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只是闹着玩的，她这个人看上去就没个正经的。或者说，她的长相让她必须保持这种没个正经的性子，长了张狐狸精的脸还摆仙女下凡的气势，那多遭骂啊。

面对鹤行忽然的认真，苏瑶怔愣住了。

她笑了两下，以缓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说：“那可不。”她打趣自己，“我可是娱乐圈一线女星，紧张是正常的，你别放在心上。”

鹤行想说，正是因为把她放在了心上，所以才会紧张。他看了一眼苏瑶，直觉般感受到她的话一下又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虽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近到哪里去。

鹤行抿唇，嗯了一声，悄悄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苏瑶见了，眉眼都染上笑意。

“这知道的，明白是我在学车。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教练，你是学员呢。”苏瑶说，“这么紧张？要不你先看看我演的烂片，说不定看了以后就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紧张。因为这个人的演技太烂了。”

苏瑶出道的时候演过一些很滥俗的电影，那个时候她没有挑剧本的资格，为了赚钱，只要有活就会接。演什么无所谓，只要不涉及到底线。现在稍微红了，那些东西经常被拿出来做对比，黑粉见了会嘲讽，真爱粉见了也忍不住截屏留念用丑图作表情包。您还真别说，那些图还做得是真搞笑，她自己都忍不住收藏了几张，没事的时候发给陈叮叮和陈铃铃。这种时候一般要被陈叮叮痛骂一顿，又说她没有做女明星的自觉，天天自黑。天地良心，只要是入了镜头，苏瑶的状态马上就端着上来了，一颦一笑就是画，腰肢一扭就是风情，没白丢她那张脸的魅力。经常有什么美人分析号跑出来分析，她这种有点带肉的脸颊，是怎么做到妩媚又清纯的。光是用张照片就把苏瑶的三庭五眼全都分析出来了，她自己可从来不知道自己两眼之间的距离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鼻子的高度是几厘米，更不知道自己原来也盯着金鱼缸练习过看金鱼。

天天有人骂明星，却不知道明星靠一张脸，养活了多少人。瞧瞧这种所谓的美人分析号，每天发的东西其实都大差不差，还能有十万加的阅读量。一想到十万加能够赚多少钱，苏瑶就想拽着陈叮叮的领子问她，这种情况能够不能从中捞一笔出镜费用。

别看有些人上了镜天天穿高定，其实都是借的，在家都穿淘宝39一套的假纯棉睡衣。

陈叮叮爱给她接化妆品的代言广告也是因为这个，她寻思着苏瑶八成会仗着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底子太好，就什么护肤品也不用，天天就顶着一张光秃秃的脸出门。她担心，她害怕，她只能去给苏瑶接化妆品的代言广告，这样好能够免费拿到化妆品品牌给来的东西。

有些粉丝比较偏向事业粉，见多了自家女明星接化妆品广告，觉得不顺眼，总觉得她应该去接接首饰之类的，以为是星梦传媒公司是废物，接不到好的别的广告。其实背后却藏着这样的一个无法对人诉说并且苦不堪言的原因。

苏瑶其实存了不少钱了，可是一想到要在北京买个房，苏瑶就觉得窒息。她真不知道一般的人是怎么在北京活下来的。那房价个顶个的高，光是看一眼她就觉得头晕目眩。苏瑶以前的打算是混到三十岁就退休，然后找一个国外的小城市养老。主要是怕在国内养老容易被人发现，继续天天上热搜，过着被人过度关注的生活。后来这个计划暂且被搁置了，原因是因为她英语真的太烂了。就连英文字母到底是二十四个还是二十六个，每次都要思考大半天。

不过苏瑶总是计划了要找个时间好好学英语，考考雅思托福，为以后出国养老做准备。

说真的，当代年轻人，别以为只有普通人才会想着二十多岁就只想养老了。苏瑶这种大明星，也满心满眼地想着养老。究竟在这个世界上谁会真正地热爱自己的工作呢？苏瑶想对着苍天发问。她拍了这么多年戏了，说不喜欢拍戏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让她为了拍戏连一分钱也赚不到，不好意思，不可能。她就是特俗一个人，她的世界里梦想就是那个月亮，她还是更愿意看到地面上的圆圆的，像月亮的，那一张可以吃下去的烙饼。

一想到自己过去二十七年的人生，苏瑶就觉得好神奇。

谁也想不到她能够走到今天。

苏瑶看了眼鹤行，他就透着那种公子哥的气势，跟她完全不是一路人。搞赛车的，也算是有钱的。八成是在蜜糖罐子里的长大的。

她轻笑了下，想着，如果有另外一个人还活着，他大概也是他这般的年纪了。

她正出了个神，就听到鹤行说：“我都看过。”

他说：“我觉得你演的很好。”

苏瑶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以前演的东西，她不是天赋派的演员，能有今天的演技，全都是靠苏润山找老师砸出来的，还有就是在那些烂片里积累出来的。她可以接受自己第一次演得不好，但是不能接受自己每一次都演得不好，她喜欢从自己身上看到进步这件事，这样才让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时光没有白费。

苏瑶才不信鹤行的鬼话。

“你是见我在这不好意思说实话吧？”苏瑶说。

鹤行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苏瑶又笑：“行了，你下意识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你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她说，“觉得烂没什么，我当初也是才拍戏不久，我又不是天才，演得好才奇怪。”

鹤行嗯了一声，“现在很好。”

苏瑶逗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鹤行认真地点头，这一次没有再补上一个摇头。

他忽然想到今天在车上听到苏瑶跟陈铃铃的对话。

“不演《成凤》，你会觉得可惜吗？”他问。

苏瑶看着他：“你都听见了？”

鹤行说：“我不是故意的。”

苏瑶心想，一个车上，的确不是故意的。除非鹤行是聋子，不然他怎么也能够听得见。

“还好吧。”苏瑶说，“一开始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从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苏润山甚至还想着让她用这部戏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哪知道这身翻到半截，被人拿起来丢进土里，埋了。“现在觉得，幸好没拍下去。”就算没有这个女二号，还能有别的女二号。一个能够被利益打动从而忽视契约精神的导演，他的作品，苏瑶也不会过多期待了。她虽然也是一个常常对着钱低头的女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一点原则。她赚钱是想心安理得地赚钱。如果这钱到手会让她觉得不安，那还不如不要这个钱。反正她的存款大库里，也不缺这点钱。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你在日本也挺关注国内的消息？”苏瑶问。

哪里是关注国内啊，鹤行想，他关注的从来都知道苏瑶一个人而已。

“爱好。”鹤行假装沉稳地说，又补充，“绝不是爱看八卦。”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瑶想笑，忍住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她接了一嘴，“其实男人爱看八卦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不好意思。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男人是人类的一种。把自己的当人，然后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偶尔生出来的八卦心态。”

鹤行额角三条黑线，“我没有。”他真没有，看苏瑶的消息在鹤行的概念里从来都不等于八卦。

苏瑶却只当他嘴硬，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有个瞬间，脑海里的黄色大门被忽然一下打开，苏瑶的脑子里蹦出来了一句话。

弟弟你嘴很硬，姐姐想知道，你下/面/硬不硬。

苏瑶猛地咳嗽了一声，被自己脑海中的虎狼之辞给吓到呛了口口水。她到底是每天在网上冲浪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能够这么自然地联想到这句话啊！

鹤行伸手拍着苏瑶的背部，希望她缓一缓。

苏瑶猛地颤抖，因为低头的时候余光瞥到了鹤行两腿之间的位置。天啊，苏瑶简直就想往自己脸上来几巴掌，真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搞/黄的大门一旦打开，怎么就有一种收不住的感觉呢？苏瑶想起自己的娱乐圈好姐妹柯玉颜，长得那是一个冰清玉洁，其实是个玩得很开的玩咖，且最爱娱乐圈的弟弟妹妹。是的，你没看错，弟弟妹妹。有一次柯玉颜还跟苏瑶讨论，说有些小鲜肉，看着肌肉发达，挺壮的，其实裤子一脱，那玩意儿，中看不中用，要不得。

现在看看鹤行这个......

够了，苏瑶，够了！

你是个高高在上的女明星，不是盯当猫和污妖婆！虽然你的确一把年纪了，也没有过几次快乐的巅峰......或许，可以考虑问问这个弟弟约不约？

苏瑶看着鹤行，对上他冷静的眼，马上把这可恶的反社/会主义的念头小苗给掐死了。

不行，这样不好。

苏瑶，请你做一个矜持的大姐姐。

苏瑶这么告诫着自己，脑子里却还是蹦出了网上关于年下的讨论。

别看年下矮，边/干/边/吃/奶。

苏瑶没忍住，还是问鹤行：“弟弟，你多高？”

瑶姐，我们不要做女流氓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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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