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可以摧毁异界神明力量的存在是否有过天真的时候?
有的兄弟,有的。
在力量还未复苏,在第三次旅程降临在饿殍千里的荒芜之地,从天而来的洁白之人被绝望的人们不由分说供上了神位。
他们拜她,敬她,祈求她给予能活下去的粮食与维持温暖的衣物。
自文明世界而来,对人类尚且充满善意的少女叹气。
可望着抱着已满月瘦弱得仿佛随时要断气的婴孩,和抱着的婴孩一样瘦弱而无法产出奶水的贫瘠妇女,她接受了他们的愿望。
她也没有水和食物,也没有避寒的衣物,但她比妇女要丰腴一点。
于是她接过了那小小的婴孩,用风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滴滴答答从伤口滑出的血喂进婴孩干裂而小的口中。
用鲜血为一个摇摇欲坠的生命哺乳。
孩子也仿佛知道这是来之不易的吃食,抱着她的手腕贪婪的吮吸。
在人们眼中,就是婴孩在她的力量下逐渐有了该有的白胖。
这样的力量在蛮荒世界,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就是神迹。
围上来的人更多了,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都举起自己的孩子,试图得到“神明”的垂怜。
她没有拒绝——
可她不是神。
但没有人听她的解释。
被人们不由分说得奉上高位,成为他们的神明,相应着,又承担他们活下去的使命。
可她又能和说不通的人们怎么办呢?
天空泛着黄,地上干得慌。
在这一天,绝望的人们得到了希望。
孩子得救了。
她很高兴。
最初的神眷用蛮荒里原始而古老,象征万物的创世神明称呼她:
摩缘——
人们获得了长生与富足,可洁白无瑕的神明还未体会过人性之恶。
当她用慈爱的目光看着阳光下受她庇护的孩子们时,她的神眷却在背后酝酿起了争对她的阴谋。
他们想要更多。
算计——囚禁——实验——剥夺——
最后沉海——
活着的人被套上沉重铁链,被关进一层又一层的精铁浇筑的棺材,最后活生生沉入海里是什么滋味?
她在呛水的痛苦里窒息而死,又在呛水的痛苦里复生。
窒息。
永无止境的窒息———
等她挣脱,已经是两百年后了。
在短暂而痛苦的清醒里,她没有心思去想任何事情,大脑在如此往复的窒息里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她忘了很多事,最后脑子里只剩:
出去!
我要出去——!!!
当她从激流中爬上岸时,眼神不再澄澈,仇恨充斥了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因子。
她因人们的**堕下神坛,滚入地狱。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
恶鬼刚完成了一场杀戮。
天空在下雨。
血好似流不尽般从尸体下汇聚成长河。
这些人因为栗发蓝眸的少女重获新生,也因为她失去生命。
天地间,绯红与黑暗交织成细密的网,将那一粒白牢牢的困在里面。
人类终于用自己罪孽困住了她。
“摩缘,你不得好死——!”
奄奄一息的人哪怕快死了都不忘诅咒这个曾经给予他们希望的女子。
她一下,一下,让他们将血流净,让那些她曾给予他们的恩赐,都剥夺干净。
雨水打在她没有表情的面上,少女只是垂首看着挣扎的人,一如被供奉在神龛里无悲无喜的神明那样。
她确实曾经被他们供奉在神龛里。
他们也确确实实背叛了她。
她蓦然开始思考。
他们明明是人,可为什么像做尽恶事的鬼?
明明他们的生命长度那么短,却能爆发这么浓烈的恶意?
“你不得好死……”
啊……因为是人啊——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连诅咒都失去了确切的目标。
当最后一个人也断了气,少女疲惫的跪在血泊里,身边插着已经被砍卷刃了的刀。
二百年被沉海底的折磨让她的大脑失去了很多记忆,人类一边吸着她的血,一边给予她苦难,报完仇的她脑袋空白而迷惘,没有了再继续活着的动力与意义。
少女倒在了血河里,面朝着不断落雨的天空,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滑入她的眼眶又流下,混入血河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好孤独。
好压抑。
好空虚——
体温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恍惚间,眼前出现了白光,她看到了一个黑发男子站在她面前。
男子无言的向迷失的她伸出手。
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努力伸出手去够——
后知后觉的潜意识在她开口前,眼泪就已盈满她被雨水与血水浸染的眼眶。
“爸爸……”
她无声的哭泣,亦无声的呢喃:
“我想回家……”
——】
“阿梨?阿梨——”
一声声呼唤自耳边响起,苍白的女子感受到眼下与面颊的湿润,紧接着是柔和的面料在触摸她的肌肤,一点点将湿润吸干。
她在呼唤里睁开眼睛,看到了担忧而慈爱的蓝眸男人。
他看起来有些伤神疲惫。
男人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温和的嗓音是最佳的安抚剂。
“没事了,回家了。”
从梦中回忆抽离的苍白女子松懈下来,脑海里重复男人的话。
是啊。
她回家了——
不必再为恐惧而惊惶。
不必再为阴谋而愤恨。
她回家了——
在他给予的安全感中,她再次入睡。
这一次,没有旧日记忆打扰她的好眠。
………
土方今天心情很好,他发现阿梨对他的一些举动有了反应。
在他全身心投入批公文的时候,桌边出现了一个白色脑袋。
原本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阿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趴在桌边看他批的公文,看起来十分好奇里面的内容。
土方很惊喜,他醒来到现在都没见过阿梨有过“好奇”的行为。
这是不是意味着阿梨在恢复!
土方揉了揉自己不断发胀发痛的太阳穴,伸手摸摸桌边的脑袋,声音带着喜悦:“中午我们去吃自助吧。”
果然“打捞”是有用的,不枉他冒着意识被冲散的风险沉入“深海”。
等晚上,再继续。
白色脑袋点了点头,却看得土方再次惊喜。
阿梨对他的话有反应了!
不行,他太高兴了,今天就带全组一起吃点好的吧。
土方拉起阿梨的手,开口叫屋外待命的山崎:“通知全组,今天按排班去高级自助团建——”
“是——”
虽然不知道副长为何突然大方,但那是高级自助欸,山崎欢欢喜喜的去发通知了。
真选组如今不缺经费,组员们每个月除了固定工资还有额外的餐食与外出津贴,日子比之过去,也是好起来了。
土方自己则舍不得放手,忍住把阿梨抱起来转圈的冲动把公文批完,带着阿梨去车库出门。
土方开着车,目光时不时投向副驾。
一路上,副驾的孩子扒着窗,眼神不住的打量外面的世界,好奇得不行。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心中温暖满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梨只要好好的站在那,土方便觉得万事都好。
在餐厅阿梨也没有拒绝他的投喂,只是比之其他食物,她更喜欢一个人抱着蛋黄酱嘬,还不让人碰,被近藤煞有介事的调侃“小阿梨居然开始护食了!”。
土方才不在意,一边自己烤肉,一边给阿梨分肉,各种蘸料的烤肉投喂。
看阿梨吃的差不多了,也不管那群男人们吃没吃完,带着阿梨单独走了。
今日是他们难得的亲子时光,他不想有人打扰。
在杂草渐黄的水库边,拉着阿梨的手,吹着和煦暖风走在石子路上,溜达了一圈,在一处干净的草坪上坐下。
土方捡起一个石头,对准水库宽而广的湖面,唰地投掷出去,只见那石头在水面几个起伏,便沉入湖底,再无响动了。
身边的阿梨照着他的模样,也捡起一个石头扔了出去,只是与土方不同,她的石头只在水面跳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土方失笑:“不是这样的,”他又捡起一个带着阿梨的手做示范:“是这样。”
石头在他们的力量下飞了出去,在水面上跳了四五下,沉了进去。
过去在武洲土方便教过阿梨打水漂,只是如今她忘了。
但没关系,他还可以再教一次。
好像知晓了,又好像没明白,阿梨又试了几次,才终于能在水面上跳四五下了。
土方鼓掌:“嗯嗯,就是这样,很棒呢——”
苍白的女子双手乖巧的置于膝上,闻言似动物般歪了歪头,灰白的眼睛里装着天光。
土方也不指望她明白,重新拉起她的手。
“我们回家吧——”
“……”她颔首。
家——
回家——
松阳醒了——
时隔三个月,这个男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出房间找阿梨。
把原本好端端坐在庭院里梨树下的女孩抱起来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事也没松手,小心的把人抱坐在臂弯就要开任意门出去,被端水果回来的土方看到了。
“吉田松阳!谁让你随便抱阿梨的,放下!给我放下!”盘子一扔,土方就要过来抢孩子。
被抓包的松阳眨巴了两下眼睛,虽然心虚,但也没有松手的意思,留下一句“我马上就把她送回来。”关上门就跑路。
土方气死了,只恨自己没任意门权限,但更气阿梨居然就任人家抱走了。
上次也是,被虚冒犯都没反应。
土方不由怀疑,现在阿梨看起来完全不会反抗和拒绝,那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把阿梨拉走?
是不是有人对她做过分的事情也不不会反抗?
土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了。
以后必须限制靠近阿梨身边的人——
土方生气,但他不骂阿梨:“混账松阳,等他回来就让他滚回自己家去!”
路过的近藤就看到土方对着空气生气,摸不着脑袋,又扭头回去问办公室里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松阳离开真选组就立刻去看弟子们的状态了。
银时……银时日常摸鱼……
“怎么了三三?欸,终于醒了三三!啊喏……三三,最近手头有点紧,房租交不起了,有点养不起神乐,要不,我让神乐去你那蹭几顿饭?(疯狂眨眼暗示)”
小太郎……绝赞加班中。
“如果有什么工作请先交给秘书处——啊,原来是三三,醒了啊,三三要不要和阿梨先去体个检?”(认真)
晋助,晋助因为太过貌美在蜂蝶浪涌中艰难前行。
“三三!捞我一下,这些人怎么回事……三三等等!三三别走啊——”(尔康手)
胧……已经打游戏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嗯?刚刚有人来过吗?啊算了继续肝吧……最后一抽,出金!出金!……嗷——补药啊,为什么又歪七七——!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痛苦面具)
嗯,很好,大家很有精神。
松阳满足了,抱着一脸懵的阿梨回真选组,在土方要吃人的目光里眼睁睁看着阿梨被抱走,失去了成为阿梨の坐骑权。
而阿梨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啊,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不过……要早点恢复啊,梨酱。
现在的世界很好,我很期待你真正看到这里美好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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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 2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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