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可谓是提前步入养老生活
不担心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药吃饭被陶思倩拉过去打麻将,再到处转转,去花店挑束花。
大部分时间都会碰到李彦承,那么再分他一支花。
景点没多少特别吸引他的,边野大部分时候就待在民宿。
李彦承把小院子的备用钥匙交给他一个,说无聊时可以去院子坐坐,边野接过他的好意。
后面让另一把钥匙的拥有者关瑞知道后拉着李彦承左看右看,最后啧啧称奇。
周末的时候边野打开软件,一是慢生活和舒适的环境实在是令人舒心,二是在这里还能见到李彦承,生活慢下来,他又不那么着急了,于是又续了一个星期房间,一下子能在成都待到月底。
从软件退出,微信就弹来一条消息,是江雅。
江雅:「最近在干什么呢,都不发微信了。」
边野这才想起忘了眼馋两个还在上班的人,看了眼时间,12:34,今天是周末,估计江雅在休息,他干脆拨了个视频过去。
江雅很快就接通了,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里,边野有点恍然隔世。江雅看他气色比在北京时好的多,这才放了不少心。
“最近生活挺不错吧,”她笑笑问:“这两天都不跟我们说了”
边野靠着床头,挪了两下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知道江雅打趣自己,他配合着:“是啊,提前体验一下养老生活,你们不上班了也来。”
那边立刻传来程家鹏的鬼哭狼嚎:“啊!我不要上班了!——”
声音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但依旧很吵。
江雅举着手机换位置,又摄像头翻转对着一阵子没见的地道给他看,地道在这个家得是皇帝级别,边野见她十次有八次都在睡觉,现在也是。
江雅又问:“下周还在成都吗,不往西藏走了?”边野刚想回答,就听见咚咚两下敲门声,他对着手机说“等下,”又扬声问:“谁啊?”
“李彦承。”
好奇他怎么突然来敲门,边野没墨迹两三步走过去打开门,见李彦承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汤面,一碟小菜。
他才反应过来陶思倩说的“午饭等下找人给你送上去”找的人是李彦承。
李彦承见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就说:“我帮你放桌上。”
“谢谢。”边野退开两步让李彦承进来,同时庆幸自己爱干净,房间是整洁的。
李彦承把托盘搁到靠窗的方桌上,指指其中一个碗:“这个里面撒了些辣椒油,提香味用的,你不太能吃辣就没放辣椒,觉得没有味道我再拿上来。
“哦好。”
李彦承没多停留,看他坐过去就推门离开了,边野把手机支到墙上,让屏幕正对着自己,想了下刚才的交流,顿觉自己有点愣,他搓下脸,再抬头看向屏幕才发现耳朵红了,也对上江雅面带一种诡异微笑的表情。
边野:“……有点热。”
说完顿感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雅保持微笑;“好的。”
边野:……
“我猜下周不走了吧,”她笑笑。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边野在心里说。
江雅看他又红了些的耳朵也知道结果了,她没看见对方长什么样,不过鉴于声音以及发小的审美,想来也不会差,她又问:“那他是吗?”
边野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开口:“……不知道,没到能问的关系,”突然有些泄气,边野索性跳过这个话题,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没忍住感叹一句;“我靠!”
江雅听见声音疑惑道:“怎么了?”
“太好喝了,”就见边野那边动了起来,手机里画面模糊晃动几下,再次清晰的出现在屏幕里的,是撒着葱花的汤。
“…...小野,你知道吗?家鹏中午做饭把锅把弄断了,我们点的外卖里有头发。”
边野毫不留情嘲笑,又把手机怼进了些,全方位展示午饭。
受不了美食攻击,江雅强调几次让边野注意安全什么的就挂了,边野将吃完的两个纸碗往垃圾桶里一扔,打开窗户,靠着墙站着消化会,接着抱住手机把自己扔回床上,继续过养老生活。
过于鲜美的鸡汤面实在是对胃口,连吃了两天,边野难得升起自己做饭的念头,便问陶思倩做法,她回复的很快。
陶:「那个是老板做的,你等着我去问」
这倒是让边野有些惊讶,他打字:「彦哥还会做饭啊?」
陶:「那当然,他还会可多了!央宗刚到这还问我真的需要厨师吗,好玩得很」
陶:「我问了还没回呢,哎我把老板微信直接推你吧,他到时候直接发你好咯」
没等边野回话,那边就发来一个名片,他手指在上面悬了一会,最终发送了申请又跟陶思倩说了谢谢。
李彦承的微信命就是一个“L”,头像则是一个有些虚焦的街景,没能看出来在哪。
不怎么发朋友圈的边野发现李彦承更不爱发,顿时觉有些可惜。李彦承仅有的几条朋友圈不是关于“屿行”就是些风景,唯一一张他自己的照片还是背影。
拍摄于落日时分,李彦承向左扭头,夕阳的光辉将他渡了层金光,勾勒出优越的鼻梁。快落的太阳映在他的瞳孔里,很亮。没有写文案,但是带着成都的坐标。
这是2020年的朋友圈,边野猜测大概是李彦承刚来成都那段时间拍得。他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最终保存到相册,又把电话存到通讯录里,这才算结束。
等到午休起来,李彦承已经通过了申请,他发了一长串文字,甚至很贴心的标上了鸡从哪买比较好,只是看完以后边野瞬间丧失对做饭的热情,不过还是道了谢。
边野把屋里的垃圾袋系起来扔了,顺便出去透透气,总归不能老窝在房间里。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小院的钥匙,晃晃悠走进小院,推开桂花树侧边的一道小门解决垃圾,再往回晃推开小院是正好看到经过的李彦承。李彦承左手食指和无名指夹了一根烟,右手拎着一个快递箱,刚从外边回来的样子。
边野看他有些发愣,正想打声招呼,结果一阵风带着烟味吹过来,呛的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其实边野以前抽,戒了两年加上生病没人在他面前抽烟,许久没闻过味道,这一下就有些受不了。
这次咳得有些厉害,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刷存在感,边野微弯下腰捂着胸口喘气,李彦承迅速把烟扔到过道的垃圾桶,几步过来常他顺气。
“抱歉,不知道你闻不了。”李彦承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哑。
边野眼泪都咳出来两滴,又深呼吸几下才缓过来,李彦承看他抹眼睛觉得更抱歉了,边野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摇头示意不用去倒水,又移开视线问他手里是什么。
“照片墙的材料,前台有些空”他顿了顿,有开口:“你要一起吗?”
其实问出来后李彦承也没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做这个照片墙,该去他的房间,可那里是自己的私人领域,同关瑞认识十几年,他也没能进去几次,但现在……现在他对着一个认识一周的人,对着这个叫做“边野”的人,对着那双眼睛,他突然就说出了邀请。
三十年人生,李彦承少见的,对自己产生了疑惑。
不过他没能疑惑多久,听到边野同意了他的邀请,也就没再想到底是为什么,李彦承带着他推开那个挂了小木板的门。
边野才意识到这是李彦承的房间,但跟他想的不大一样。
李彦承房间居然是暖色调的,铺着一张咖色地毯,上面摆着一张茶几,靠后沙发上摆着三个抱枕,沙发两旁各立着一个安了灯带的玻璃柜,里面相机摆得整齐。角落里还放着着一把吉他,很温馨的布置,和李彦承本人的反差还挺大。
边野站在柜子旁观摩一会儿,感叹一句:“彦哥,你还是摄影师吗?”
李彦承:“算是。”
李彦承让他坐沙发地毯都可以,自己去旁边一个房间拎了本相册出来递给边野,他坐在地上,李彦承就绕到边野右边,两人一左一右把地毯占满了,开始各干各的。
手里的相册有些厚度,边野翻了几页发现照片的下面都标着时间,相册主人很严谨的按照时间顺序摆放。
粗略过了一遍,人、动物、风景什么都有。
边野把相册翻回第一页摊到腿上,挂头问他:“彦哥,选什么照片部行?”
李彦承正在装木框,闻言停下动作看向他:“嗯,你喜欢哪张选哪张就好,大概七八张。”
边野应下,再次翻看相册,最后选了七张照片。
相册的第一页是张合照,关瑞勾着李彦承的肩膀滋着大牙乐呵,李彦承表情淡,倒也能看出开带着笑意。
不过这时的李彦承还是短发,脸颊更瘦削,整个人比现在看起来更冷些。
照片右下角有着一行略弯曲的小字:2018.11.3,彦承25岁快乐!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过去的李彦承,于是边野眉心一动,将这张照片抽了出来。
第二张照片是弹吉他的李彦承,第二年的冬天,关瑞在右下角标注个人见解:2019.12.24,文艺男!
往后翻几页,有了不少李彦承的作品。
有一张是盛夏时分的参天梧桐树,满屏绿色里透着几率金灿的阳光。边野挺喜欢,就把这张拿出来搁到茶几上。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叫不上来名字的小巷,但恰逢夕阳。
再往后就看到了“屿行”的门头,下方的字体更锋利一些:2020.3.8,成都,一切顺利。
这张照片比之前的更大些,卡得有些紧,边野往出拿的时候使了些力气,但没能收住,胳膊挨到了李彦承的左小臂。
边野感到李彦承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手腕下意识的抽动抬起,又被强硬的摁下去将手腕内侧扣住,腕上的手串撞的哗啦响。
动静有些大,李彦承更是僵住两三秒后身体才放松下去。
认识这么些日子,边野能看出来李彦承不是个抗拒肢体接触的人,当刚刚挨到靠近手腕处的反应的确过大,倒不如说是某种下意识反应。
边野直觉自己大概率误打误撞触碰到了李彦承某些不大愿意提及的事:“抱歉,我——”
“照片选得怎么样了?”李彦承第一次打断他说话,移开话题。
边野沉默一下,又话锋一转“选了五张,彦哥你看行吗?”
他把茶几上的几张照片拿起来,摊开递过去给李彦承过目。
李彦承没有意见,只说再拿两张就够了。边野应下再次翻开相册。
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问问题的时机。
边野将疑问吞进肚子里,翻看起剩下的照片,最终选了两辆大橘和连天的经幡。
李彦承把木框和背板都安好了,不过排版这事他有些搞不来,边野自觉担起责任。
李彦承应他要求找了张牛皮纸,边野用黑笔画了只鸢尾花,裁下来粘到了相框的最左边,最终效果还不错。
他将粘好的木框平放到茶几上,站直身体揉眼睛,却因此错过了李彦承盯着那枝鸢尾花微怔的神奇。
两人将客厅收拾干净,抱着木框一起摆到了前台背后柜子上,李彦承又把一大张羊毛毡挂到墙上,留着以后用。
店里人都过来围观,堪比粉丝应援会给的架势边野夸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最终还是李彦承带着他去吃晚饭才逃离开着几人。
晚饭仍旧是鸡汤面,但今天是次仁央宗主厨,不过味道没变。
李彦承看着边野放下碗,并不知道自己嘴角上扬些,问他:“这么喜欢么?”
边野靠在椅子上,闻言望向李彦承,笑着说:“对,好喜欢。”
那是一个有点晃眼的笑容,李彦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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