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躯干行李箱(2)

“沂琛,你现在立刻对接市局接警中心,排查近一个月全市登记在册的所有失踪报案,不分年龄和户籍,逐一核对失踪时间、最后出现地点、个人职业,全部整理归档,十分钟后把汇总名单发给我。”

“明白,我现在就去对接调取资料。”沂琛应声就要转身行动。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安景舟眸光微凝,当即又喊住了他。

“等等。”

沂琛脚步一顿,回头看来:“安队?还有补充?”

现场痕迹过于干净,普通排查很难快速突破僵局。

“你整理失踪报案名单的同时,同步联系法医部。”安景舟稍作停顿,将两条侦查线索并行部署:“比对本次尸体提取的DNA,录入市局DNA数据库进行全网比对,一方面核对在逃人员、前科人员信息,另一方面重点匹配近期失踪报案人员的DNA备案,排查死者身份与凶手关联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丝匹配可能。”

“明白,我现在就对接法医部,同步近一个月失踪人员台账,让他们优先加急比对。”

不过短短五分钟,沂琛的手机率先响起,是法医部专线来电。

他立刻接起,听了两句,随后快步回身走到安景舟身侧,低身汇报:“海之的电话,DNA比对出结果了。”

安景舟微侧头:“说。”

沂琛把手机免提打开,听筒立刻传来声音:“安队,更完成加急比对,本次现场提取的人体组织DNA,无前科人员匹配,也未录入在逃人员系统,我同步交叉比对了近一个月全市所有失踪报案人员的备案生物样本,无一吻合,完全对不上任何一个人的DNA。当然,这些偏差和无匹配结果的核心原因,都是因为尸体高度浮肿,我们提取到的所有DNA检材全都严重碎片化,基因位点大量缺失、混杂**杂质干扰,根本提取不到完整有效的基因序列。”

沂琛脸上瞬间涌上沉郁,眉头死死皱紧:“也就是说,我们这条DNA溯源的路,相当于直接被堵死?靠现有检材,根本查不出死者身份?”

“目前是这样的,碎片化残缺样本只能做初步排除,无法精准锁定,想要靠现有DNA数据找人,几乎没有可能。”

安景舟:“既然溯源走不通,就转回人际与现场逻辑,重新复盘整个抛尸现场的环境、地形、隐蔽性,排查这片区域近一个月的监控流水。凶手敢在此抛尸,且精准利用水环境掩盖,说明他极其熟悉这片区域,大概率是本地人、常住人员,或是近期在此活动的人。”

电话那头的海之应声附和:“我这边立刻重新开展细致尸检,帮你们缩小排查范围。”

“辛苦。”

挂断通话,压抑的氛围并未消散。

不是凶手毫无破绽,是天时地利的**条件,替对方藏住了最关键的身份信息。

既然查不到人,那就查地、查轨迹、查凶手藏在环境里的蛛丝马迹。

这场博弈,才刚刚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整组人连轴转,几乎没有合过眼。

全队警力铺开,以抛尸河道为中心,向外辐射整片街区、老旧巷弄、沿街商铺与便民市场,开展地毯式走访排查。

队员们人手一张高清冲洗照片——正是现场打捞出来且沾着泥垢水渍的蓝色行李箱。

刘雯带着几队人,逐街、逐店、逐户询问,严格对照台账里近一个月所有失踪报案的人员信息,挨个联系失踪者的家属、亲友、同事,拿着照片反复比对确认。

“您看一下,您家人失踪时,有没有携带过这款蓝色行李箱?”

“身边朋友和熟人里。有没有人用过同款箱子?”

“再仔细想想,近期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款式?”

一遍遍的询问,一次次的比对,换来的结果却全是一致的摇头。

所有的失踪人员家属全部否认认识,无论高矮款式、箱体配色、边角特殊卡扣设计,没有一个人有印象。

三条街的市场摊贩、常住居民、夜间值守的保安、环卫工全部排查完毕,无一人匹配,无一人知情。

这条依托失踪人口溯源、依靠物证找人的线索,彻彻底底归于沉寂。

傍晚的临时办案点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压抑。

陶玙将厚厚一沓走访笔录重重放在桌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带着难掩疲惫:“老安,周边所有能走访的人群全部排查完毕,近期失踪案家属和关联人员全覆盖,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个箱子,人对不上,线索彻底断了。”

连日高强度摸排,最后只落得一场空。

安景舟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冷峻,面色沉凝,他收回目光:“人查不到,就查物,既然箱子是唯一明确的证物,就顺着箱子的源头查到底。”

警方立刻转换侦查方向,将所有精力集中溯源这款蓝色行李箱的售卖渠道和货源批次。

通过箱体logo、版型专利、生产批次编码,市局技术队连夜溯源,终于锁定了本市唯一一家授权售卖门店,是一家主营平价箱包的线下老店。

次日一早,安景舟带队直奔店铺。

店面老板十分配合,拿着照片反复对照,又翻了翻库存台账与历年销售记录,很快给出了确定答复。

“没错,这款蓝色拉杆箱确实是我们家的主打款,近两年一直都在卖。”

沂琛立刻追问:“能不能查到具体售卖记录和购买人信息,以及付款记录?近半年的全部调出来。”

老板却面露难色,无奈摇了摇头:“警官,真查不到,这款是走量的平价爆款,销量特别大,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几个,我们实体店大多是线下现金、扫码零散售卖,老款库存没有绑定客户信息,也不会单独登记每一个买家。客流量太大了,来来往往的顾客数不胜数,谁买过、什么时候买的、长什么样子,我和店员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

沂琛脸色瞬间沉下去:“完全查不到任何购买线索?”

“真查不到。”老板诚恳解释,“同款箱子,学生、打工的、本地人、外来游客都买过,流通量极大,根本没法逐个追溯。”

走出箱包店,傍晚的天光昏暗,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沂琛站在门口,彻底泄了气:“箱子溯源这条路也死了。”

“能确定货源,却锁定不买家,这款箱子受众太广,流通性太强,没有购买记录,没有专属编码,没有限定人群。”安景舟说,“这意味着,排查范围直接从‘近期失踪人员和周边住户’,扩散到了全市所有普通市民和外来流动人口,排查难度成倍放大,等于没有排查方向。”

短短四天,两条核心线索接连崩盘。

DNA因为尸体高度**彻底失效,无法溯源身份;失踪人口走访全员比对无果;唯一的物证行李箱是大众爆款,无任何专属溯源特征,大海捞针。

案件彻底陷入全方位的僵局。

安景舟站在街边,望着往来稀疏的车流,眸色深沉如水。

没有身份、没有目击者、没有有效生物物证、没有可锁定的嫌疑轨迹。

刑侦队办公室里连日笼罩着低气压,白板上贴满现场照片、物证信息、排查台账,密密麻麻的线条错综复杂,却没有一条能往下延伸。

所有人熬得眼底发青,反复复盘核对细节,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整个案件陷入停滞僵持的状态。

就在全队一筹莫展、近乎束手无策的这天下午,市局接待大厅出现了一个人。

一名身形单薄、神色焦灼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眼底泛红,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整个人透着连日担忧的慌乱与不安,径直走到接警台,声音带着抑不住的颤抖:“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的闺蜜失踪了。”

值班民警立刻起身接待:“你先别慌,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失踪多久了?有没有报过案?”

“她叫濮陆江,二十五岁,服装销售职业,平时我们偶尔见见面聊聊天,从来不会失联超过两天,从几个星期前晚上开始,她就彻底没消息了,微信不回、电话关机,出租屋我去过好几次,敲门没人应,物业和邻居都说没见过她出门。”

接警民警立刻拿出登记本快速记录,随后向对内专线汇报。

彼时,安景舟正站在案情白板前,沉默地盯着满板停滞的线索。

沂琛拿着新整理的排查作废清单走进来:“安队,箱包店所有批次的售卖范围全部二次核对过,还是没有任何针对性线索,大范围筛查根本不现实,这案子……完全啃不动。”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座机骤然响起。

安景舟抬手接起,听了两句,漆黑沉寂的眸底,终于微微掀起一丝波澜。

“收到,立刻带报案人进问询室,我们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沂琛:“有人报失踪,女性,叫濮陆江,二十五岁,几个星期前失联的。”

沂琛猛地抬头:“近期台账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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