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
舌钉女愕然看过去,忍不住向秦越求证,你是说伯爵是新婚对吗?他们结婚多久?”
秦越看了看本子上记录的信息,“半年。”
“我问的人和我说伯爵结婚三年了,三年期间怪事不断,婚后伯爵夫人从未在庄园外露过面,他们猜测,伯爵夫人是灾厄的使徒……”吴跃弱弱出声。
“三年?可是伯爵有个六岁的亲生女儿啊?”
运动男挠挠头,“我问了一群孩子,五六个人吧,他们都说在庄园的偏花园有个篱笆洞,他们说伯爵的女儿从那里钻出来和他们一起玩耍过几次,后来洞堵上了,就没再一起玩了。”他看向身旁的眼镜男,“你呢,你问到的是什么时候?”
“……”眼镜男沉默半晌,艰难出声,很显然他也没想到时间会对不上,“我问到……伯爵夫人半年前去世了,现在是他们婚后的第三年。”
“啊?那为什么伯爵还邀请我们参加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呢?”文霖有些疑惑,这些信息看似有用,时间却混乱不堪,反而让他们一头雾水。
“我们在的女仆宿舍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现在又出不去,不如先休息,明天再——”
“休息什么?”吴跃的话被眼镜男打断,“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清楚的也休息不了,秦先生,”眼镜男的视线投在了秦越身上,“还需要您为我们解解惑,这到底是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以及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舌钉女和运动男也不由地看了过去,她们也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地方,从时间和外在表现来看,这个地方正处于中世纪的欧洲,骤然从现代的c区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实在荒诞,也让他们恐惧。
“我们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做事,”舌钉女也很赞同眼镜男的话,“就算是死,那也要死个明白吧,不是吗?就这样,”她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布沙发里,深深叹气,“跟没头苍蝇似的,你指哪我们就打哪,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舌钉女脸上浮现出难言的神情,“我觉得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伯爵、仆人,还有那个镇子,组合起来像一场噩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呢?”
运动男有些疑惑,“不是三天后就完事儿了吗?什么醒不醒的……”
秦越迟迟没有说话,他不想和这几个正当年的大学生说是因为他们倒霉,卷进了一场危险的解谜‘游戏’,被规则束缚,随时随地都会丧命,还要面临鬼怪的虐杀,这里的人命不值钱到某个人的死亡只会变成一句轻飘飘的“他也死了?”
余光看到窗边的身影,他心头定了定,有这位在,不会有事的……
秦越的沉默在众人心中酝酿出可怕的猜想,吴跃跟在文霖身边,悄悄地看着秦越凝重的侧脸,又把视线小心地挪到猴头面具男身上,他早就听出来面具后的人,是他的室友,陈烨。
没和陈烨搭话,一是时间紧任务重,他只能跟着指令行事,二是他也不知道和陈烨说什么,是说我知道是你了,你就别藏着了?
还是和他说,我知道你是‘游戏’的玩家,那你也像数据模型推算的胜利者那样,是一个冷血,毫无人性的非人生物吗?
他咽了咽口水,偷偷地又往文霖身边靠了靠。
嘭!
玻璃上突然趴上一团边缘模糊的黑影,一只血红的眼珠紧贴着玻璃窗,往里窥探,咕噜咕噜转动的眼珠子每次转动都滑上一缕粘液,很快,那块玻璃窗变得更加模糊,看不清里面的眼珠瞬间暴动,嘭嘭撞向玻璃,每一次声响,都让里面的人心脏也跟着怦怦乱跳。
三个学生脸色都不由难看起来。
文霖看着那块窗户,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有啊……”
‘游戏’里有可怕的怪物这件事其实一直在单位争议很大,毕竟,怪物这个词听起来一点也不现实。
而且鹰派的人更崇尚热武器,如今联盟C区军备充沛,热武器的迭代速度比电子产品还要快上许多。
乍一听说热武器对怪物没用,让这些鹰派官员提起怪物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时无不嗤之以鼻。
只有一部分保守的高层对‘游戏’中的怪物抱有极高的戒备,并试图建设牢固的安全带,提前做出准备,这些人也对鹰派的狂妄大加斥责。
这两方,谁也看不惯谁,如今更是针尖对麦芒,矛盾越发严重。
而造成这种局面最根本的原因是——目前全国,只有秦越一人经历过‘游戏’,这‘一人’的可信度太低了。
谁会把集体命运系在一人仿佛臆想出的故事上呢,如果不是秦越当时拿出了‘游戏’道具向高层证实了他的经历,他早就会因为当初未完成任务就诡异失踪这件事被列为逃兵去接受严苛审讯,更不会出现在林市,出现在a大。
当时秦越是怎么说服局长来着?
文霖走神,陷入回忆,她当时正好回到局里,见证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哐当!搪瓷杯子重重摔在墙面上又反弹到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凄惨地瘪了一个大坑。
局长一手撑着桌子,呼哧呼哧地重重呼吸,瞪着和他对峙的人,“你再说一遍试试?!”
对面的人没有退半步,文霖看着他的挺直的背影,听到他斩钉截铁地说:“会死,这是人力无法战胜的领域,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难道就这么随随便便听你的就对了?用你那些不知道哪来的鬼东西把同事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吗?!”
“这是现实不是游戏!那些人背后都是一个个家庭,我们可以奉献,甚至可以去死,但不是拿这些同事来做实验的理由,你这是在挑战伦理底线!”
“不改造,真的活不了,保持现状,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一个人都活不了,包括我们,也包括林锦市的居民。”
“……你到底怎么想的,张嘴林锦市闭嘴林锦市,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更普通的城市,你为什么就绕不开它?”
局长恨铁不成钢地坐下,深深叹气,移开视线后恨不得面前的人衣角都看不见才好。
他实在太累了,刚刚出差回来,这段时间,架一场赶着一场吵,他的脑子都要炸了。
结果这个被扔到他手上的烫手山芋还在这跟他玩和尚念经,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面前的人就是油盐不进,戳在那的架势仿佛局长不答应他就不走了似的,“因为林锦市会成为风暴的中心,避无可避,提前做好准备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东西会去林锦市?哦对了,按照你的说法,那个东西不是你怕死所以惹来的吗?你现在在这儿拉所有人下水陪你赎罪?”
“我没做错什么,”那个背影强撑着站直,“只要那位想找的东西在那里,无论我透没透露,祂都会来,但那个时候,没有契约束缚,你猜祂会怎么做?”
秦越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是在场没有人会忽略他话中的信息,“祂会把林锦市乃至更大的范围都同化成祂的‘游戏场’。”
“耐心和同理心,从来都不会出现在那种存在的身上,它们不会管有多少无关的人会因此丧命,不会在意和祂无关的任何人或事,你猜到时候会不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每个游戏场,地下埋得累累白骨,都是一个无法说出口的数字,在‘游戏’里,这是共识。”
“我们反而应该庆幸,那位想找的东西或者人在林市,而我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想到了限制那种存在的唯一办法,我,是风暴的防火墙。”
局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张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却还是选择了放弃,在他对面的人还在说话。
“而在我倒下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造更多的‘墙’,以及,”秦越的话仿佛就在文霖耳边说出来那样清晰,“找到能让那位如此执着的人。”
“那个人也许是我们能抓住的唯一希望,最起码,看在同为人类的份上。”】
文霖的视线不由缓慢但落点明确地转移到了那位没什么参与度的面具男身上。
塑料面具薄又脆,劣质的面具连上色都不够均匀,泛白的地方能看出来是塑料长时间照射阳光后造成的褪色情况,弹力绳陷在黑发中,衬得和面具连接的那一块出奇的惨白。
局长那句反问也让她印象深刻。
【能和那种东西牵扯这么深,你怎么确认对方还是人类?】
文霖胃里仿佛坠了块石头,硌在那,越来越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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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女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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