那水滴,还在下滑,她没忍住用指尖去轻滑了下。引起那片脆弱的肌肤收缩滑动起来。陆明安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两人强制地从旖旎的氛围中出来,谁也没敢看谁的眼睛。
“你,敷敷。”林锦棠又抽了几张纸,压在自己脸上的冰袋上。呼了几口气。脸上好热……
等到冷静下来,林锦棠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总感觉身边的人在看自己,又不好意思回过头去验证。正这么想的,身边传来轻笑声。林锦棠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不是清冷吗?不是文艺吗?但她这样,反而让他觉得她是鲜活的,自在的,可以性情的。他终于明白,他竟然了解她也不深。
之前她把那扇对着他的门关得太紧了,以至于他一直在摩挲那扇门,没有见过里面的世界。他想里面应该是一个“童话世界”,有鲜花,有绿树,有她最喜欢的动画人物,一切是那么生机勃勃,那么纯真。
林锦棠皱着眉回过头去,就看到陆明安懒懒地后靠在沙发背上,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去,或是根本不打算收回去。她就这么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将手里攥着的纸团丢向他,纸团是刚才擦水的,丢在他衣服上,洇湿小小一点。“你还笑?有这么好…嘶…笑么?”肿得大了些,说话也会扯着。
陆明安笑得更开心了,话都说不清了,刚才不是很勇的?他附在身子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从林锦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附下的大片背脊,让她恍惚,她刚才竟然就这么自然地将纸团扔向他了,这行为像是热恋中打闹的小情侣。她刚才那只手,搭在沙发上,曲了曲。
陆明安起身拿起桌上的长方体纸盒,褪去,只留下一支药膏,是消肿止疼的。眼看着他拧掉瓶盖,挤了一下瓶身,一小截乳白色的药膏就拖了出来,躺在他的指腹上。看向林锦棠。
“我自己来吧。”她一只手按着冰袋,一只手想去拿陆明安手里的药膏。
他手向后一退,“这里没有镜子。”他平常地看着她,看不出一丝说谎的心虚。
“没有镜子,可以用手机。”林锦棠小声的嘀咕。
他也没有管她,就去拿走她脸上的冰袋,抽几张纸巾擦干,动作很轻柔,待到看清她面容之后,呼吸一顿。
冰冰凉凉的药膏在脸上滑来滑去的,纵使因为肿了的原因,皮肤没有那么敏感,但是耐不住人家的指腹那么轻啊,跟个羽毛似的,痒喽。林锦棠之前从来不信,被人摸个脸啊,牵个手啊,能产生心动的感觉,现在明白了,哪里会止心动,简直能更“高阶”,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陆明安离她很近,因为他是蹲在她旁边给她擦的,近得能够看清她脸上的绒毛,他没有见过她贴假睫毛,她原本的睫毛就挺长挺茂密的,她今天也没有贴假睫毛,但是他看得出来她夹过了,比平时翘多了。
“很漂亮。”他说。她听到了,他知道,因为他看到她眼神一瞬间定住了,微微颤了颤。他在回答她的话。
她一直没看他,眼神瞟来瞟去的,闪忽躲避,就是不看他。他的一指轻轻搭在她另一边的下巴上,慢慢用力,不会弄疼她,但是她的脸太软了,指腹难免会陷进去点,变成一个小凹陷。她被迫转过来,没有反应过来,还呆呆的呢,就直着地撞进他的视线。等到她反应过来,忽地又低下眼睑。陆明安蹙眉,暗啧一声,“别低头。”
怎么还被打胆小、腼腆起来了。
“下次别和男人动手,你一个女人,硬碰硬,有什么优势?”
林锦棠从他的眼里能够看出认真,还有,担忧。
陆明安看她只是眨眼,不说话,擦药的那只指腹轻轻按了下去,马上面前的女人,就反应了起来,“嗬啊”了一声,现在“嘶”都嘶不了了,牙都合不上。林锦棠有些幽怨,忿忿地,“哦。”“还不是他太过分了,我没忍住。”
冰凉的指腹滑动挺了下来,她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像是漩涡,吸人坠入,他喉结滚了滚,发出“滚烫”又暗哑的声音,“他怎么过分了?”
她对他的问题很是不解,他肯定是知道的,这样不算过分吗?挑衅他哎!“天天停你公司楼下还不过分?”
他忽然笑了,笑得卧蚕都鼓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只温润的手搭在她的头发上,顺了顺。
有什么好笑的,她一开始还没懂。过了一会儿,就知道他为什么笑了,他知道了她一开始的冲动是因为张青藤太过分了,怎么能挑衅他?
她瞄了陆明安一眼,脸肉眼可见得红了,一边没被打的脸和肿的脸红得一样了。
陆明安还在擦药,还没擦好么?肿的范围这么大吗?她想咽口水,但是嘴合不拢,就因为嘴合不拢,所以口水就会堆积,容易流下来,偏偏陆明安现在还轻轻夹着她的下颌,纸巾又被他的身躯挡住了,拿不到。
“还没擦好么?”她口齿不清,一说话,口水好像分泌得更多了。
“还有一点。”他其实指腹在轻轻绕圈,一边想减轻她的疼痛,一边想让药好吸收一点。
腰腹被一推,没推开,他还站在那儿。看着林锦棠,不知道怎么了。
林锦棠没推动他,也是一蒙,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身子站起向前就抽了几张纸巾,放在嘴角,还不忘背过身。
陆明安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之前受伤的时候也挺多的,懂。
跟他说一声想流口水了,不就行了,还不好意思。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勾着嘴角。
而后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回过身又坐了来,将肿的那边脸朝他那边扬了扬,还发出“嗯”的一声,示意他继续涂。
他低头笑了下,遵命。
等他将擦完,将药膏放在前面的茶几上。他的袖子被扯住,“你不擦擦?”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示意他擦伤的位置。他忽然心头一痒,他皮糙肉厚的,其实没多严重,但,他想感受她柔软的手指。
他看着她,眸色深了深。其实一个人神色变化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尤其是眼神,他那憋着坏笑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锦棠。林锦棠瞬间知道懂了点什么,警惕起来,眼波一转,要不是现在嘴角勾不起来,她肯定也是一副“坏”相。
在陆明安坐下的一瞬,一只手机就被放到掌心,是自拍页面。“嗯,这下就有镜子了。”她说。
他盯着手心里的手机,嘴角僵了僵,转头看向她,挑眉,故意的?
她也挑眉,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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