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耳尼约的天气温度刚好,归恩拖着行李箱跟在归望身后,前后脚出了机场,只感叹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美丽了,心情尤为的舒畅。
毕竟算算时间,顺利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落地了……
归恩的笑容遮掩不住,戴着帽子的头低着,怕她哥杀个回马枪。
美妙的心情从此刻开始——个屁啊!
他怎么还没走?那我日夜蹲守的朋友圈算什么?!算我勤快还是算我有毅力?要不干脆算我闲的没事给自己找个厂吧。
如果说归恩的内心在怒吼,那么面上就是无数把飞向明阙的暗刀,把把都淬了毒,只求让他死的痛快、死的彻底。
归望对明阙还留在这里完全不在意,也并没有任何意外,动作自然的把行李箱放后备箱,再把他妹塞进后座,而归恩就这么半推半就的上了后座,一句话都没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声。
归恩正好坐在了驾驶座的后面,一抬眼便能从后视镜看到明阙的脸,很难得的,归恩收敛了她所有活跃的心思,她不是一个轻易情绪挂脸的人,但这三番五次的,归恩莫名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
她皱着眉,始终无法舒展。
直到前面的归望忽然开口,这人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一样“你怎么还没走?你不着急回去和叔叔阿姨过年?”
明阙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的路况“还行,主要是想等你们回来”
归望收了手机“等我们回来?是我们在国内碍着你事了?”
明阙无语的拿余光扫了他一眼“是有个事想找恩恩帮个忙”
归恩放松的倚靠在后背上,闻言也没搭腔,明阙就知道她生气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归恩,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窗户外,他就更加知道归恩不仅生气,还挂脸了。
归望仿佛对车内僵持的氛围一点都没感知到,他一身心的扑在五月的婚礼上“什么事?恩恩短时间内不会回国”
“短时间?”
“恩恩和朋友在国内合伙开了一家翻译工作室,应该在年后会正式开工,但是恩恩目前还是在圣尼远程工作,短时间应该不会回去,是吧恩恩?”
归恩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看,声音很淡“嗯”
明阙打了个方向盘转弯,这一路直到家门口,车内都没人再开口,如果车内的归望换成项酌,他就会感受到此刻是多么剑拔弩张的气氛,归望收了手机粘贴他妹妹的动作看向窗外。
归望率先下车,拖着一大一小的行李箱进了家门,归恩紧跟其后,只不过在进家门之前被明阙拉住手腕“你别生气”
“你故意的”归恩跟着停下脚步,扭过头看他。
那条朋友圈就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明阙供认不讳“仅你可见”
归恩一笑,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了,难怪没在朋友圈下面看见项酌阴阳怪气,归恩一下就失了所有兴趣,抬手挣扎开了桎梏,推开门进去了。
他没时间再继续停留在这了,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还是把票定在了明天上午,他站在门口咬咬牙推门进去,一推门正好直面看到归望站在那里。
两人身高差不多,这样面对面的互相看着不说话,屋内的商情在招呼吃饭,才将这僵硬的氛围打破。
归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疲惫的说了句不饿便回房间睡觉了。
明阙就站在花园里,看着归恩上楼的背影,归望脚步一动“什么时候走?”
“明天”
楼下是愉快的用餐时间,归恩是真的不饿,回房间换了家居服就躺下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当天的下午,爬起床,伸伸懒腰,顶着潦草的头发拉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明阙,这人估计站在这等很久了,双手搭在栏杆上,温暖的阳光洒下来照在花朵上,实在漂亮,他就这么站在她房门口欣赏花朵。
归恩直接无视他,路过他,径直下楼,明阙也就这么跟在她身后,不出声,就跟着。
归恩在睡着之前深深的反省了自己的行为,这人毕竟是客人,不好对他甩脸子,想着想着,还没想明白呢就睡着了,这再一醒,就看见这人直白的怼到她面前,那消下去的气坐着火箭蹭一下就回来了。
归恩在耐心告罄之前,从架子上拿了一块面包,脸上扬起一抹僵硬的假笑,回头“明总还有什么事吗?”
又回到了明总这个称呼。
明阙哑口无言,想辩解又不知道从那里开始。
归恩冷笑“明总好手段啊,居然还专门发了朋友圈给我看啊,我荣幸之至啊”
明阙很早之前就知道归恩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我来圣耳尼约是找你的”
归恩微微抬头看他的视线收回,侧头看向别的地方。
“抱歉”
归恩听到这话一下就不气了,反而是很正色的和明阙再度对上视线,语气温和“该说抱歉的是我,在国内的那几年确实麻烦您了,这点我真诚跟您再说一声谢谢”
明阙压着眉,盯着归恩的眼睛看。
归恩继续道“之前在sole酒馆的事情,是我鲁莽了,对您造成的困扰我也深感抱歉,还有之前害您进医院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阙清楚的在归恩的眼睛里看到那抹歉意,再无其他。
“没有,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抱歉,酒馆的事情……”
话音没落,归恩抬起那只拿着面包片的手“明小叔,我有点饿”
明阙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开口解释“你哥陪着叔叔阿姨出去了,你要吃什么?我来做”
归恩也毫不退让的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没事,我吃点面包就行”
明阙“我给你下碗面吧”
归恩无所谓,有吃的没吃的都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执意这个时候做饭。
“谢谢明小叔”
归恩又恢复了那个乖巧听话的恩恩,她拿着面包片坐在餐桌前,看着开放式的厨房里面明阙做饭的身影。
归恩在荞盐上的大学,那时候明阙还在荞盐工作,归望在稂城,归恩开学时在明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回学校也就跟着搬回了学校住,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归恩在明阙的公寓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大二那年,明阙的工作全盘移到了稂城,归恩便也把实习的工作地点定到了稂城。
明阙的厨艺很好,归恩在做饭上属于十窍通了九窍,剩一窍不通。
所以住在公寓的时候都是明阙在做饭,他在厨房有条不紊的忙碌,她在餐厅里等,偶尔可以打打下手。
明阙是标准的宽肩窄腰,因为工作原因,明阙穿西装的时间比较多,回到家外套一脱,漏出白色衬衫,围裙系在腰上,有很多时候归恩都在背后感叹,这人腰真细,身材真好,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于是归恩就这么等啊等,终于在离开稂城之前等到了机会。
那实在是个意外,归恩大学毕业还没想好是回圣尼呆在父母身边还是留在国内呆在明阙的身边。
那年的年前,归恩是照例要回圣尼和父母过年的,虽然国外并没有这个习惯,但归家父母有,所以每年春节时,归恩都会和归望一起回去。
年前的某天晚上,他们一行人聚在sole酒馆,归恩是里面年龄最小的,又是刚毕业,对她是多多照顾,归恩的酒都是浅尝辄止,雒酲意亲手做的特调,度数很低也很甜,能尝到些许的酒味,。
或许是那个晚上的情绪太过兴奋,氛围太过昏暗浪漫,归恩一直是坐在吧台前和雒酲意闲聊天的,但忽然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乱蹦跶,过于活跃,催促着归恩喝了一杯高度数的酒,一嘴的苦味,那时候归恩实在品不来这酒。
但她脑子还算是清醒,一杯酒下肚没有什么感觉,于是她在从后面撩开帘子走出来的项酌的目光注视之下,又喝了一杯。
项酌没看见她喝的第一杯,笑笑“这酒度数很高,喝这么猛?”
归恩有点微弱的感觉了,很认真的评价了下“好苦,不太好喝”
项酌很给面子的回“行,谢谢你的建议,赶明调整”
归恩眨眨眼,拿着手机给明阙发消息。
酒馆后面的一间休息室,归恩就在那里等他。
明阙一来就看着归恩那不是很清醒的脸“怎么了?喝酒了?项酌跟我说,你喝了杯高度数的?”
归恩鸡贼的笑着点头“两杯”
明阙好笑“怎么样?好喝吗?还是有那里不舒服?”
归恩凑近了明阙,踮起脚,借着有点不清醒的劲,吻上了明阙的唇,蜻蜓点水的一下很快离开“明阙我……”
归恩话没说完,也或许是后半句就不该说,她整个人重心后仰,明阙下意识伸手搂住归恩,归恩也反手抱住了明阙的腰,这一下两人之间那点距离更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恩恩你喝醉了,早点休息”明阙的手还是自然的垂落放下。
但归恩的大脑已经进入混乱的地步,对明阙话中的深意无法思考,只是再度踮脚碰上了他的唇。
归恩清醒过来是在第二天早上,昨夜的狂欢早就结束了,她一个人身上盖着被躺在床上,大脑还有一点点晕乎,花了短暂五分钟的时间回忆了下昨晚的事情,又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订票。
她调整好状态去了酒馆里,雒酲意正在吧台前收拾。
归恩笑着走过去,坐在对面趴在吧台上。
雒酲意开口问“昨晚喝高了?几杯?脑袋还晕吗?”
归恩有气无力,像个瞒着大人偷偷喝酒结果一不小心喝高了被逮住的小孩,现在正在进行到诉苦撒娇阶段,来防止被大人的责骂“我喝了两杯,现在还有一点点难受,但也就一点”
“休息会,我等下给你泡杯蜂蜜水”雒大人看上去很好说话,也很宠她。
“谢谢酲意姐”归恩保持着趴着的动作看着雒酲意忙碌,忽然开口“酲意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雒酲意不解这句话,只放在字面意思“怎么说?”
可能是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我就像是突然闯进你们生活的小孩,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怎么看都是打扰了你们的生活。
那时候临近过年,她们都知道归恩是要回去陪父母过年的,只是很意外的这一年归恩回的早,没和她哥一块回,更意外的是,归恩年后就没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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