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莫先生！”

司明追了上来，莫里不理他，往回找到了通向地面的通道，那是个传送梯入口，传送梯已经变形，莫里抬头看了下，离上方出口不太远。

他快速环视了周围，找到几个落脚点，开始向上攀爬。

司明跟着他，没有再劝他跟自己离开，封阳联络不上，他现在只能跟在莫里后面防止他出什么意外。

好在高度不是很高，莫里虽然这一年疏于体能训练，但也顺利地爬了上来。

一到地面，莫里就感受到了一股晕眩，他咬牙释放精神力包裹住自己，回头对司明说：“你别上来！这里有虚潜者的能量波动！”

司明明显不是能用精神力的，在虚潜者的攻击下，□□搏斗这种三维攻击方法就显得没那么有用了。

现在虚潜者不知道是因为正在融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力量停留在了建筑层，地层内部并没有被波及到，司明留在地下反而安全。

司明停止了动作：“莫先生，我不劝您跟我走，但是，我留下来或许能帮您。”

领教过莫里的精神力战斗能力后，司明知道在精神力这么个四维战斗力量存在的情况下，他没法强制莫里跟他走，但同样的，莫里也无法阻止他跟着自己。

“我去看看地面情况，”莫里叹了口气，说道，“然后确定下一步做什么，如果我十分钟后没有回来或者中途你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你就自己坐飞船离开。”

司明点头，莫里便向着记忆中的建筑出口跑去。

因为星球遭受攻击，终端上的地图不可用，莫里只能靠着这次登岛的时候在外围一瞥记下来的地图，好在他的记性不错，快速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后，很快找到了出口。

然而，等莫里从出口出去的一刹那，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描绘的场景，原本笔直生长的大树被以奇异的角度弯折，海水冲向天空，形成数个螺旋融进云层，云层承载的水汽化作细密的雨滴，以一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三维世界的运动轨迹落到大海中。

外面的空间被极度扭曲，如果不是莫里自己身上还有着精神力防护，恐怕在踏出建筑的一步就要被这来自第四维的力量拧成麻花。

多个能量单位的虚潜者肆虐后，这个星球……已经陷落了大半，而它们现在正在进行融合，准备吞下另一半的星球。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同样被扭曲变形的建筑、植物、动物，还有人，街道上的哀嚎声都变得不似人声。

莫里用力晃了一下脑袋，再睁开眼，现在没有时间回想那些内容了。

科学岛上的建筑外围有防护涂层，虽然内部受到了影响，但所幸主体结构没有被大规模破坏，于是这里就成了岛上人的庇护所。

但这防护涂层也在被消耗中，总有被消耗完的时候。

莫里想起徐轩的话，他不知道军部能不能及时赶到。

更不知道……军部会不会救封氏这颗星球。

但莫里不会指望徐轩或者他口里的军部。

所有人，无论是封阳还是徐轩，都在把他当一个需要保护的人，所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就让他快速撤离。

但是莫里受够了这样只能被动的日子。

被动接受保护，被动接受不知真假的真相。

所以他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不跟徐轩离开也不跟司明离开。

他不是想寻死，只是不想再跟着别人的打算和计划过活。

这不是他想要的。

莫里将精神力又裹了一层，在这力量空间中艰难前行，终于，一阵能量的波动传来，他瞬间将精神力打入进去，很快便确定了一处地点，接着，他干脆利落转身，往回走去。

“这里哪里有可用的机甲？”

莫里对等在地下的司明问道。

司明见到莫里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里不是机甲的研发岛。”

莫里说：“这里应该有一个机甲，军部的。”

司明一怔，他抬头看向莫里，摇了摇头：“我是封总最近才调到这里来的，封总说要关键时刻保护您的安全，其他的……我也只是了解了这个岛各部门的格局和人员情况。”

看来封阳对今天早就有准备。

莫里想了想，说：“你知道一个姓杨的总工程师吗？和机甲研究有关的？”

“杨讯！”司明立刻说道，“他是研究机甲涂层材料的。”

机甲涂层材料？

莫里点头：“带我去找他。”

司明对于这座岛的情况十分了解，在没有传送梯的情况下，通过各种隐蔽的安全通道带莫里找到了那深藏地下的环形研究所外面。

这个研究所的撤离似乎很匆忙，安全通道上散落了不少纸张和碎裂的平板，有的平板躺在地上仍然亮着，勉强提供了安全通道的照明作用。

莫里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涂层”、“精神力连接定向屏蔽”等字眼。

他来不及细看，跟着司明快速穿过安全通道，推开厚重的大门，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在中央。

那庞然大物下面，一个工程师猝然回头：“什么人！”

司明看到他胸口上的工牌写着“总工 杨讯”四个字。

“杨总工，”司明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封总任命的……”

“星辉。”一个有些恍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司明的话，他侧过头去，看到莫里正看着那位于中央的机甲，眼睛里闪动着的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莫里一眼就认出了这台机甲，他摸着自己脖颈上的银色吊坠，这机甲正是他丢失的那个、极为重要的星辉。

星辉没有被毁，或者说……封阳救回了它？

或许世上真有冥冥注定，在莫里最需要的时候，星辉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大步向星辉走去，杨讯却上前要拦住他：“诶，等等，你要做什么！”

莫里顿住，他对杨讯道：“这是我的机甲，你让我过去，我能认证给你看，很感谢你将它修好，现在虚潜者入侵，我正需要它！”

“我知道虚潜者入侵，我当然知道！”杨讯着急道，“可是现在这个机甲刚做完那个定向屏蔽精神力的特殊涂层清洗，现在就算你想用它帮忙去做什么，也得等新的防护涂层做好才……”

“来不及了！”莫里绕过杨讯，熟练地按在机甲的认证模块上，“必须要赶在它们融合完成之前！”

机甲在莫里触碰的一刹那，认证模块便亮了起来，莫里被那熟悉的力道吸入舱室内，杨讯在下面拍大腿：“哎呀，哎呀，没有涂层的话你只能靠你的精神力防护，那多危险，再着急也不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带着巨大能量的攻击骤然袭来！

刹那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五脏六腑都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拧住了一般，但下一刻，另一道力量冲刷下来，他不由自主向前一跌，司明伸手扶住了他。

“这……这是……”

杨讯看了看司明，司明的脸色也泛白，两个人又齐齐向上望去，那蓝白配色的机甲周身泛着淡淡的光，如同守护神一般，为他们撑开了一片得以喘息的地方。

“向下，继续向下，”莫里的声音从机甲里传出，有些失真，“它们融合应该快到尾声了，这一层顶不住了，但往下一层应该是安全的，我马上给你们拓开通路，去下面！”

莫里说完之后，机甲周身的光芒大盛，司明一眨眼，那庞然大物赫然消失在了原地。

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刚才来自看不见的敌人的威压攻击。

“空间穿越……”杨讯喃喃道，“他竟然可以……直接通过精神力带动机甲这个量级的三维物体进行四维折叠穿越！他……他到底是谁？”

“他叫莫……”司明的回答半途消失，他想起刚才那个军部的人说的话，觉得‘莫里’似乎不是他的真名，他拽着杨讯的胳膊，“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为我们争取到了逃生的机会我们得抓住！”

说罢，他便带着这位工程师往更深的地下跑去。

离开那环形实验室的最后一刻，司明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莫先生。

或者说，宋先生。

见到之后呢？

司明不知道。

他带着工程师不断往下，眼下，作为没有精神力的人类，他要做的是先从这场灾难里，活下去。

~

莫里熟练地操纵着星辉，星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宋上尉。”

宋上尉，这个称呼徐轩念出来让莫里感觉陌生，或许是因为“宋”是常见姓，也或许是因为他对徐轩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星辉念的机械音出来，却让他觉得无比亲切。

就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

莫里的手按在触控板上，带着小心翼翼，按下激动的心情，轻声说道：“好久不见，星辉，准备好了吗？”

星辉不问莫里准备什么，它的主人坐在驾驶位上，只为一件事：

和虚潜者战斗，又或者说——星弈。

“动态自检全部完成，除外部涂层缺失外，其他一切正常，检测到大量虚潜者能量，是否开始星弈对战？”

莫里透过机甲视窗，看着正在被缓缓扭曲的星球万物，沉声道：“西南方向7200,345，开始作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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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