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漫进房间时,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点缱绻余温,还未完全散尽。
程屿站在卧室门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相握的温度,温热的触感黏在皮肤表层,久久不散。
他回头望了一眼靠在床头的人。
沈逾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被褥边角,眉眼温顺干净,方才那句软声的回应还停留在耳边——不用这么辛苦。
旁人听来只是兄长对弟弟悉心照料的动容与道谢,可落在程屿耳里,却是这漫长暗恋里最温柔的一次松动。
明知对方全然无心,只当是兄弟间的关照,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头发软,眼底情愫沉得厉害。
沈逾永远这样,温柔、心软、感恩、懂得珍惜旁人的好,却唯独看不懂他藏了无数日夜的偏爱。
也正是这份迟钝的纯粹,让程屿心甘情愿守着分寸,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不急不躁,只敢以最稳妥的身份,悄悄占据他生活里所有细碎角落。
沈逾缓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驱散残留的困意。身体已经没有半点不适,昨夜骤然晕倒带来的疲惫,被一夜安稳的休息彻底抚平。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少年,语气自然又平和,是全然坦荡的兄弟口吻:“你快去休息会儿吧,熬一整晚肯定累了。”
在沈逾眼里,全程只是弟弟心疼自己、彻夜守着他的暖心举动。
愧疚、感激、暖意全部掺在一起,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旖旎心思。
程屿收回落在他身上深沉的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没事,不累。”
他从不会喊累。
尤其是在关于沈逾的所有事上,他永远主动,永远心甘情愿。
“我去洗漱。”沈逾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缓,身形还有一点刚醒的松弛单薄。
他从程屿身侧走过的时候,距离很近,衣料轻轻擦过对方的袖口。
极其短暂的触碰,沈逾毫无察觉,步履如常,坦荡从容。
可身侧的程屿,呼吸却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所有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近身接触,于他而言,都是藏不住的心动涟漪。
他目送沈逾走进卫生间,听见门轻轻合上的声响,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那点克制的贪恋慢慢浮起。
客厅落满清晨的柔光,安静得只剩窗外徐徐的风声。
程屿没有回房间补觉,只是转身走进厨房。
他习惯性地、主动地替沈逾安排好一切。
热粥、温水、清淡适口的早餐,全部顺着沈逾虚弱畏寒的体质来。他记得沈逾所有的小习惯,记得他不爱太甜的东西,记得他晨起胃口偏淡,记得他体虚经不起半点寒凉。
这些细碎入微的惦记,他从来不说,只默默做。
卫生间的水声淅淅沥沥响起。
沈逾洗了脸,微凉的清水覆上肌肤,彻底清醒过来。
脑海里回放着昨夜到今早的所有画面——楼梯间的晕厥、深夜床边的相守、一整夜相握的掌心、清晨温柔的询问。
心里只有满满的暖意和愧疚。
他想着程屿年纪比他小,本该肆意贪玩、安稳熟睡,却总一次次为自己妥协、为自己受累。
在他心里,只归结为一句:程屿太懂事、太疼他这个哥哥了。
纯情迟钝,半点未悟。
等沈逾收拾好走出卫生间,客厅已经漫开淡淡的食物香气。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少年利落的侧背上,程屿系着简单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盛粥、摆碗。
主动温柔,全部只为一人。
沈逾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真的不用总这么照顾我,我已经没事了。”
程屿回头,晨光落在他眼底,温柔藏得很深,笑意浅浅:“习惯了。”
习惯照顾你,习惯盯着你平安安稳,惯把所有温柔都给你。
只是这些话,他只能压在心底。
他把温热的粥碗推到沈逾面前,温度刚好不烫口,细致入微:“慢点吃,养胃。”
沈逾乖乖坐下,眉眼柔和:“谢谢…”
程屿看着他安静喝粥的模样,心口软软的,又带着一点隐忍的涩。
他永远被动接受他的温柔,永远坦然收下他的所有好,永远真诚待他,却永远不会往情爱那方面多想半分。
没关系,他不急,他主动靠近,他耐心守候,他步步铺垫。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慢慢磨,让这朝夕相伴的温柔,一点点住进沈逾心底,让迟钝的少年,终有一日能看见他藏了很久的心意。
早餐的热气袅袅升起,朦胧了两人相对的眉眼。
一室温柔晨光里,一人坦荡无猜,一人情深暗藏。
一场一厢情愿、步步靠近的温柔拉锯,才刚刚拉开绵长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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