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地战神

2月10日,自由滑比赛日。这是北京冬奥会最受关注的一场比赛。不仅仅因为金牌归属,更因为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人去完成一件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事。

Riza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她没有喝咖啡,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攥抱着噗噗。最老的那只,311地震那天,Yuzu手里的那只,见证了他几乎每一场比赛的噗噗。

六分钟练习,羽生试跳了几个四周跳,每一个落冰都让他的脚承受剧烈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他必须用这六分钟找到身体和冰面的连接,止痛药可以麻痹疼痛,但无法消除损伤带来的不稳定感。

练习结束,退场,他回到后台,听着音乐,等待。

“日本运动员,羽生结弦。”

“奥运冠军,世界冠军,他已然站立在了巅峰,他依然在突破自己极限的路上,不断前行。”

“守一座守不住的城,打一场打不赢的仗。把自己所有的荣耀、所有的辉煌,放在历史的车轮之下,旗帜凛然。”

“Yuzuru Hanyu, Japan.”

他滑向冰面中央,人字立于天地间。悠扬深沉的琵琶编曲缓缓流淌,《与天共地》的旋律铺陈开来。苍凉、辽阔、悲壮,糅合东方独有的宿命美学,瞬间将全场数万观众拉入他构筑的精神世界。

滑行,加速,他冲向冰面的一端起跳。那是4A。零前置角度,轴心收紧,腿部肌肉骤然发力。在全场观众屏息的注视下,他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利落收紧,开启四周半旋转。

4A。

花滑历史上从未有人在奥运正式赛场完成的终极难度,人类躯体所能触及的极限壁垒。

滞空的短短零点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Riza的心脏骤然缩紧,呼吸停滞,瞳孔死死锁住空中的身影。她见过他在仙台冰场上无数次成功稳落,却也清楚竞技赛场的压力、冰面硬度、心态波动,任何一个微小变量,都足以摧毁一切。

下一瞬,失衡降临。

旋转周数差微毫未能拉满,落地瞬间左脚冰刀剐蹭冰面,左膝肌腱不堪重压骤然发软。沉闷的落地撞击声响起,他单薄的身躯重重摔砸在冰面上,冰屑四散飞溅。

全场哗然。

没有人发出嘘声,只有细碎的抽气声,裹挟着难言的惋惜。

他撑着冰面迅速起身,没有片刻迟疑,迅速回归节奏接续滑行。他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不懊恼,不沮丧,如同之前千百次训练失误一般,坦然接纳失败,继续奔赴接下来的路程。

4S,跳,摔倒。

Riza已经不能呼吸了。

4A摔她是预计中的,她在他摔倒毫不犹豫起身时,把那口屏了不知道多久的气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

几乎已经足周了,存周小于90℃,这是一个4A,奥运赛场的4A。

但4S摔了,右脚踝比她预想的还要重,她瞬间又不能呼吸的感觉。4S,索契奥运赛场也摔了的4S,在北京奥运赛场,又摔了。

节目继续。他的体力在下降,每一次落冰都在消耗他仅存的能量。他的右脚踝在每一个跳跃落地时都在承受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那种疼痛。但他没有摔。没有放弃,没有减速,没有降低任何一个技术动作的难度。

从四周跳到三周跳,从四级接续步到姿态完美的换足旋转,余下整套节目,他完成得无可挑剔。滑行刀刃深浅统一,肢体舒展与编曲节奏完美契合,喜怒哀乐尽数融入每一次摆臂、每一次屈膝。

此刻的他,早已超脱竞技选手的身份。他不再为分数滑行,不再为排名表演,只是纯粹地、赤诚地,完成一场献给天地、也献给自己的表演。

一曲终末,余音袅袅。

最后的一个旋转结束时,他的胸口起伏着,双手举向天空,仰起头。

他在将灵魂送往天际,并借此完成了与9岁时的自己对话。

人立于天地之间,渺小却不屈,浮沉却不折。

场馆沉寂一秒,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全场观众自发起立,不分国籍、不分阵营,所有人用最质朴的方式,致敬这位逆流而行的孤勇者。

天地战神。

纤细却坚毅,渺小而倔强,谦和又骄傲。

不惧失败,不畏得失。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人们爱的是战神吗?

不,人们爱的是,拼命,坚持,决心,纯粹。

爱的是,对不公的不屈抗争。

爱的是,对理想的热爱追求。

爱的是,不卑不亢,立于天地间的灵魂。

用最纯粹的热爱抵抗不公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六秒过去,谢幕致意。

战神收刀入鞘,带着独属于羽生结弦的骄傲,伴随着《hall of fame》滑出冰场。

场馆类响起了开赛以来最热烈的掌声。

为这位王者的荣耀。

“天意终究难参,假若登顶成憾,与君共添青史几传,成败也当笑看。”

第四名。

Riza关掉了直播,因为她不想看到他面对媒体时的样子。她不想看到他把“第四名”这个事实消化掉、包装好、用一种“我已经接受了”的表情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她做不到。所以她关了电脑,抱着噗噗,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这个清晨八点其实应该还在睡觉。

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没有擦,只是躺在那里的某个时间长度里,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奖牌会褪色,榜单会更新,赛事的胜负会被时间淡忘。

可那片冰场上,他以血肉之躯追逐极致的模样,他突破人类极限的勇气,他贯穿数年的纯粹与偏执,永远不会被磨灭。

第二天,Riza收到了Yuzu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Yuzu有点黑眼圈,比她想象中有精神,他笑着说:“4A没有降组,啊,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回报的努力吧,我猜你肯定不会去看小分表吧。”他举起胡椒博士,“干杯,我的奥运小分表上清楚写着4A。”

Riza有点意外:“你的脚踝,不,那个分数,不……”她混乱之后找到语言,“恭喜你,在奥运赛场留下了4A。”

Yuzu又举了举可乐:“我昨天吃了泡面,好久没吃了啊,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吃,闻着比吃着更好吃。”他看着Riza红肿的眼眶,心想她不会哭了一晚上吧?想着得说点高兴的哄哄她,“这次,其实我很意外,你知道吗?到混采区,我想着应该没多少人,快点说几句就走,我想回去哭啊。”

他把可乐喂递给旁边的噗噗:“你也喝一点。”接着自己喝了一口,“结果混采区挤得满满当当,根本走不出去,我想着怎么这样啊,我想快点回去哭啊,就看见修造叔了,直接不争气的哭了,我不想在镜头前哭的啊,可恶!”

Riza没有看后面的直播,也没去看网络上的情况,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那位松冈修造记者吗?从高中就采访你的。”

Yuzu点点头:“嗯,看到他的脸,一下就绷不住了,我当初说想奥运连霸就是他的采访。”他抱起噗噗,“一下绷不住,就把当时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原来努力不一定有回报啊。”

这句话让Riza心脏骤然一紧:“Yuzu你……”

Yuzu笑着打断她:“可是没有回报也有没有回报的收获,能在这里,在奥运赛场学到这一点,我觉得是很珍贵的。”

Riza看着他笑,总觉得有点难过。Yuzu继续笑着:“要求采访的媒体太多了,感觉比平昌时还要多,又是疫情,主办方就提议召开记者会,后天吧,明天前三名的记者会,后天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第四名专门召开记者会,可能只有我吧?”

“主办方很热情,志愿者们也非常欢迎我,每隔几小时就来问我需要什么,每天都送来了绷带、冷喷剂、消炎药,还有我不认识的康复设备。志愿者帮我翻译,帮我找需要的药品,帮我联系医生。还有各种好吃的,中国菜真好吃啊,这里的麻婆豆腐你一定得尝尝,和以前我们吃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我得到支持最多的一次比赛,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他们真的很热情,都是很好的人。”

Riza不由道:“你的脚踝?”

Yuzu点点头:“很痛,但我不能在这里诊断。”

Riza明白,他不能在蟋蟀和日本之外的地方诊断,他的伤情,关乎很多方面。

“那记者会后就回日本?”

Yuzu犹豫了:“他们真的很欢迎我,你知道吗?主办方交给我两万多份信件和礼物,是观众们,粉丝们寄来给我的,我从没有感受到这么多的支持和热情。”

他接着说出重点,“我想参加表演滑,两个节目都没有clean,我想在这里留下一个完美的节目,为喜欢我的他们,也为我自己。”

Riza心里叹口气,她就知道,这人十几岁时收到的信件礼物,只要有地址的,都会手写回信,后来礼物信件越来越多,噗噗雨越来越盛大,也会把所有的信件整理起来,尽量回赠明信片,现在收到这么多异国的礼物,他不回赠点什么肯定是心里过不去的。“你的右脚踝,我做个初步判断。你描述一下。”

Riza博士方向是运动力学,主要是结合动捕软件,用于运动康复方面。她为了谁选这个方向,不言而喻。

她的博士论文《基于三维运动捕捉的踝关节慢性不稳生物力学分析:以一名花样滑冰运动员为例》。

“To Y.H.——for teaching me that the body is not a limit, but a language.”(献给Y.H.——谢谢你让我知道,身体不是极限,而是一种语言。)

她现在是真正的博士,研究领域是踝关节慢性不稳的运动生物力学,研究对象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尝试四周半跳的人。

Riza对他脚踝的了解,并不比他的医生或他自己少。Yuzu原本就是想请她做个初步诊断,他还要在这里待十天,还要在这里滑冰。他学习了很久的解剖学和运动力学,加上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大致能判断脚踝状况,他感觉自己能滑,Riza能帮他再确认一下。

“内踝前方按压有刺痛,跖屈时减轻,背屈时加重。”

“跟骨外侧有麻木感,范围大概两厘米乘两厘米。”

“前抽屉试验——我自己做的——阳性,但比去年要轻。”

Riza把这些信息输入软件分析,把每一条症状定位到具体的解剖结构上。

内踝前方刺痛、跖屈减轻、背屈加重——距腓前韧带。

跟骨外侧麻木感——腓肠神经分支受压。

前抽屉试验阳性——踝关节前向稳定性下降,但比去年轻。

她将结果发送:“距腓前韧带,二级损伤,没有完全断裂。腓肠神经分支受压,可逆的。整体的稳定性比去年要好。可以滑。但不要做跳跃。每天冰敷三次,每次十五分钟。”

Yuzu低头看着手机消息,继而拿起噗噗:“谢谢姐姐!”

Riza忍了一下还是开口:“止痛药的量……”

Yuzu点头:“你放心,用量会按照医生的建议,我不会过量的。”

Riza看他说的这么干脆,只能腹诽,我就不该多余说这一句,你听听自己在说啥瞎话,不过量,呵呵。

好在脚踝伤势比预想中好,不是结构性损伤,主要还是韧带在经年累月的损伤中变得太脆弱了。

Yuzu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的动物森友会,我买了!”

“啊啊啊 ,终于。”Riza开心起来,她去年就想和他玩这个了。

Riza已经在岛上了,她的角色穿着一件和他训练服相似的黑色衣服,站在机场门口等他。Yuzu操纵着自己的角色走出机场,看到屏幕上那个像素化的、Q版的自己,站在一个像素化的、Q版的Riza旁边。

“你选的是南半球还是北半球?”Riza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我随便选的。”

“哪个?”

“……不记得了。”

Riza叹了口气。“你真的是。”

他们在那个小小的、虚拟的岛上并排坐着,面朝一片像素化的大海。海水的颜色是亮蓝色的,天上有云,偶尔有一只蝴蝶飞过。

Yuzu看着自己的角色,一个穿着他同款训练服的、圆圆的、小小的、不会受伤的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Riza。”

“嗯。”

“这样算是约会吧?”

耳机那头噗呲一声。然后Riza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小到他差点没听到。“……笨蛋。”

他们把《动物森友会》变成了一个每晚的固定节目。Yuzu钓鱼,Riza抓蝴蝶;Yuzu还贷款,Riza种花;Yuzu扩建房子,Riza在岛上到处乱跑,把他种的树挖出来重新种成她喜欢的形状。

“你在破坏我的城市规划。”Yuzuru说。

“你的城市没有规划。”

“有的。”

“在哪里?”

“……心里。”

Riza在屏幕那头笑出了声。那笑声通过耳机传过来,有些失真,但Yuzu听得出那是真正的笑,不是“你真好笑”的笑,是“我很开心”的笑。

第二晚,Yuzu在游戏里建了一个冰场。不是真的冰场,是用“自定义设计”功能画出来的。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的、上面有几道弧线的图案,铺在地面上。Riza的角色站在那个“冰场”旁边,低头看了很久。

“你在做什么?”Yuzu问。

“我在看你的冰场。”

“好看吗?”

“不好看。像素不够。”

“……哦。”

Riza的角色在那个像素冰场上坐下来,盘着腿,面朝那片像素大海。

Yuzu 挨着她也坐下来。

两人靠着,看海。

*** *** *** *** *** *** ***

2月14日,北京冬奥会主媒体中心新闻发布厅。

羽生结弦穿着队服走进会场。他比四天前瘦了一些,走路时右脚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免承重。

发布厅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各国的语言。他坐下,先对着话筒说了一段话:

“这次冬奥会大家都在闭环管理,混采区我们和记者也要保持社交距离,很难好好说话。很多人想采访,有提议准备一个场合比较好说话,我同意了,所以开这个发布会。”

然后他感谢了志愿者、工作人员,还有制冰师。

“短节目虽然有一些运气不太好的部分,但这里的冰面真的很好滑,很好跳,能让我心情舒畅地滑行。我想借这个机会表达感谢。”

有记者问到了自由滑的伤势。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现在可以说了。自由滑比赛前,我的脚踝受伤了。医生告诉我,十天之内不要跳跃。”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发布厅里安静了一瞬。十天不要跳跃,而他在十几个小时后上场挑战人类最难的动作。

“如果是普通比赛,我可能就放弃了,”他说,“但这是冬奥会。”

他提到了止痛药:“那个位置不能打止痛针,所以吃了止痛药上场。”

记者问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4A。

他说了一个故事。

“我从九岁开始,4A就是我的梦想。那天在冰场上,摔倒的那一刻,我感觉是九岁的我伸出手,拉起了现在的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哽咽,甚至带着一点笑。但发布厅里有人红了眼眶。

“这就是属于羽生结弦的4A。”他说。

有记者问他,这是否是他的最后一场冬奥会。他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冰场上总是微微低着头的姿态判若两人:“说实话,我连下一届冬奥会在哪里举办都不知道。现在就是珍惜作为花滑选手的每一个瞬间。”

发布会的最后,他再次感谢了北京冬奥会的冰面。他说的话被记者翻译成各种语言,传向全世界。

而在发布厅外,另一个消息也在传开:发布会开始前,羽生结弦去了首体的副馆训练。

走路都疼,他依然想去滑冰。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上午,吃止痛药,然后去副馆滑冰。副馆不是比赛场馆,是训练馆,没有看台,没有观众,只有冰面和来拍摄的媒体。

他每天滑,滑不同的节目。《歌剧魅影》《SEIMEI》《巴黎散步道》《Origin》《悲怆》《罗密欧与朱丽叶》……他竞技生涯中几乎所有的节目。

他为什么滑?他后来采访中解释过,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很多人来了,带着摄像机。既然大家想看我滑冰,我就滑给大家看。”

2月20日,首都体育馆,花样滑冰表演滑。

表演滑是不计排名的,所有选手都可以尽情享受冰面。羽生结弦的表演曲目是《春天,来了》。

他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考斯滕,薄纱的质感,像一件羽衣。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滑入冰场中央,双臂展开。

那个表演里没有4A,没有四周跳。有的只是滑行、旋转、和冰面的对话。

音乐的**处,他做了一个仰身的姿态,双臂向后伸展,透明的衣摆在身后飘起。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运动员,更像一只鸟,随时要飞走。

表演的最后,Hydroblading时他俯身,嘴唇轻轻触碰冰面。

这个动作后来被无数人截屏、传播、讨论。有人说是感谢,有人说是告别,有人说只是他想亲一下那片他爱的冰。

他自己没有解释过。

表演滑结束后的混采区,他终于回答了几天来积攒的问题。记者问他,这届冬奥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说:“我最想做的事情,虽然不能说完全成功地完成了。但到底,我是幸福的。这次奥运成为了我忘不了的、宝物般的经历。”

后来Riza才知道,那天的表演滑,他吃了六片止痛药。

呵呵。

看了几天直播,看了几天中文的报道,还有北京奥委会的那句“羽生结弦就是奥运匹克精神本身”。

Riza明白他为何要每天吃着止痛药,忍着痛去副馆滑冰。

为何要吃六片止止痛药,消除痛觉只为一场完美的春来。

他是在告别,奥运赛场。

更是在感谢,感谢这片土地,感谢这里的人们。

Riza想着自由滑镜头扫到日本队坐席时,只有大花在为他鼓掌欢呼,其余众人发现镜头后才慌忙展开国旗做出应援的样子。

知道你们不喜欢他,团体赛都不让上,但没想到不只是不喜欢,简直就是恨吧。

疫情管控下能坐在这里的不是媒体就是各国代表团成员了,大家都为他叹息遗憾为他鼓掌欢呼向他致敬。

唯独日本队,呵呵,只能说不愧是JSF的日本花滑队。

幸运的是这次4A挑战是在这里。

人们喜欢他的节目,喜欢看他滑冰。

最好的地方,最好的人们。

谢谢你们!

在他最需要支持时,给了他毫不掩饰的偏爱。

Riza很恶趣味的把前三名和Yuzu记者会的对比图发给了他。

体面如Yuzu,也发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那两万多封信件,够他看好久好久了,久到他能将自己修补好了。

谢谢你们!

天地战神,将最后一战留在了这里。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羽生结弦在这里,看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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