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26日，周二。

语文课的时候，纪兴宣布放假时间和月考时间。

底下的同学们早得了消息，虽然高兴，但却没有多少激动。

中午吃饭时，四个人聊得不亦乐乎，顾轻舟旁边坐过来一个女生。

女生大大咧咧的，跟姜烟打了声招呼，转头问顾轻舟：“知道国庆放假时间了吗？”

顾轻舟说：“嗯，我们老班已经给了准确消息了。”

“几号到几号？”女生一边问，一边不问吐槽自己班，“七班没有一丁点消息。”

顾轻舟说：“你们平行班的放假时间是30号下午五点到7号晚上七点。”

女生露出一副果然的神情，又问：“那你们班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顾轻舟挎着脸，说：“放四天，和高三同步。”

“没事，你好好读书。”女生往顾轻舟肩膀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响，桑柔惊讶地抬头看。

顾轻舟摸着自己的肩膀，瞪着女生，眼神怨艾地看着女生，说：“痛啊。”

女生看了自己的手，笑嘻嘻地说：“哦，不好意思，最近手劲变大了，下次注意。”

顾轻舟愤怒道：“枯叶蝶，我有理由怀疑你想谋杀我。”

“枯叶蝶”名叫胡蝶，是顾轻舟的发小之一。她笑得无辜：“哪有哪有，真是不小心的。”

顾轻舟眼神依旧哀怨：“可是你在幸灾乐祸。”

胡蝶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咯。”

顾轻舟说：“我生气了，你得请我喝奶茶。”

胡蝶木着脸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顾轻舟哼哼两声，然后看向胡蝶的碗，眼尖地看见了她碗里的特色菜——糖醋排骨。顾轻舟往自己碗里夹了两个。

胡蝶翻了一个白眼，好不气地说：“吃吃吃，吃不死你。”她言语间都是嫌弃，却任由顾轻舟夹菜。

有一类朋友，大概就是那种口嫌体直的人。胡蝶就是这样的人。刚好，顾轻舟也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顾轻舟美滋滋夹了自己想吃的菜，又不忘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月考时间在十月九，十月十。”

胡蝶愕然，一点就燃：“神经病啊，一回来就考试！我宁可他国庆前考。”

顾轻舟慢悠悠地说：“和北城市联考，北城市进程较慢，所以得国庆回来再考。”

胡蝶翻了一个白眼：“不可以校内自己考吗？”

顾轻舟试探性地问：“不然你去问问大理山？”

大理山，原名石理，高二年级部主任，人送外号“大理石”。

胡蝶说：“我倒是敢，但我怕他给我灌鸡汤。”

顾轻舟撇撇嘴：“怂就直说。”

胡蝶凑近她，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咯咯响，一字一句地威胁：“你说什么，我耳朵最近有点耳鸣，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

顾轻舟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度，立马认怂：“我说你聪明美丽大方可爱优秀。”

胡蝶“咦”了一声，然后抖了一下身体，说：“你恶不恶心？”

顾轻舟神气地挑了挑眉。

过了一会。胡蝶把视线放到对面的桑柔和苏念身上，她扫了几秒两人。

桑柔不明所以，跟她对视。

苏念任由她看着，不曾抬头看她。

胡蝶看了几秒，什么也没有说。她看向旁边正在吃饭的顾轻舟，问：“你还吃吗？不吃我拿走了。”

顾轻舟：“不吃了。”

胡蝶拿起碗，说：“那我先走了。”

顾轻舟点头：“嗯嗯嗯，对了，下午我不跟你和林若吃饭了，我让我朋友给我带外面的粉了。”

“行，我会跟阿若说的。”

胡蝶走后不久，顾轻舟对着前面两人开口说：“她也是我发小，我们一个小区的。从小就熟。”

桑柔笑着点头。

＊

下午放学的时候，苏念跟桑柔告别，然后开着电车去南大杂志社。她昨晚请了假，今天得早早过去。

桑柔昨晚跟秦霄约好晚饭要一起吃。放了学，她就站到北楼一楼等秦霄下来。

秦霄顺着人流下来，朝着她走过去，问：“想吃什么？”

桑柔摇头：“还不知道。不过我得帮我朋友买东西。”

“买什么？”

“粉和奶茶。”

秦霄点头：“走吧，一起去。”

桑柔连忙说：“我可以自己拿，你可以先去饭店。”

秦霄长腿往前迈，又说：“也不差那点时间。”

饿不死就是了。

两人一起出了校门，秦霄问：“去哪里买？”

桑柔指着一个店门说：“哪。”

秦霄看了一眼，点头：“走吧。”

桑柔拿出顾轻舟给的便利贴，按照上面的东西买，买完之后，她拿去后门给顾轻舟和姜烟。

秦霄在后面帮她拿着书包。

顾轻舟接过她买的东西，朝着她比了个心，“谢谢你，baby。”

桑柔说：“没关系。”

“那我们先走了，你去吃饭，拜拜。”

桑柔朝着她挥手。

后门有很多家长送饭，送衣服。桑柔看了一圈，朝着秦霄走过去。

秦霄在后面玩手机，察觉到她回来了，抬头看：“去吃饭？”

桑柔点头：“嗯。”

“吃什么？”

“不知道哎，你呢，你又想吃的东西吗？”

秦霄收了手机，平静地说：“那去吃卤肉。”

“可以啊。”

秦霄带着她拐了几个路口，最后来了一家卤肉店。

老板是个男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帮忙。

老板看着来人，问：“两位同学要吃点什么？”

秦霄说：“卤肉牛腩双拼。”

桑柔抬头看着墙上的招牌，实在不知道要吃什么，于是说：“我跟他一样。”

“打包还是在这里吃？”

“在这吃，”秦霄拿出手机，补充说：“一起付，她那份的肉要瘦一点。”

“好，你们先找个地方坐。”

秦霄找了个位置坐下。桑柔坐到他对面，左右看了一圈店里的布局。

老板把饭放到窗口，秦霄起身，把两盘饭端过来，又去打了汤，放在她前面。

桑柔小声道了一声谢谢，开始吃饭。

秦霄看了一眼手机，说：“你先吃，我回个消息。”

桑柔应了一声：“嗯。”

秦霄低头回消息，手指飞快打着字。

桑柔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偷瞄他。

男生穿着一中的校服，领口处解开一颗纽扣，手上修长有度，从她这个视角上可以看见他的睫毛颤动，薄唇红而润。

秀色可餐。桑柔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不自然咽了咽口水，又快速低头。

秦霄收起手机的时候，抬头就看见桑柔在看着他发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皱着眉问：“在发什么呆？”

桑柔瞬间回神，脸颊爆红。

秦霄觉得有些奇怪，又问：“在想什么呢？”

桑柔眼尖发烫，语气有点不自然：“没有。”

秦霄现在已经不指望她能老老实实跟自己说实话了。反正人在他眼皮底下，左右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看着桑柔的饭，板着脸说：“吃饭。”

他从旁边的筷子桶抽了一双筷子，撕开包装袋开始吃了起来。

桑柔全程低头吃饭。

秦霄吃得很快，没几下就扫干净了。他看着桑柔慢慢吞吞吃饭的样子，说：“慢慢吃，我去买瓶水。”

桑柔抬头看他，点头：“嗯。”

秦霄看着她脸红脖子红的样子，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他起身去冰箱买了两瓶矿泉水，其中一瓶开了瓶口递给桑柔，又说：“南城市现在还热，你可以买个小风扇在书包里放着。”

桑柔接过水，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心虚，低声应了一句：“我买了。”

“怎么不带着？”

“忘记带了。”

秦霄说：“下次记得带着，充好电放书包里，免得中暑。”

“好。”

＊

2022.9.27。

叶映给桑柔发了消息，让她回来一起吃个饭。

中午的时候，桑柔给秦霄发了一条消息：【我晚上要回家吃饭。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上次干爸说想见你，你有时间吗？】

秦霄发了语言过来：“我晚上还有点事，去不了了，你帮我跟礼哥说下次吧，下次我找他喝酒。”

桑柔把秦霄那条语言听了两遍，缓缓打字：【那好吧】

秦霄问：“你傍晚就回家？”

桑柔：【对】

秦霄说：“那我傍晚不在校门口等你吃饭了，你回去的时候记得看车。”

这段时间，他每天傍晚都约她一起吃饭。她不知道缘由，但很高兴跟他一起吃饭。

桑柔：【我知道了】

下午回到别墅。桑柔拐进了孟家。

叶映坐在沙发上，上半身瘫在沙发上，双腿放着电脑，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电脑的触摸屏。

桑柔看见熟悉的后脑勺，高兴地喊道：“妈妈。”

叶映回头，看见桑柔，笑了一下，说：“过来。”

桑柔坐到叶映身旁，四处看了一眼，没看见沈卉和孟文礼，问：“干爸干妈呢？”

叶映说：“你干妈去接小瑾，你干爸还在公司。”

桑柔诧异：“干爸不跟妈妈一起回来吗？”

叶映说：“他最近负责一个项目，忙着呢。”

“那干爸今晚回来吗？”

“应该回不来了。”

小灰跑过来蹭叶映的脚踝。叶映啧了一声，轻轻用脚挪开它。

小灰不死心，反复过来蹭叶映。

桑柔眼睛亮晶晶的，说：“妈妈，它喜欢你哎。”

叶映低头看了一眼，说：“喂了一顿就缠上我了。”

桑柔蹲下来，要伸手去摸它。小灰撒腿就跑。

桑柔面露无措。

叶映说：“你拿着狗粮去喂它就行了。”

桑柔视线跟着小灰，最后跟在小灰后面。阿姨拿来狗粮给桑柔，桑柔在后院喂它。

孟明瑾一进门就开始找小灰，嘴里一直喊着小灰的名字。

叶映合上电脑，瞟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嫌弃：“娘们唧唧的。”

孟明瑾长得白白净净的，此时声音又娇又细的。叶映受不了。

孟明瑾秒变脸，恶狠狠瞪着叶映：“关你屁事。”

沈卉从门口走进来，呵斥道：“孟明瑾！你怎么跟你干妈说话的。”

孟明瑾瞪大了眼睛，果断躲到桑柔身后，然后闭嘴。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桑桑回来了？”沈卉张开手，“过来，抱抱。”

桑柔乖巧地走过去，抱住沈卉。

过后，沈卉捏着她的脸颊，说：“啧，看这小脸，都憔悴了很多，我刚到了一套护肤品，晚上记得拿回公寓。”

桑柔说：“干妈上次给我的，我还没有用完呢。”

沈卉说：“身为一个女孩子，这种东西不嫌多，左右我们家有钱。”

沈卉余光瞥见叶映在笑，忍不住骂她：“刚说完桑桑呢，还有你，我都不想说了。”

叶映挑了挑眉，没多说。

孟明瑾看到小灰，跑过去抱起小灰。

沈卉瞥了一眼，说：“撸猫完了记得洗手。”

四人简单吃了一顿晚饭，又去后院烧烤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