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封阳终于开口，那语气着实不算是高兴。

宋墨点点头，声音有些哑：“说完了。”

封阳看着面前的小孩，听着他刚才那叽叽喳喳一顿说，心里又怒又怕。

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孩，就自己去大海里捕鱼抓虾，被海浪卷走了怎么办？！

再说了，他封阳缺这一口海鲜吃？！

“我不知道你在下三区受的什么教育，”封阳冷冷地说道，“这里是培训基地，不是你随便赶海捕鱼的海洋乐园！想去玩水也得看地方！”

宋墨听他这么说，那股委屈劲儿冲上脑门，他抬起头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给你生日改善下伙食！”

“我缺你这口吃的？我现在是在这里出不去，但是想吃什么东西让人送进来很容易！”封阳怒道，“用得着你去下海抓鱼？怎么体现一下你亲自做饭的真心？再出点什么事说出去是‘为了给封阳过生日受伤’来道德绑架我？”

“我不会的！”宋墨反驳，“我只是……”

“你只是想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来表达攀附的忠心罢了！”封阳拍在桌子上，水煮鱼的汤汁溅了出来，“怎么，攀附他还不够，还想来攀附我？可惜，我从来不过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日子！我也不是会被你这种行为感动的白痴！少看点灰姑娘小说吧！”

“我没有！”

“哦对了，我说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攀附我了，”封阳直起身，冷笑，“是知道了祁玄去相亲了，怕自己失宠？你才不过十三岁啊，就开始动这种歪脑筋了？祁玄知道吗？”

宋墨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封阳突然说祁玄去相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还有失宠，失什么宠，什么意思？

封阳看着那双懵懂又有些茫然的眼睛，心里瞬间有些后悔，宋墨好像对那些事一点概念都没有。

可当年那个人，可是小小年纪就极尽了勾引能事。

封阳想起那个人，恨意汹涌起来，可对上宋墨有些纯真的目光，他又按捺下去。

还是不一样的。

“算了，忘掉刚才那句话，”封阳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他闭了闭眼，“你有时间准备这些，不如再去加练几场训练吧！别到时候我的银河战庆功宴因为你拖后腿耽误了！”

他说完就快步绕过桌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听着宋墨在身后喊：“封阳！我才不会拖后腿！”

封阳脚步不停，走进房门，要关上门之际，被一只脚卡住，他透着门缝居高临下看着门外的宋墨。

宋墨红着眼睛瞪着他，委屈带着生气地对他快速嚷了一句：“生日快乐年年有鱼（余）！”

然后顺着门缝塞进去了一个小东西，接着完成任务一般从外面给他“咣”地一声把门关上。

封阳冷眼看着地上的那个东西，那是个漂亮的小海螺，好像被人打了孔穿上了绳子，成为了一个小挂坠。

就会送这种东西，什么号称亲手制作礼轻情意重的东西。

当年，那个人也是……

封阳的手攥紧了，他上前一步，抬脚就要把那玩意踩碎，可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滑稽地金鸡独立站在那个海螺旁，最后挫败地将脚落到旁边的地上，瞪了那个东西好久，才俯身捡起来，准备随手丢到哪里眼不见心不烦。

但当他拿起那个海螺的时候，又翻来覆去地看。

“我倒要看看他这玩意有什么特别的。”他嘟囔道。

还真让他找到了点东西。

海螺里面被塞上了一张小纸条，那纸条漏了个角出来，封阳便拽着那角把纸条拉了出来。

纸条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封阳凭此纸条可向宋墨提出一项要求，永久有效。”

下面还工工整整地签上了宋墨的名字。

封阳没忍住：“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岁了，还玩这种把戏？

“还随便写个要求，我让你拯救宇宙你能去吗？”

“我让你给我当牛做马一辈子，你能当吗？”

“我把你卖到偏远星区……算了你本来也就是下三区来的。”

封阳一边吐槽一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将手里的小纸条重新叠好，放回海螺里，然后将它放到了自己行李匣子的最里层。

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刚才小孩那明明已经在泛着湿润但依然倔强的大眼睛还印在他的脑海中。

封阳站起身，重新打开门。

门口的长桌旁边，小孩蜷缩在椅子上，身体一抽一抽，吸鼻涕的声音偶尔传过来，应该是已经是哭泣的余韵尾声了。

封阳看了一会，转身回屋拿了纸巾。

宋墨把脸埋起来，泪水已经干了，只是生理性的哭嗝还需要再缓一会儿才能正常。

肩膀被人碰了碰，他抬起头，一杯温水和纸巾被惹哭他的罪魁祸首递到他的面前。

封阳的脸色还是很臭，语气也不好：“行了，是我不对，别哭了，赶紧喝口水再擦擦你那个脸，跟没人要的小猫一样。”

“你……嗝……你才是……嗝……没人要的……嗝……小猫！”宋墨一边打嗝一边怼回去。

封阳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墨觉得更难受了，他转过头去不看封阳，这次轮到他生气了！

本来就该自己生气了，宋墨想，自己好心给他准备生日饭和礼物，结果被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再不生气他就要成受虐狂了。

原本他想的是哭一场，然后彻底放下再也不理封阳了，反正他不需要自己“报恩”，又对自己嫌弃得不行，那他不往他前面凑惹他心烦不就行了？

谁想到现在封阳又过来找他。

封阳无奈地看着宋墨，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过分，可一想到那个人，他的恨意就止不住。

但现在看到宋墨这个委委屈屈的小模样，他的心底也泛起了一丝心疼。

是我的错。

封阳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那个人、那件事就像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石头，让他根本做不到像祁玄那样去哄一个下三区来的小鬼。

上次宋墨生日晚上那句“对不起”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于是封阳沉默了一下，把水杯“咣当”一声放在桌上，宋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扣住脑袋，柔软的纸巾被大手粗鲁地糊在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鼻尖。

“擤鼻涕。”

封阳冷冷说道。

宋墨被他弄蒙了，身体却下意识地遵从命令，用力擤了一下鼻涕，封阳面露嫌弃，但手上利落地在宋墨的鼻子上擦了一下，直接将纸扔进了废物篓。

宋墨的鼻尖被最后那下弄得有些红，他抬着头，和封阳低头看他的视线对上。

封阳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后退一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似乎在酝酿什么。

半晌，他开口道：“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很不喜欢你这种讨好方式。”

宋墨怔了怔：“讨好？”

封阳抬起下巴：“你没必要亲力亲为来做这些事，还有刚才那个海螺，我也不喜欢什么‘礼轻情意重’这种说法，这是对强者的道德绑架，凭什么你做点什么小东西我就要为此接受感动？我告诉你，你一个下三区来的小孩，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想办法能立足了再说其他。”

宋墨看了眼桌上冷掉的几条鱼，垂下眼睛：“我只是想感谢你们，你们送我生日礼物，我不能就这么收了不回礼，朋友也不是单方面付出的，呃，我不是说已经是你朋友了，但是就算是普通同学，也不能把别人给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

他又打了一个小嗝，然后继续说道：“但是现在的我确实能拿出来的东西不值钱，所以我才会想着送你们一个承诺，等我长大，将来的某天……”

“等等，”封阳打断他，眯起眼睛，“你一直说的‘你们’？”

“昂，”宋墨点头，“你和祁玄。”

封阳“噌”地一下站起身：“那个海螺，还有那个纸条，你给祁玄也准备了一个？”

宋墨一愣，他不明所以：“是……是啊。”

祁玄可是给了他拥有机甲的机会呢，给出一个承诺怎么了吗？

封阳心中怒火一下子有蹿了出来：“祁玄的那个给他了吗？”

宋墨摇摇头：“他的生日还没到……”

祁玄的生日还有大半年呢。

“给我丢了！”封阳怒道，“那个东西不许送，给我丢了听到吗？！”

宋墨被他暴怒的样子震住了，他磕磕绊绊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

那种东西给祁玄还指不定祁玄会用来提什么要求呢！

这个下三区来的，怎么就这么傻？

真是为了攀附权贵想把自己卖了？

还准备卖两家？

“不许就是不许！”封阳拍了下桌子，这次是盛着温水的水杯震起来一下，清亮的水珠蹦到杯子外面，他冷笑道，“你知道祁玄是什么人吗？就你这下三区来的，还想用这种小把戏来攀附祁家？多少人排着队给祁玄送承诺送人情，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首都星星弈天才如过江之鲫，宋墨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那玩意送给我们这样阶层的人，让人笑话！给我就算了，我顶多当没拿到，不许拿给祁玄面前去碍他眼！听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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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