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十五没日没夜的学了八天的鹤,勉强还真依样子画出了点葫芦。

她虽然不能一下蹦跶到菩提树上,但是十次里试个七八次还是能蹭得到菩提树根。

她试了几个不同的位置。

最后想法子掀开左侧厢房的屋顶的瓦片,爬了上去。

从这里起跳确实很容易抓到菩提树根。

她试了三次,就扒住了树根。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听见人的说话声了。

她还没来得及躲就被进来的修士看了个正着。

“有人有人,树上面有人!”

“动作快,我们绝对不能被人抢先了!”

十五赶紧加快手里动作,迅速往上。

她早就在心里演练了一百次爬上树之后要怎么做。

一上树,半分犹豫都没,朝着最近的菩提子冲过去。

她摘下菩提子揣进储物袋,转身就去摘另外的菩提子。

她伸手的同时,树极大幅度的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原本晴朗的天空忽得一下铺过来了大片黑云。

十五心里一惊,隐约生出几分不安。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什么情况就听到地面上传出刺耳的惨叫声。

十五下意识的反应,先抱住菩提子往储物袋里一揣,再低头去看。

和她一直都相处无事的骷髅被浓厚的黑气缠裹住,俨然一副邪化的模样。

那些好不容易走到禅院的修士也算是倒霉,还以为大机缘等着了,没想到是在等着送死。

只见骷髅两只胳膊一抡,一名修士就直接被掀翻,倒飞出去老远。

还有的修士见到情况不对,召出法器就要逃跑。

沙面下的灵兽察觉到涌动的灵气,成群结队的从沙里钻出来,朝着人追过去。

天上的修士被强行扯到地上,远远看过去,场景还有那么几分渗人。

被骷髅抓住的修士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被拧断了脖子,就是撕成两截,血水肢端横飞。

十五看这个场景,脑子里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手脚并用,爬得更快。

当她摘掉第三颗菩提子,灵域里的黑气更为浓厚,天空染上了几分血红色,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凄凉可怖的啼哭嚎叫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就算脑子再不好使也知道,这棵菩提树是起着压摄黑气,维系整个灵域稳定的作用。

那也能讲得通,为什么好好的菩提树会半身枯衰,它一直在压制黑死气,消耗灵力,以至于从树根一直坏到枝干。

菩提树已经完蛋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菩提子同样也会灵气耗竭。

等到那个时候,整个小灵域的黑死气应该就再也压不住,变成和虚天境一样的死灵域。

他们这些修士的出现,只是提前了这一切发生的时间。

只不过,十五隐约也察觉到了,和虚天境几乎全灭的惨状不同,禅院的人该是提前预知到了事情的发生,又或者说菩提树替他们争取到了逃亡时间,他们明显疏散了大部分弟子,还带走门中重要的典籍法器。

十五已经明白了菩提树的重要作用,但是这个地方早晚都得完蛋,她半分客气都没有,依旧打算摘了最后两颗菩提子。

摘了一颗,一切平安。

她将菩提子揣储物袋,转身往最后一颗走过去。

“小辈可是太贪心了些。”饱含灵力的话冲得十五气血翻滚,她根本没碰到菩提子就被推得整个人连连后退,差点跌到树下。

她卸掉这股力道,远远看向正和沙漠灵兽缠斗的金丹修士。

菩提灵域的巨变影响到了两个灵域间的连接,金丹修士只要将灵力收得好,就能安全无虞的穿过通道。

也就是说,筑基修士在这个小灵域称王称霸的时刻结束了。

刚说话的修士穿着一身紫衣。

十五虽认不出他衣服上的标识,但也知道是来自哪个大门大派的修士。

门派的相互关注比想象中更密切,既然有一个门派修士出现,那就肯定会有其它门派。

那也就是说...,十五视线四处转了转,在一大群金丹修士里找到了弥勒老汉。

他斗法水平不低,被三只沙蛇缠住的同时,还能分心去对付头顶飞来飞去的沙鸡,也好在这个小灵域有这么多灵兽,不然弥勒老汉肯定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拧断十五的脖子。

金丹修士六识敏锐,十五看向他的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打量偏头看过来。

他依旧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慈祥和蔼,但眼底掩不住的显露杀机,毕竟在眼皮子底下把陈肆掉包的事儿已经严重的侮辱到了一个金丹修士的尊严。

要是落他手里,不一定能保住小命。

十五屈膝半跪在树上,脑子转得飞快。

过了一小会儿,她做好决定,往嘴里塞了一大把愈伤丹,朝菩提子又冲了过去。

“你这小辈好生无理!”

“真是无法无天。”

“找死!”

金丹修士被灵兽困住了手脚,但他们随手一挥也够十五吃一壶了。

她当即五窍流血,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捏住一般,疼痛欲裂。

十五很受得住疼,她面色发白,但视线笔直的瞧着菩提子,在一大群金丹修士的注视下,硬是走到了菩提子边上。

十五向来小行事谨慎小心,在这么多金丹修士眼皮子底下做大事,大概是她修行到目前为止做过最高调的事儿了。

她看了一圈被沙漠灵兽拖住手脚的金丹修士,非常幸灾乐祸的扯着唇笑了下。

这笑得狂妄又得意,并且这还是来自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的蔑视,让在场修士万分恼火。

十五才不管他们高兴不高兴,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抱住菩提子,用力一拽。

菩提树失去了最后的倚仗,剧烈的抖动起来。

十五没站稳,整个人从树上往下跌。

没人觉得她这样受重伤跌下去还能活。

这个时候也没人有多余心力关心她的死活。

因为失去了最后灵力支撑的菩提树化作簌簌烟灰,而从地底蔓出如同实质的死气。

外面来的修士不受影响,但生龙活虎的沙漠灵兽却很快被这股死气缠住,它们半分反抗都没有,似乎本来就该如此。

十五并没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摔个底朝天。

丹药在口中融化,她打起精神,轻巧几个借力,落在院中。

她没看见外面灵兽变成什么样了,但也能猜到几分。

毕竟院里原本敲木鱼的骷髅死气浓厚,一脚踩坏了木鱼,用两个黑漆漆的眼眶子盯向十五。

十五全盛时期都没信心能打过它,更别说现在受伤了。

她一点犹豫都没有,往身上贴了一张疾速符开始玩命狂奔。

金丹修士倒是想拦住她,可是她狡猾得很,完全不顾伤势多严重,边跑边往嘴里塞丹药,分身术和本体不停切换,还拉沙漠灵兽当垫背,硬是从沙漠中的围困中跑出去了,甚至将跟在身后的骷髅怪送到了他们跟前。

十五趁着骷髅和金丹修士相互纠缠的空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菩提灵域。

她脚重新踩在莲母山的土地上,呼吸着自由清新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感叹“自由的可贵”,就被追上来的一扇子拍到山壁上。

她结结实实撞了这一下,当即喷出一口血。

十五捏紧玉佩,脑子里想着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去那个鬼地方”,但转身,看见皮笑肉不笑的弥勒老汉,狠狠叹了口气,认了命。

很显然,她发自内心的祈求被菩提灵域大片大片的乌云给挡严实了,半个字都没传出去。

弥勒老汉远远和骷髅纠缠着,他看着蒲扇把十五拍到山壁,难得畅快大笑出声。

紧接着,这样的笑转变成了阴森森的寒意,“老道给小友机会进了灵域,现得了好处就想走?”

十五懒得跟这个假老道讲话,抹了唇边的血迹,几个翻滚,藏到山岩壁背后,向玉佩灌注灵力。

也就眨眼不到的瞬间,她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弥勒老汉笑凝固在脸上,他忽然一下锁定不了她了,甚至打在她身上的神识印记都消失无踪。

他面色阴沉,有些难以置信。

骷髅抓住这个机会,一爪抓破他肚皮。

老汉受痛,赶紧拉开距离。“牲畜,敢伤你爷爷,爷爷不弄死你。”

骷髅没这么好弄死,老汉缠斗了半刻钟,实在是心里不耐,肉疼的用了一块瞬移石,脱战。

骷髅见到嘴的食物飞了,发出震天难听的声响。

愤怒了一阵,寻找食物的本能让它不再原地打转,身体轻轻一跃,跳上屋顶,看着远处杀得火热的修士,发出“嗬嗬嗬嗬”难听的叫声。

弥勒老汉就算掀翻了整座山也找不到十五。

她进到虚天境了。

进到虚天境的她也没好受到哪儿,她被如同实质的死气压得喘不过气,已经管不了外面是怎么个兵荒马乱了。

她忍着疼,将隐灵阵法布置好,在隐藏灵力波动的法阵里面又加了迷踪阵、五灵绞杀阵等好几个阵法做保障。

做完这些,十五还是不放心,又干脆把摘来的五个菩提子全部都摆出来了。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气血翻腾,呕出口血来。

她再也压不住突突疼的脑仁,直接在菩提子围成的圆圈里面昏死过去。

十五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五颗菩提子还在,她也没缺胳膊少腿。

她想坐起身,但胸腔里被金丹修士远远一掌震碎了几根肋骨,一动就疼。

起不来就不起。

她就这么大字型的躺着,将神识沉到身体里。

她经脉被废了大半,修为也直接从筑基巅峰掉到了中阶,身体情况一塌糊涂。

不过,昏迷过程中没被骷髅一口叼了脑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她调动神识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灵石捏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疗伤没那么有趣,不会隔三差五遇见天材地宝,也不会时不时有什么天大机缘出现。

它很枯燥,比修炼更枯燥,枯燥到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事只为能够恢复以往的水平。

天赋不会骗人,勤奋努力一定程度上也不会骗人。

不到三日,十五已经能够坐起身,调动一点点灵力外放。

金丹修士不那么常见,她此前也很少和这个等阶的修士发生冲突,这次的事儿确实给她明明白白上了一课——筑基和金丹修士天差万别。

她境界掉到中期,一时半会儿是拉不回来,着急也没用,疗伤要用的丹药她几乎没有准备。

等身体恢复一些,行动不太受限后,十五就琢磨着离开虚天境。

外面,再怎么,也比这个地方安全才是。

不过,她出去了不到半刻钟就垮着脸回来了。

天极洲修士众多,金丹修士之上还有元婴,平息菩提子灵域的事就是早晚的问题。

只是,十五没想到,这么多的门派,这么厉害的修士竟然为人这么这么这么小气,把她的画像贴得到处都是。

虽然没写通缉缘由,但由多个门派联合通缉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更让人在意的是,通缉给出的灵石奖励高达万枚,足够一个小家族起死回生。

十五认命的继续靠着积蓄在虚天境疗伤,打算再等风波平息了一点再说。

她不知道的是,她短暂在天极洲出现的片刻在另外一个地方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

陈肆看见短暂出现又立马消失的位置标记点,激动得从椅子上直接摔下来。

他将这一瞬间的监控视频发给冉家军,意思很明确,十五还活着,她的位置在这儿。

冉家军:“那太好了。”

那,太,好,了?

陈肆盯着这四个字,像是能从这四个字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那太好了?然后呢?

不去救人吗?不去接应她啊?

陈肆猜不出冉家军打这几个字的时候是什么个意思,在床上像一只大白虫,滚来滚去滚了一下午,然后“唰”的一下裹着被子站起来。

他要去找冉家军当面问清楚。

也是太着急,他忘记自己还裹着被子,一下没能跨出去,差点连人带被子摔在地上。

好在他怎么也是个筑基修士,灵力一撑,在脸着地前,又硬生生的站直了身体。

他三下五除二挣开被子,从卧室穿过客厅,去到空中花园。

花园两侧种着漂亮的花,栏杆上还任由着爬山虎肆意长着,显出几分宜居悠哉。

在花园的中间,停放着一辆线条流畅优美的悬浮车,车后尾画着一个漂亮的“S”,应该是车标。

陈肆打开车门坐进去,输入冉家军的教职工宿舍地址。

大概十分钟,他的车就出现在了冉家军的宿舍阳台边上。

悬浮车需要有接入许可,才能够进到社区,停到相应阳台边。

陈肆一直都可以来,只是他从来不在休息时间找冉家军。

冉家军一手捏着啤酒瓶,一手磕着瓜子,就这样,有失师体的看着陈肆从车里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

“我刚给你发了消息。”

“我知道啊,我不是回了吗?”

“你回是回了,但是我没看懂什么意思。”陈肆都快把“我们不去救她吗”几个字写在头顶了,冉家军要装聋作哑当听不懂都不行。

他咽下嘴里的酒,非常不得体的打了个嗝,“小子,当时情况紧急没收回来手表这事儿,我好不容易给你摆平了,你又要找事?来,你来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去救她?”

“她当时救我了。”

“她救你脱困是因为我花钱雇了她,要不是雇佣关系,她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险自己留下,把你送出来。”

冉家军虽是这么说,但他也很明白,什么雇佣什么报酬,在保命面前一文不值。

冉家军自己都不信,陈肆自然也是不信的。

他就这样看着他,不讲话,但也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单纯的固执。

冉家军指了指桌子另一侧的摇椅,“先坐,坐下再说。”

冉家军又咕噜灌了两口酒,整理了会儿思绪,开口道:“天极洲有动乱,学校关闭了实践课程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两月期间,学校也一直在派老师去天极洲分析稳定程度,看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实践课程,上周是我去的。”

听到这儿,陈肆抬了下眼睑,瞳孔发亮,比上课时候还认真。

冉家军觉得好笑,但也很惊讶十五对陈肆的影响力,仔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奇怪,十五都让他对天极洲的修士微微有所改观,更别说有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陈肆了。

冉家军走了会儿神,回到正题上。

他上周去天极洲考察的时候,那边的氛围依旧很紧绷,灵兽攻城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缓解,相反,愈演愈烈。

仙城沦陷,家族全灭,门派合并的事儿比比皆是。

这些情况,他都记下,作为例行汇报的内容。

意外的是,...

冉家军停顿了下,继续到:“我在许多地方都见到了十五被门派联合通缉的画像。”

“通缉?”

“嗯,通缉。”冉家军的声音变轻,又带着权衡利弊的无奈,“在这样的情况下,学校是不会出面去保下她的,所以你说的救人和接应都不行。”

陈肆走了,没有反驳没有质疑,安静的走了。

冉家军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在知道陈肆请了三个月闭关假到达了巅峰。

虽然学校已经封锁了去天极洲的通道,但以陈肆的机械造诣,想要探测到不稳定的灵力缺口可太容易了。

只要这么想了一次,那就会不停的这么想。

冉家军把学校和杭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见陈肆,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就要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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