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听到的不是庄园主的声音,也不是Gisela的声音,而是另一道AI味很重的男音。
【恭喜玩家虞祯、莱拉·默多克、温景然、谢尔盖·索洛维约夫、伊莎贝拉??赖特达成通关条件。
评级:A(勉勉强强地生存下来了呢~)】
莱拉鼻梁上的半永久墨镜被他拉得低了些,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充斥着难以置信。
虞祯的太阳穴刺痛一瞬,他下意识抬手,却摸到一个……硬壳?
‘什么东西?’虞祯抓住‘硬壳’向上抬,眼前突然一亮。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头戴式VR设备。
虞祯有些懵逼,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他将手中的头盔翻了个面儿,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按此处恢复记忆。
虞祯抬眼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色的长桌,二三十人戴着同款头盔正襟危坐。
虞祯有所猜测,他环视一圈——蓝白配色的……会议室、对面是台正在播放PPT的多媒体,就是他手上这个东西的功能简介。
就在虞祯探索新世界的时候,伊莎贝拉、莱拉和温景然相继摘下VR眼镜,都看到了那个按钮的情况下,只有莱拉按了。
虞祯将头盔放到桌上,靠着椅背等待莱拉的反馈。
莱拉只是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随后笑着说:“等着看我笑话呢?可惜,这东西还真是恢复记忆用的。”
莱拉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对着坐在他对面的伊莎贝拉挑了挑眉,催促道:“快按呐,警官小姐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鬼地方吗?”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直接按了按钮,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而已,看来是因人而异。
虞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谢尔盖呢?他应该也通关了吧,怎么没摘头盔?”
温景然数了数,在座的只有三十一个人,少了一个。
“也许……他醒的比较早,已经离开了?”温景然越说声音越低,这个说法连他自己都糊弄不了。
还是不纠结这些了,恢复记忆比较重要,虞祯和温景然同时按下了按钮。
记忆潮水般涌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虞祯慢慢消化着被屏蔽的记忆——
一周前,小叔翁卿安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帮忙做个测试。
他还以为是要做几百道没什么用的选择题,当场拒绝,结果却是帮忙测试他老公的公司新出的设备的性能如何。
虞祯欣然同意,毕竟也闲着没事干,那就玩玩呗。
除了他是内定的之外,其他人都是棱镜科技的宣发部精挑细选的志愿者,拢共三十一人。
专业的游戏主播数量为零。
虞祯虽然不理解,但也没问翁卿安为什么不找主播宣传,也许目标客户不一样吧。
他还记得自己看到这个笨重的头盔时说过的话:“别的公司都是力求轻便,你们这反而还笨重了,在开市场倒车?”
翁卿安没有回应,也许他也不知道。
现在虞祯倒觉得是因为功能更多、更强大,那些轻便的设备承载不了,技术达不到,于是只能放弃便携度。
虞祯接收完记忆便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十二点。
而他带上这个头盔的时间,貌似是十点左右。
时间流速不同步,这很游戏。
“咚咚——”
敲门声响起,四人看向声源处,是个格子衫休闲裤的年轻人,虞祯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帅脸,翻找自己的回忆。
是易柏松。
虞祯对小叔的眼光依然怀疑,毕竟易柏松只有长相正经。
易柏松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拿着几张纸从容走进会议室。
“你们几个醒的还挺快啊。”他翻了翻报告,话语间有些阴阳怪气。
“醒得快,不对吗?”虞祯皱了皱眉,易柏松给他的感觉有点儿奇怪,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太正经了。
“大哥,我定了四个小时欸!你们干啥啦?咋这么快就出来了!”易柏松有些抓狂,天知道他看到数据波动时有多害怕。
他把那几张纸‘啪’地拍在桌子上,双手抓住懵逼的虞祯的胳膊。
“我艹,你们差点儿给自己干成脑死亡啊!”易柏松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有些嘶哑,抓着虞祯手钳紧,晃得虞祯想吐。
这才是虞祯熟悉的易柏松——咋咋呼呼不正经,很熟悉很安心。
“等一下,什么脑死亡?”温景然看了看手中其貌不扬的VR头盔,又看了看还没清醒的那些人。
懂几句中文的伊莎贝拉的表情有些严肃,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袋,只摸到了腰带。
对中文一窍不通的莱拉则是沉浸于产品介绍,易柏松的怒吼在他那儿直接成了画外音。
“放心吧,他们没事,应该是在参与其他的项目测评。”易柏松将滑落了眼镜重新架好,又恢复了高冷理工男的范儿。
“那我们怎么直接醒了?”温景然将头盔放回桌上,戳了戳旁边不知死活的人头上带着的头盔。
“啊,这是系统判定的,AI计算的结果是你们好像能帮我测试一个更新的设备。”易柏松正说着,一个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男人高挑清瘦,半长的黑发低低地束在脑后,容貌只能用昳丽来形容,不规则设计的衬衫、收腰的西装裤和一件英伦风大衣尽显精英气质。
男人朝着虞祯眨了眨眼,虞祯这才想起来——小叔好像也是只有外表比较正经。
翁卿安的动作透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书卷气与贵公子的优雅,温柔的语调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于是他们听得格外认真。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翁卿安说完,将易柏松搭在他腰间的爪子移开。
虞祯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纸,是一份心理监测告知书,内容简洁、没藏陷阱。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响起,没多久又停歇。
易柏松将告知书收好,带着四人前往梅林工作室。
易柏松和虞祯并排走着,那三人跟在他俩身后。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易柏松决定暴露本性。
“哎呀,说到这个梅林工作室,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搞搞发明的研发部呗。”易柏松说了句废话,随后胳膊肘捅了捅虞祯,虞祯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虞同志,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易柏松板着脸装的老气横秋。
虞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怼:“你那张破纸国内认吗?”
“欸,太可惜了,这儿是意大利,不是国内呀~”易柏松又恢复了吊儿郎当是模样,颇为遗憾地说道:“本来是打算叫耶稣办事处的,但杰斯死活不同意,就退而求其次叫梅林工作室了。”
杰斯这个人,虞祯在他和翁卿安的婚礼上见过,那人是司仪。反正他手里拿着本圣经,穿个教士服看上去很虔诚。
之后气氛确实活跃不少,易柏松与温景然可谓臭味相投,聊了不少地狱笑话,听得虞祯心惊胆战,只能寄希望于伊莎贝拉和莱拉的中文水平和他的游戏水平一样——菜的抠脚。
在两个可能会被撒旦纹身上的人的插科打诨中,一行人到达了梅林工作室。
里面的装修比较科幻片,中央摆着四口水晶棺一样的设备,旁边还有类似重症病人监测心跳时用的那种仪器的设备。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女人拿着平板走上前,虞祯看了眼她的胸牌,上面那串英文的意思是——研究员埃里克西??米勒。
埃里克西挨个儿给他们四人拍了照,随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叮咚’一声后,埃里克西收起平板道:“接下来要做个心理测试,不会占用太长时间。跟我来。”
埃里克西带着他们绕过四口‘水晶棺’向里走,路过好几家没挂牌子的门后停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上面挂了块木牌,写着‘心理监测室’。
奇怪,一般不都是叫心理咨询室吗?
埃里克西敲了敲门,随后不管里面的人应了没直接一把推开门。
里面的装修倒是和科幻片没什么关系了,放了不少绿植、毛绒玩偶之类的摆件,墙纸也是暖色系,处处透着温馨。
中央有张大圆木桌子,桌上有四台仪器,像是显示器。
桌后坐着个清俊的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有种精英气质。
那人同样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心理监测员林砚舟。
林砚舟没有看他们,只专注于面前的电脑,桌上的仪器亮起,是个刷脸的界面。
“请坐吧。”林砚舟的外表像高冷精英,但声音却更像温润公子那类的。
四人坐到椅子上,埃里克西将平板放到林砚舟手边后就离开了。
五人面面相觑,空气有些尴尬。
“咳——那个,接下来你们按照系统提示做就好了。”林砚舟的紧张很明显,不像个心理医生。
系统的提示也很简单——面无表情地面对镜头二十秒。
二十秒后,打印机吐出四张报告,上面一堆指标,晦涩难懂,幸好标了颜色。
温景然看了看虞祯的报告,又看了看他自己的,指着一个被标红的项目问林砚舟这是什么意思。
林砚舟结果报告,皱着眉头思索,温景然已经开始构思遗书了。
就见林砚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是这台仪器的使用说明。
温景然无语了。
“……这个项目测的是、额、心理承受力,标红的话就说明你心理状态比较、脆弱吧。”
“呀!这可怎么办呀,林大夫。”温景然焦急询问,虞祯却觉得他这话中带着讽刺。
林砚舟的动作一滞,虞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助、彷徨、不知所措……
“你真是心理医生吗?”虞祯真的好奇,于是就问了。意料之中,林砚舟摇了摇头。
空气再次沉寂,温景然直接笑了。
“那你为啥在这儿啊?”
“我也想知道。”
温景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我这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该怎么办呢?”
林砚舟犹豫了下,还真的给出两条解决方案,“一是做情感淡化,直接物理降低你对恐惧这个情绪的感知,但对你的身体健康会有很大影响,而且对外界变化的敏锐感知是生物生存所必须的,所以这种方法见效快但不推荐。而是脱敏训练,就是看多了自然就不怕了,这个疗程比较长,也有可能加大你的心理压力,但风险小,也是你自我成长一次机会。”
温景然听出来了,这是要让他选脱敏训练。
“那我要是选情绪淡化呢?”
“抱歉,目前没有敢做这种手术的医生。”
温景然一哽,问道:“那脱敏训练是怎么个训练法?”
“……实话告诉你吧,这里只能监测不能治疗。好了,你们去找小易哥准备登入吧。”
林砚舟直接打开手臂将四人推着回到体验室,易柏松坐在一台电脑前,慢悠悠地在键盘上动作。
“这是在干吗?建模吗?”温景然兴致勃勃,凑到易柏松身边看他在做什么,看到滚动的0和1后迅速离远。
“不,在欣赏埃里克西给你们拍的遗照。”易柏松阴森森地说着,虞祯直接给了他一脚。
易柏松带着椅子往旁边一滑、潇洒躲过,“好啦,开个玩笑嘛。就是上传面部信息方便3D建模而已。行了,挑个喜欢的棺材躺进去吧。”
易柏松看了眼伊莎贝拉和莱拉,直接告诉他们现在要躺进游戏舱中,闭上眼等场景载入,没整幺蛾子逗他俩。
四人排排躺好,易柏松按下按钮,游戏舱底部的营养液缓缓上泛,直到盖过口鼻。
四台信息监测仪开始工作,易柏松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打算去休息室躺会儿,叫来了杰斯看着监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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