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气彻底暖了。
巷子里的梧桐树长满了绿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角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热热闹闹的一片。
苏砚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她不再需要整天躺在床上,可以下楼坐坐了。她不再咳得那么厉害,可以完整地说完一句话了。她的脸色也好了一些,不再苍白得像纸。
林晚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鸡汤、鱼汤、排骨汤,各种补品轮着来。苏砚说她都快被喂成猪了,林晚说猪才好,猪健康。
苏砚就笑,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她知道林晚有多辛苦。
白天要照顾她,要开店,要整理书。晚上要起来好几次,看她有没有不舒服,帮她盖被子。有时候她半夜咳醒,林晚就立刻醒来,给她倒水,拍背,陪她说话。
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有时候苏砚说对不起,让她受累了。林晚就说,我愿意。
我愿意。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林晚扶苏砚到后面的小院子里坐坐。她种的那些花都开了,迎春花、杜鹃花,还有苏砚最喜欢的茉莉,也冒出了花苞。
“再过几天,茉莉就开了。”林晚指着那些花苞说,“到时候我们可以摘下来泡茶喝。”
“好。”苏砚点点头。
她们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着太阳。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苏砚靠在林晚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晚晚,”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死。”
林晚的心一紧,没有说话。
“小时候爸妈走了,我一个人住在舅舅家,每天都很害怕。怕他们也不喜欢我,怕我会被赶出去,怕我活不下去。”苏砚的声音很轻,“后来长大了,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还是怕。怕孤独,怕生病,怕死了都没人知道。”
林晚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但是现在,”苏砚睁开眼睛,看着她,“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苏砚说,“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林晚的眼眶红了。
“苏砚,”她轻声说,“我也会怕。怕你离开我,怕我一个人。”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
“那我陪着你。”她说,“一直陪着你。”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真的?”
“真的。”苏砚握住她的手,“我们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
林晚俯身抱住她,抱得很紧。
“好。”她哽咽着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
傍晚的时候,王奶奶来了。
她带来了一大袋子菜,说是自己种的,新鲜。还有一罐她特制的酱菜,说是苏砚小时候爱吃的口味。
苏砚看着那些酱菜,眼眶红了。
“王奶奶,您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你上次跟我说过啊。”王奶奶笑着,“你说你小时候,你妈经常做这个给你吃。我就想着,给你做点。”
苏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奶奶连忙放下东西,过来抱住她:“傻孩子,哭什么?奶奶给你做点酱菜,至于哭成这样吗?”
苏砚摇摇头,说不出话。
林晚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苏砚为什么哭。
不是因为酱菜,是因为有人记得她小时候的事,有人愿意为她做这些事。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把她当家人了。
那天晚上,她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王奶奶做的菜,林晚炖的汤,苏砚坐在中间,笑着看她们忙活。
“苏丫头,多吃点。”王奶奶给她夹菜,“你看你瘦的。”
“谢谢王奶奶。”苏砚点点头。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王奶奶说,“以后你就是我孙女,有什么事就跟奶奶说。”
苏砚的眼眶又红了。
“好。”她轻声说。
---
晚上,王奶奶回去了。
林晚扶着苏砚上楼休息。躺下后,苏砚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怎么了?”林晚问。
“没事。”苏砚说,“就是想握着你。”
林晚笑了,躺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苏砚,”她轻声说,“今天开心吗?”
“开心。”苏砚点点头,“很开心。”
“那以后,每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苏砚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晚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格外温柔。
“晚晚,”她轻声说,“我爱你。”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爱你。”她说,“很爱很爱。”
她们相视而笑,在月光下,在温暖的被窝里。
窗外的风铃轻轻响起,清脆又温柔。
像在说:
“我知道。”
“我也是。”
“永远。”
---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