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在联邦是个特殊的年纪。
按照联邦律法，十四岁以下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四岁到十六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六岁是准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八岁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具有全部民事行为能力。
十六岁到十八岁的特殊阶段是人类开始宇宙流浪时定下来的，那时候人类被虚潜者围剿，成年人数量锐减，十八岁才可以上战场的规定只能往前推，以此来稳定可进行战斗人数，一直到找到了稳定对抗虚潜者的方法时，这个年龄推到了十六岁。
一直到人类结束宇宙流浪，建立联邦开始定居，这个年纪一直没有变动过。
那时候的人类在十六岁承担了责任，现在虽然环境稳定，但仍然保留了十六岁服兵役的政策，只不过现在的十六岁是“允许服兵役”的年纪，真正强制服兵役的年纪是十八岁。
权责相对，虽然十六岁的兵役义务可以放宽松到十八岁，但流浪时期十六岁的权利一直延续了下来。
相比于十八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十六岁的联邦公民被允许可以参与成年人的世界，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决策、政坛见习等。
所以在祁玄十六岁的生日宴上，他穿着一身军部最低等的文职制服亮相，他爷爷——现任联邦军部总司令——亲自为自己的独孙主持开宴。
祁宗臣，这个宋墨只有在正式的广播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名字，今天竟然见到了真人。
这位在新闻画面中严肃的总司令，此刻正露出和善的笑意，双手按在祁玄的肩膀，像个邻家爷爷一样，向众人说着自己的孙子是家族的荣耀和骄傲，从今天开始进入军部兼职见习，还请大家多多指点。
宴席上的众人立刻表态，有的赞叹祁玄英雄出少年，进入军部必然是要做年轻人表率；有的跟总司令保证，祁玄日后定会成为军部中流砥柱；有的夸祁玄年少有为，星弈能力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这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宾客，一时间都在庆祝军部迎来了个星弈天才，联邦军部未来可期。
一直到祁宗臣伸手虚空按了按，会场才安静下来。
“那，小玄，”祁宗臣笑呵呵地对祁玄说道，“你来说两句吧？”
祁玄从容点头，他环视四周，距离最近的几桌都是他从小熟悉的军部、政坛的叔伯，再远一些，是商界各个领域的大佬，最外圈，那个最远的桌子上，才是真正的、他自己的关系网。
他的同学、朋友，还有……
祁玄的目光盯着最远那张桌子上的一个小小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知道那个小孩一定在仰着头，睁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主席台，或者直播的大屏。
祁玄笑了，他说道：“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十六岁，在联邦意味着获得公民更大的权利和更多的义务，我也在今天获得了宝贵的军部见习生资格，在这里，比起和大家虚空承诺什么，我更想说的是，作为联邦的一员，我会认真履行联邦公民的每一项义务；作为军部的见习生，我会严格遵循军部的一切规定及命令；作为祁家子孙，我会将祁家星弈发扬光大；但作为祁玄。”
他顿了顿，目光定格在那最远处的小人身上：“我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信任我的人。”
话音落下，会场下掌声如雷鸣。
宋墨跟着众人鼓掌，祁玄离他实在是太远了，他只能通过虚拟大屏看着半空中祁玄的虚影。
那身军装虽然只是最低等的见习文职人员的军装，但穿在祁玄身上衬得他腰身笔挺，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迈向青年的成熟。这让宋墨有些恍然，好像这一刻祁玄不是他的同学，而是已经入职军部的一名新兵。
封阳看了眼那虚影，又看着盯着虚影看的宋墨，他的手攥了攥拳。
“诶，别说，祁玄穿这身还真帅啊……”
“别羡慕，等你将来服兵役的时候也会穿这么帅的。只不过那时候祁少爷人家有好的地方去，能一直帅下去，但你要是不注意，可就往危险区驻扎了，到时候帅可不顶事儿。”
“唉别提别提，还有两三年呢，等到时候再说，不过祁玄现在就已经进了见习，他是准备十六岁服兵役？”
“应该不是吧，今年不是还有一年银河战吗？”
“诶，封少，你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服兵役吗？”
被叫到名字的封阳不得已回过神，他看向问话的人：“什么？”
这桌都是他的同龄人，和他关系好的几个朋友有几个，但也有一些他没那么熟悉的人，虽然在外面这里的人拎出去每一个都是不容小觑的公子哥，可在这里，尤其是那么多军部、政界政要都在的场合，他们这些小孩给桌席面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敢去跟着长辈去坐前面的桌，同龄人在一起也乐得自由，话题也没那么拘谨。
“他问祁少准备什么时候去服兵役。”
封阳莫名其妙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服兵役我可不知道，祁家应该会给他安排好吧。”
“也对，现在那些黄金军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什么时候服兵役、去哪儿服兵役，这都得好好谋划谋划。诶封少，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服兵役？好像再过不久你也十六了？”
话题转到封阳自己身上，封阳随口说了句：“还没想好，再说吧。”
话题被轻巧挪开，桌子上又起了别的话题，但封阳陷入了思考。
是啊，再过半年他也十六岁了，到了可以服兵役的年纪，但同时也是封靳容易动手脚的年纪，是该好好权衡利弊谋划一下。
等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封阳的目光又落到宋墨身上，看到宋墨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虚空屏幕，祁玄早就结束了发言，由他父亲带着挨桌介绍长辈。
他那句“幼稚”好像彻底把宋墨得罪了。
宋墨自从坐下就一句话没说，像个安静漂亮的娃娃一般，也不看封阳，只看着有祁玄的虚拟屏。
封阳有心想要缓和一下关系，伸手戳了戳他：“喂，你是不是几个月之后就十四了？”
宋墨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着屏幕，从鼻子里哼出来一个“嗯”。
封阳“啧”了一声，伸手想要按住他的脑袋给他扳向自己，还没付诸行动，宋墨就站了起来。
封阳愣了一下，然后他才发现祁玄竟然直接走了过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束的应酬，前面的那些桌已经开始觥筹交错起来。
和那些长桌自助端鸡尾酒的商务社交宴不同，像祁家这样的古世家特别喜欢这种传统的大家坐圆桌吃喝聊天的热闹场景，宴会主人带着挨桌打招呼，宾主尽欢。
封阳刚才瞥了眼，以为祁玄怎么也得再轮个几桌才能到他们，或者在这里他们不够格让祁玄招呼也有可能。
可没想到现在祁玄就直接过来了。
封阳心里转了个弯，明白了祁玄大概是把那几个新资本的桌跳过去了。
他往那边扫了一眼，发现在新资本那边应酬的是祁玄的父亲。
祁玄走过来，对他们这桌点点头，互相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直接走到封阳和宋墨旁边。
“你们一会儿直接回去？”
祁玄是看着宋墨问的，封阳却在宋墨之前回道：“是，一会儿我带他直接回去。”
宋墨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点点头。
祁玄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接着伸手摸了摸宋墨的头发：“墨墨，今晚留下来？明天早上我带你回去？”
这话一出，整个桌子上的人静了静，所有人的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宋墨。
宋墨的身份大家已经知道，甚至连他和封阳关系可能不错这件事大家也有了点准备，可没想到祁玄竟然也对这个小孩这么好。
宋墨眨了眨眼，看向祁玄：“可以吗？”
“不可以！”封阳率先拒绝，他的手扣住宋墨的肩膀，“祁玄今天从早忙到晚已经很累了，晚上没空顾及你，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听到没有？”
祁玄瞪了封阳一眼，把宋墨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别理他，一会我让林叔来接你，今天太晚了，就住这，明天上午再走。”
“他一个小孩子精力旺盛，之前还大晚上的跑去加练，这时间不算晚，”封阳说道，“你也忙一天了，别再……”
宋墨打断他：“我想留一晚。”
封阳顿时急了：“你想什么想……”
“封阳，”祁玄墨色的眼睛看着他，“今天我生日。”
一句话把封阳彻底噎死。
宋墨依然没有看他，而祁玄揽着他，就好像封阳是个不长眼的恶婆婆似地。
封阳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气得笑了一声：“行，寿星最大，他愿意留就留吧。”
于是等宴会结束，他自己气冲冲地上了飞行器。
看着缓缓升空的飞行器，祁玄轻轻拍了拍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宋墨的脑袋，笑着问道：“和封阳吵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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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十六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