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天生就比别人慢半拍,是时间最迟钝的信徒。
总要等山高水远,等尘埃落定,等当时的月亮早已沉进了海底,才会在某个毫无预兆的清晨或深夜,突然回过神来:哦,原来那时候,其实挺好的。
原来当初被我切歌跳过无数次的旋律,隔了几年再听,竟字字句句都唱到了心坎里;原来当年他欲言又止的那句“多保重”,不是客套的寒暄,是藏在喉咙里没说出口的“舍不得”;原来那些被我抱怨枯燥乏味的日常,那些每天重复的上课、吃饭、回宿舍的三点一线,竟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黄金时代。
身在其中的时候,我总是懵懵懂懂的。
眼睛望着遥不可及的未来,总觉得当下的一切都不够好,总以为更好的都在后面。听一首歌,只觉得旋律平淡;听一句话,只懂了字面的意思;遇见一个人,只觉得不过是生命里普通的过客。我漫不经心地走过每一个日子,以为自己牢牢抓住了所有重要的东西,从未察觉,那些最珍贵的瞬间,正从指缝里悄悄溜走。
我总以为自己不曾遗漏什么。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耳机里随机播放到那首旧歌,我坐在下班的地铁上,突然就红了眼眶;直到某个失眠的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人说过的一句话,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当时他是那个意思;直到路过曾经一起去过的小店,发现招牌早已换了新的,才惊觉,原来那些我以为稀松平常的时刻,早就成了绝版。
原来我们都是这样。
当下的时候浑浑噩噩,事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错过,是你后知后觉地发现,你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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