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后几天再没有见到他了,这次和上次、之前几次都是不一样的。这次好像是真的……要结束了。林锦棠没有表现出伤心欲绝,只是像之前一样的上下班,下班之后回家,睡觉。还是那个地方,那是那张床,只不过这次是一个人。他的东西都不要了吗,衣服,床头柜上的香烟和火机?她…也是不要了的。
林锦棠回家之后,坐在之前自己的位置上吃晚饭,没有抬头,之前一抬头对面就是他,她曾嫌弃过他吃饭时的“狼吞虎咽”。她想喝水,走去岛台自己倒,水倒在玻璃杯里,浸得玻璃冰凉,水杯的纹路模糊,看着看着就想起了,那只递水杯过来的手,上面不甚光滑。
她洗漱,站在镜子前,镜子的周围有灯带,是亮白色的,照的人也白得发光。有红润的时候呀,那时候他贴在她后面,镜子里是两张面孔,没有人去看镜子。
柔软的被子怎么捂也捂不暖,将鼻子埋进去,吸到的是熟悉的味道,沐浴露混着体香,很温软,亲近。睡梦中,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是一手的空落落,是一手的凉气,也转瞬即逝,手落下来,砸在冰冷的被子上,陷进去,砸出一个浅坑。窗帘也没拉好,刺眼的月光大剌剌地刺进来,丝绸质感的被套被照得反光,也是冰冷的银白。她转了个身,企图这样躲避月光的照耀,凹陷的枕头边,被月光照着,有一小块湿痕。
原来,他早已经走到她的生活里去了,她的心里去了。
陆明安的办公室里,吴州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身后墙上的隐形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发型凌乱,眼底黛青的男人。
吴州站起来,看向他,也是一惊,“你干嘛啦?怎么这副鬼样子?”。陆明安看过来,蹙眉,“你怎么来了。”
“嫂子都给我打电话了。”睡意朦胧的男人脚步就这么顿住,而后去置物架上拿了个水杯,倒上水,放在吴州面前的桌子上。
吴州看着眼前的人,还是有些感叹,变了很多,变得礼貌了、斯文了,也变得闷了。他也看不懂陆明安和林锦棠之间是怎么回事,林锦棠之前对陆明安的看不起他倒是看得出来的,但是今天林锦棠又给自己打电话,面上问的是他自己,含蓄几句,实则暗里都是对陆明安的试探,她不知道陆明安去哪了,她想知道。这样的情况在之前倒是少之又少,打电话给他都没有几次的。他知道了,她这是和陆明安吵架了,而且过错方很有可能还是她那边。
吴州接到电话的时候有点诧异,接了一会儿,更是了。电话里说,“吴州,最近工作怎么样?很忙吗?”
“啊…嫂子,还可以的,不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像是不知道说什么,电话又没挂,空气的气流声就这么发出来,
还好吴州是个会来事的,知道陆明安的老婆打电话来是为了陆明安,而不是自己,“嫂子,是这样的,陆哥最近的工作可能有点忙,对。”吴州挠头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好的,谢谢你啊吴州。”
“这哪用得着谢。”
“那先这样,下次来家里玩。”电话就结束了。
至于陆明安在忙什么吴州也不知道,这不,就来这了。
他就靠在沙发上,有意没有继续说下去,陆明安就站在他面前,插着兜,也不开口,就平静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吴州妥协,谁吃得消被一个“失恋”的人盯着啊,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口,“嫂子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明安撇头,“说实话。”
“就是实话啊,她虽然没说你,但是意思就是想问你在哪儿,总不可能关心我吧,早知道录个音了。”吴州坦白。
其实,陆明安早上醒来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了下手机,这不是他的习惯。他不知道林锦棠是真的没有他号码还是怎么样。他吁了一口气,转身回去洗漱。隐形门开了又合上,严丝合缝,像是没有被打开过的样子。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穿着整齐,干劲利落,一股精英范,如果忽略他眼底的黛青的话。
吴州忍不住开口,“怎么了啊?和嫂子吵架了?”这是很难得的,他这兄弟对林锦棠怎么样他还是清楚的,可以说是“溺爱”了,吵架?怎么舍得。除非,真的,发生了什么?他又结合了下林锦棠的主动,既然错在她,那么……
吴州突然面露难色,随后面露怜悯与惋惜,小声的,不可置信的,“嫂子出轨了?”
办公桌上的人脩地拢眉,反驳,看向他,坚定的,肯定的,“没有。”过了一会儿,又垂下眼,“是我们不合适。”
“哎呦,你终于知道你们不合适了啊。”
桌上翻文件的手就这么顿住。
“但是看嫂子的样子,你还是有戏的,她都主动打电话给我,暗地问你了哎。别灰心,兄弟。”
陆明安没有回应,低着个头,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她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我…,为什么呢?
吴州从大楼走出来,过了大门,入眼就是灰白色的雪,还在飘着。
黑色的轿车,停在大门前很是扎眼,一个头发略长的男人,靠在车上,举着电话边说边笑着,好不幸福,是张青藤。他就这么将车停在陆明安的大楼前,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能看见,他就这么靠在车上笑着。
吴州蹙眉,抬头看向大楼的高层,雪一片片的从高处落入眼眶,他感到无力,甚至有一丝心疼,他的兄弟不是让人这样凌辱的。他现在不知道林锦棠对陆明安还有感情到底是不是件好事。
他知道林锦棠不会出轨,她是高傲的,她是有自尊,有底线的。但是张青藤没有。陆明安现在的状态,丢械弃甲,还有多少坚硬?面对张青藤的挑衅,他笑得这么开心,像是电话里的真是林锦棠一样。
或许之前,陆明安对于他这种“作死”会直接出手,但是吴州知道现在的陆明安不会了,不仅是因为林锦棠,还有他现在的位置。
吴州走近张青藤,张青藤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继续说笑着。
哈,既然这样,吴州也不管了,反正张青藤也不嫌丢人,“张青藤,你真不要脸。”随后,很快,一句,“WC你大爷!”伴随着一脚,狠狠咬牙踹过去,一部手机砸在铺满雪的地上,陷进去一角,张青藤没防备被踹倒在地,陆明安的助理及时出现拉开吴州,吴州还想再继续的呢,被助理用力得拉着“吴总,冷静点。”吴州有点动情感了,挣脱着,“妈的。从没见过这么贱的人!”,助理大声“吴总,吴总,冷静点!股市会受影响的!”确实,这里是市中心,人多眼杂。吴州深吸了一口气,骂了一句就随助理拉着走了。
张青藤摔得头晕,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吴州已经走远了。
车上,陆明安的助理还在。把吴州送回家。吴州不是没有助理,只是工作的时候才会用,平常他不太习惯被人伺候的感觉。
吴州还在回味,刚才就应该不收着力的,真应该踹死他!好久没这么打过人了。还记得之前,和陆明安经常动手,当时可是真性情啊,挨得打不少,打出去的同样不少。当时打来打去,为的就是钱,为的就是尊重,现在这些倒是有了,却不能再性情下去了,得忍。
他看着前面开车的人,“拦得这么及时,你家老板让你来的?”陆明安看见的吧。
“是的。”前面的人回。
果然看见了,陆明安得是什么感受?得多难受?
吴州看向窗外,灰色的雪絮飞速而过,比车子还快。哎,今年北城的冬天真是长,雪下得真是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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