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觉得这人突然邀请他一起吃饭才是冒犯了,后退两步摆手拒绝:“多谢师兄,不必了,我朋友还在等我,告辞。”
常安在站在原地,盯着许岁走远的背影定定看了一会,才转身找位置坐下。
许岁最后提着两杯糖水回来了。
陈临舟接过糖水猛灌了半杯,嗓子终于不哑了:“燕……许小岁,今晚你去三哥那住还是跟我回弟子舍?”
许岁这才想起来,季临星还没带他去注册,他现在还是一个黑户,“……弟子舍怎么进去?”
“刷弟子牌进啊。”陈临舟晃了晃自己的玉牌,“注册完就能领到了,你没有弟子牌吗?”
许岁就知道季临星不靠谱,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先去弟子舍吧,可恶的季临星还没带我去注册,我回斩鲸阁找他去。”
一个身影路过,又倒回来,“你还没有注册?我可以带你去。”
许岁觉得有点邪门,这个常安在是不是有点阴魂不散了?
还不等他开口拒绝,陈临舟已经和常安在聊上了。
“真的吗!师兄你真是大好人!”
“过誉了,我只是看许师弟投缘。”
“那太好了,我这兄弟就拜托给师兄了!”
“……兄弟?”
“拜把子的好兄弟,许岁你不用管我了,快跟这位师兄去领玉牌吧,我在弟子舍门口等你!”
于是和许岁在仙鹤上排排坐的人变成了常安在。
许岁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又被常安在揽回来。
“小心些,这只仙鹤不太大,不留神容易掉下去。”
仙鹤有点脾气,不赞同地回头啄了常安在一下才振翅起飞,常安在没在意,不知又从哪变出来一张毯子披到许岁肩上,温声细语地说:“夜里风凉,你还未入道,要注意身体。”
许岁从小就被教育“越没来由的好处越危险”,奈何自制力太低,只好一边坦然接受“没来由的好处”,一边悄悄提起警惕。
在许岁看来,常安在对他的态度十分怪异,先是把他当成“叛徒”,又有意接近,还刻意制造出他们之间很熟稔的假象。
这实在是没道理。
“常师兄,”许岁自己想不通,未免警惕错好人,决定还是问一下,“你好像很关心我?为什么?”
常安在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只伸手默默地帮他拢了拢毯子。
“不能说吗?”许岁追问。
常安在摇摇头:“是我不想说。”
许岁:“……”
爱说不说。
常安在说完低着头出了会神,一抬头就见许岁不知道在想什么,拳头攥着毯子越抓越紧,突然又松开,爱惜地抚平了自己抓出来的褶皱。
常安在看得心里发软,下仙鹤时又替他拢了拢那张毯子,笑着问:“你很喜欢这软毯?”
“摸着好舒服。”许岁点点头,抓着毛毯爱不释手,警惕心一时失守,脱口问道,“可以送给我吗?”
常安在也点点头,温温柔柔道:“好啊,送给你。”
许岁眼睛一亮,心满意足地将那毛毯抱在怀里,跟在常安在后面往前面的小房子走去。
常安在走到门前,用自己的玉牌扫开门上的禁制,这个点负责办理的长老和弟子都下值了,常安在只好自己把名册翻出来,填上许岁的信息,然后亲自刻录属于许岁的弟子玉牌。
许岁乖乖站在他旁边,心里惊叹不已。
怪不得陈临云让他有事就找季临星,揽云门护法亲传弟子能动用的权限竟然这么大,简直是手眼通天。
“师弟,”常安在刻录到一半,突然转头看向许岁,语气有些凉,“你日后入了内门,是要同季师兄一样拜入季师叔门下吗?”
许岁愣了愣。
他不是一个计深谋远的人,压根没认真思考过常安在问的问题。
“也许吧?如果季阁老同意。”他刚收了好处,不太好意思敷衍人,于是临时想了想才答道。
常安在刻录玉牌的速度慢了下来,缓声说:“季师叔已收了季师兄当亲传弟子,你就算拜她为师也不过是普通内门弟子,不如来横秋阁,等你入内门,我便求师父将这亲传身份给你。”
许岁刚放下一些的警惕心又升了起来,试探地问:“若我不是天生仙骨,师兄还会邀请我去横秋阁吗?”
常安在察觉到他言辞中的试探,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加快速度将弟子牌刻录好放到一旁,思忖半晌后叹道:“若你并非天生仙骨,我宁愿你在越州度过平庸顺遂的一生。”
“我们在越州见过?”许岁皱了皱眉。
常安在再次陷入沉默,拿起弟子牌串上红穗,俯身想挂在许岁腰间,却被躲开了。
“又不想说?那就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许岁从他手中拿过弟子牌随手揣进袖袋,往后退开两步。
那种失望的,埋怨的,不甘的眼神。
“凭什么?”常安在气极反笑,“我们才应该是最要好的。”
许岁下意识想再后退一步,却没退成,才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何时落下了一道法阵。
他气急败坏地扔掉抱在怀里的软毯,厉声喝道:“常安在!你敢威胁我?!”
常安在没舍得让那软毯掉在地上,抬手用灵力捞了回来,收进储物袋里,又拿出一张新的披到许岁肩上。
许岁当然不愿意让他靠近,然而脚底的法阵灵光愈盛,他现在只剩头能转,脖子以下完全任由常安在摆弄。
“怪不得十年来杳无音讯,家也搬了,原来是早就把我给忘了……”常安在喃喃道。
他扣住许岁的脉搏探入一丝灵力,却在毫发无损的经脉中一无所获,几乎都要怀疑许岁是装的不认识他了。
最后还是不死心,又去识海游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封印。
然而那封印之下,尽是翻涌的怨气。
竟然是封魔印。
一些执念深重的修士易在修行时吸引天地之中的魔气,这些魔气伴随灵气入体,难以像寻常杂质一般随吐纳排出,久而久之便汇聚成心魔。
若是发现及时,心智还未完全被魔气侵扰,可以用封魔印暂时压制心魔,待到执念化解,心魔不攻自破。
倘若神智已经被心魔侵蚀,就只能下封魔印时连同有关执念的记忆一并封存,否则只剩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许岁一介凡人,哪来的心魔?
甚至还是足以侵蚀神智的心魔!
而且是和他有关的心魔。
常安在仓惶撤走灵力,却不敢直接问许岁有关心魔的事,想必封魔印下也问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
许岁终于拿回身体控制权,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又在他看见常安在惨白的脸色时滚回了肚子里。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对话,轻声问道:“常安在,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常安在满腹心事难言,怔怔地看着他,声音嘶哑:“你…信我说的话了?”
许岁看他这幅样子,都有些怜爱了,点点头缓声解释:“我半年前病了一场,治好后忘了许多事,可能将你也一起忘了。”
“病了?”常安在蹙起眉,“你这些年经常…生病吗?”
许岁摇摇头:“忘记了,反正现在已经好了。”
常安在欺身将他揽进怀里,闷声道:“没关系……忘记了也没关系,我还记得就好,你还愿意理我就好。”
许岁莫名有种无意间欠了情债的感觉,任他抱了一会,才接着问:“你方才怎么突然魂不守舍的?我身上有问题?”
常安在松开他,严肃道:“现在知道此事对你不好,等你入了内门,我再告诉你。”
“好吧。”许岁点点头,“那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我忘得比较干净……”
常安在低眉一笑,抬手拢了拢他肩上的毯子,温声道:“今日太晚了,往后有时间,我慢慢同你说。”
-
弟子舍。
许岁翻身跳下仙鹤,摆手同常安在告别,一转头就看见大门前一个劲招手的陈临舟。
“许岁!这边这边!”
许岁无奈地笑了一下,加快脚步往他那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他身后还放着一大个食盒。
“这是哪来的?”
“三哥方才送来赔罪的,走走走,今晚可有口福了!”
陈临舟一手搭在许岁肩上,一手提着食盒,兴高采烈地领着人和饭回寝室,一路上还不停地跟人打招呼。
看来是被季临星哄好了。
托他的福,许岁把这届新弟子——新男弟子认了大半。
揽云门给每个弟子都安排了一间小院子,既可以自己住,也可以和朋友一起住,一个小院子最多能住三个人,如果朋友特别多也可以申请八人豪华大庭院。
陈临舟由于作息非同寻常,向来是自己住,小院子里还空着两间卧室,正好一间给作息也非同寻常的许岁,剩一间空着给客人留宿——虽然不知道哪来的客人。
厨房门前种了一颗亭亭如盖的树,许岁不认得是什么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陈临舟将宵夜摆在石桌上,又去厨房拎出来两壶冰好的果酿,最后掏出一块留影石投进树杈上架着的放影匣中,石桌前方就幻化出一方映像。
许岁支着脑袋看他忙前忙后,闲着没事干,帮他把果酿盖子起开,放好了瓷管——少爷们认为用瓷管喝饮子比较优雅。
陈临舟的饭前准备也完工了,拍拍手挽起袖子坐到许岁旁边,伸手拔了一根烧鸡腿。
“你放的什么戏?”许岁眼睛盯着映像,偏头嘬了一口果酿。
陈临舟啃得太大口,好一会才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不知道,随便摸的……想起来了,这个祝小姐最后跟梁公子殉情了。”
许岁也揪了一根鸡翅啃,看得正起劲,闻言猛地一转头:“?”
陈临舟点点头:“殉情以后变成了两只蝴蝶,可凄美了。”
“……我觉得这个戏一点也不下饭。”许岁干巴巴地啃着鸡翅。
陈临舟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是。
“那你从我储物袋里再摸一块留影石扔上去。”
“我手上都是油,你自己换。”
“我手上也都是油!”
“那别换了,将就一下。”
“行,咱俩赶在他们殉情前吃完。”
……
最后这顿宵夜在梁公子知晓祝小姐女子身份后上门提亲时结束了。
“到这里都挺好看的嘛。”许岁满意地扣掉留影石扔给陈临舟。
陈临舟收好留影石,打了个哈欠:“再往后就不好看了,你就当梁公子提亲成功,最后抱得美人归吧。”
许岁也打了个哈欠:“天都快亮了,快睡吧。”
陈临舟点点头,闭着眼回屋了。
许岁挑了一间卧室,发现床还没铺,干脆直接把整张床扔进了储物袋里,换成不知道季临星什么时候塞给他的法宝床,扣掉床头的阵盘,当成普通床睡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
陈临舟的传音符——一只红色的纸鹤把许岁啄醒了,上面写着“你怎么还没醒”。
许岁翻了个身,发现墙边还有两只扁的纸鹤,一只写“我醒了”,另一只写“你醒了吗”。
他一骨碌爬起来,看了一眼院子中间的日晷,跑去隔壁掀开窗子探进去一颗脑袋:“我起了!”
陈临舟其实还没起床,只是醒了躺在床上看话本,听见动静也爬起来:“时辰正好,我们去食堂吃早饭。”
许岁答应一声,扭头跑去洗漱。
-
食堂。
饭点的人流实在太大,许岁和陈临舟呆呆地站在大门前,有些不敢进去。
“还吃吗?”许岁摸了摸扁下去的肚子。
陈临舟疯狂摇头,随即露出一个坚毅的眼神,“看来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许岁:“?”
陈临舟拉着他走到角落,掏出一张十分眼熟的符纸,点燃后大喊:“三哥!江湖救急!!”
下一瞬间,一道流光从斩鲸阁的方向飞掠而来,落在陈临舟面前。
“谁欺负你了?”季临星执剑立于陈临舟和许岁身前,看清面前的场景后呆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收起本命剑。
陈临舟熟练地挽过季临星的手臂,两眼放光:“三哥三哥~请我们吃饭吧~”
许岁不像陈临舟那么好哄,他还计较昨日被推出来挡刀的事,盯着季临星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季临星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吃完饭我还有命回来吗……”
“看少爷心情。”许岁笑眯眯地说。
陈临舟凑上来左边挽一个右边挽一个,“皇爷带路吧,许大少爷我来伺候。”
许少爷给陈少爷面子,任由他把自己拉上仙鹤了。
季临星问他们俩想吃什么,陈临舟如数家珍地列出许岁的饮食喜好,顺便排除了昨天吃过的菜式,随后结合自己的必吃榜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一通。
仙鹤上风大,许岁裹上从常安在那顺来的小毯子坐在旁边听陈临舟叽里咕噜,心里默默地感动了一下。
“行,那就去晏旿楼。”季临星挑好要下的馆子,一偏头闻见许岁身上披着的毛毯有股讨厌的味道,目光一凝。
许岁若有所觉,回头发现季临星宛若抓到奸的正宫一般盯着自己。
许岁:“?”
季临星揪起他的小软毯,神色古怪地问:“我不是让你少跟姓常的来往吗?你身上怎么有他的东西?”
“什么?”陈临舟耳朵一竖,两眼再次放光,十分感兴趣地探过身来。
仙鹤上本来也没多大块地方,许岁被这兄弟俩这么一挤,差点被挤下去,忙抓住陈临舟的袖子,稳住身形才道:“昨天他带我去注册,我随口要的。”
季临星想象不出来究竟是取什么弟子牌能顺带取走一张毯子:“你没事找他要个破毛毯干嘛?”
“是他先给我盖的啊?”许岁感到莫名其妙。
“他还主动给你盖毛毯?”季临星猛地拔高了声音。
陈临舟仿佛吃到什么惊天大瓜,眼睛更亮了。
许岁挠了挠头:“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简短地将昨晚的事概括了一番。
季临星越听神色越古怪,盯着许岁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确定他没有被下咒,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辞。
“怪不得他昨天对我那么冲……敢情是觉得我抢了他的人?”季临星恍然大悟,随后出离愤怒起来,“他凭什么?!你的…你的病还是我治好的呢!你来揽云门还是我推荐的呢!他应该谢谢我!”
“可是三哥,你把许岁带上来就不管了,常师兄至少亲自带人家去领了弟子牌呢。”陈临舟坐在一旁说风凉话。
许岁赞同地点点头。
季临星不服地撅回去:“我的推荐信!我的传音符!还有我给他那堆法器!哪个拿出来不比弟子牌贵重?!”
许岁一想好像也是,于是也赞同地点点头。
“你点什么头!说他没说你!姓常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谁知道他是不是看上你这天生仙骨了要骗你去横秋阁!”季临星得理不饶人,转头连带许岁一起吼。
仙鹤被他吼得一哆嗦,落地以后迫不及待地抖了抖,把三个人不怎么体面地抖了下来,临走没敢上嘴啄,只瞪了季临星一眼。
许岁和陈临舟被骂得没脾气了,四仰八叉地瘫在草地上,晚风一吹,根本不想动弹。
“兄弟,这草坪还挺舒服。”陈临舟点评。
“知音。”许岁依旧赞同。
季临星余怒未消,一手一个把两个懒鬼从地上拔起来,恨铁不成钢道:“懒成什么样了,我和女魔头猴年马月能等到你们两个入内门?”
许岁掸了掸身上的草和土,毫无上进心,无所谓地答道:“揽云门不是最讲究道法自然吗?不要强求。”
陈临舟帮他拍掉背后的草根,说:“小云让我等长姐继任门主了再进内门,这样就可以直接当长姐的亲传弟子了。”
许岁仿佛打开了新思路,转头看向季临星,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季临星如临大敌:“大少爷!我是找你做师弟,可没打算收徒弟啊!”
许岁突然想起常安在说的“亲传弟子之位”,打探道:“说起来——你这护法亲传与普通内门有什么区别?”
季临星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陈临舟就举着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亲传弟子就是倒霉的接班人!”
许岁眉毛一挑,伸手拍了拍季临星的肩膀,眼神十分坚定:“兄弟你放心,姓常的想陷害于我,我绝不会上他的当。”
“姓常的真愿意把亲传之位让给你?”季临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对常安在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要是为了天生仙骨能做到这份上我也认了。”
许岁耸耸肩:“他自己说的,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个人愿意就可以的吧。”
“你若是有想法,日后在人前就少与我和小舟走动,否则门主不会同意你将来继任右护法的。”季临星郑重其事道。
许岁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兴趣做冤大头。”
陈临舟却握住许岁的手,诚恳道:“兄弟你要不答应吧,就当是为了我。”
季临星和许岁闻言,双双瞪着眼睛看过去,怀疑他熬夜把脑子熬坏了。
“这样我的人脉就又多了一个亲传弟子,说出去多拉风啊。”陈临舟大言不惭。
许岁顿时觉得自己在仙鹤上的感动喂了狗。
季临星给了陈临舟的脑门一巴掌,唉声叹气地进了晏旿楼。
侍从迎他们上二楼雅间,许岁进了室内便将小毯子收起来搭在小臂上,低头择方才没拍干净的草,没留意路况,和不知道走什么神的陈临舟一左一右撞上了季临星的后背。
陈临舟“嗷”了一声:“三哥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许岁抬头顺着季临星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对面楼梯口的常安在撞个对眼。
许岁:“?”
又这么巧?
常安在远远看见许岁手上搭着的毯子,露出一个熨帖的笑容,冲一行人点点头权当打过招呼,匆匆走了。
季临星不待见撬墙角的,冷哼一声,拂袖大步进了雅间。
菜式是季临星在仙鹤上就传音给掌柜点好的,这会前菜已经摆在桌上了。
许岁挑着吃了几口,喝到边上的饮子时眼睛一亮。
在旁布菜的侍从很懂看人眼色,热情介绍:“这饮子是咱们掌柜祖传秘方所制,名叫‘不辞盈’,闻之如临空山新雨,入口清而冽,回甘伴有茉莉花香。”
季临星见他喜欢,笑道:“这边离弟子舍和传道堂都不算远,日后你和小舟可以常来,只管记我账上。”
陈临舟的喜好和许岁高度重合,桌上一壶不辞盈被两人喝得见底,侍从很快端上来一壶新的,又赠了他们俩各一小坛带回去。
后面上的主菜更是道道惊艳,简直像是为许岁量身定制的一样,许岁自打离了家门,虽然没亏待过嘴,但也很久没吃到这样合心意的菜肴,吃得泪盈满眶,恨不得当场拜季临星为义父。
季临星再次重申:“我们只可能做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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