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徒劳7

徒劳8

休息区的日光总是淡得恰到好处,不灼人,也不至于昏暗,落在窗沿上像一层薄纱。奚思年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上个副本带出来的铜纽扣,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捂得渐渐发暖。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个半旧的柜子,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这是系统给幸存者留的临时落脚点,没有危险,没有厮杀,连空气里都闻不见一丝血腥味,安静得让人恍惚。

门被轻轻推开,江屿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股淡淡的面包香气立刻漫了进来。

“醒了多久?”他顺手把门带上,把袋子放在桌上,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几样包装干净的点心,还有一板奶糖,正是奚思年上次无意间吃过一次的那种。

奚思年抬眼看向他,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低哑:“没多久。”

江屿拉过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神情放松,和副本里那个时刻警惕、眼神锐利的样子判若两人。可奚思年知道,这人骨子里的警觉从来没松过,只是在这片暂时安全的区域里,愿意卸下几分伪装。

“系统刚给我发了提示。”江屿拆开一块面包递过去,“下一个副本,七天后准时开启,类型是悬疑解谜,地点……没明说,只给了一串模糊的代号。”

奚思年接过面包,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依旧是熟悉的温热。他低头咬了一小口,松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甜味很淡,不腻人。

“悬疑解谜。”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眉梢微蹙,“比上一个副本麻烦。”

上一个副本靠规则、靠观察、靠冷静判断就能破局,可悬疑解谜类,往往藏着心理陷阱、逻辑圈套,甚至会用幻觉、记忆、情绪做文章。对旁人来说尚且棘手,对情感感知本就迟钝的奚思年而言,更是加倍困难。

江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怕了?”

“不是怕。”奚思年抬眼,目光清澈,“是不擅长。”

“不擅长没关系。”江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我擅长。你负责稳,我负责拆,照样能过。”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格外可靠的气场。奚思年看着他,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天在休息区,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系统没有限制活动范围,整个休息区像一座安静的小镇,有街道,有店铺,有零星的其他幸存者,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抹去的疲惫和戒备。有人独自蜷缩在角落,有人三两抱团低声交谈,也有人像他们两个一样,安静地待在房间里,养精蓄锐。

奚思年话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屿在说。

说他以前闯过的副本,说遇到过的奇葩队友,说系统那些阴魂不散的陷阱和套路。有时候说得兴起,会顺手揉一揉他的头发,奚思年起初会躲,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只是耳尖会不受控制地泛红。

江屿很会观察人,尤其是观察他。

知道他怕吵,所以从不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知道他味觉敏感,所以买的东西口味都偏清淡;知道他习惯独处,却又不讨厌有人陪着,所以总是不远不近地待在他身边,不打扰,也不疏离。

“你以前……也是一个人?”奚思年忽然开口问。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然呢?刚进来的时候,谁都不信谁,抱团死得更快。直到后来遇到一个还算靠谱的,结果……”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奚思年没有追问。

在无限流的世界里,每一段没说完的话,背后多半都是一段不想再提的死亡和遗憾。他自己亦是如此,那些被抛弃、被漠视、被当作异类的过往,他从来不愿对人说起,也不指望有人能懂。

可江屿不一样。

这个人好像不用他说,就能隐约摸到他心底最凉的那一块地方,不戳破,不深究,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像在寒夜里递来一点不烫却足够暖的火光。

“对了。”江屿很快收起那点转瞬即逝的情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刚才在外面顺手拿的,有人整理的副本规律,虽然不一定准,但可以看看。”

奚思年接过纸张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罗列着不同类型副本的常见套路:

??悬疑类多涉及封闭空间,时间循环、记忆篡改、身份错位概率极高;

??解谜核心往往不在谜题本身,而在人物关系与隐藏动机;

??系统常利用愧疚、恐惧、遗憾等情绪制造幻觉,越在意的东西,越容易成为死穴;

??队友反水概率高于其他副本,信任是最大的弱点,也是唯一的破局点。

看到最后一句,奚思年的指尖微微一顿。

信任。

这两个字在他过去的人生里,几乎是不存在的词汇。父母的离去,旁人的疏离,让他从小就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壳里,不靠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

可现在,他却下意识地看向江屿。

对方正垂着眼看桌面,侧脸线条利落,眉骨微挑,神情散漫,却让人觉得安稳。

好像……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这个人,划在了可以信任的范围里。

“别被上面的话吓住。”江屿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笑道,“写这东西的人估计死得早,经验不全。真到了副本里,还是要看现场反应。”

奚思年把纸折好放回桌上:“嗯。”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四处闲逛,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奚思年坐着发呆,或者反复摩挲那枚铜纽扣;江屿则靠在床头,闭着眼养神,偶尔会突然开口,跟他复盘上一个副本的细节,分析哪里做得好,哪里本可以更稳妥。

“那天在木箱旁边,你反应慢了半拍。”江屿忽然说,“如果当时有人冲过来抢符,你很容易受伤。”

奚思年沉默片刻:“我在看那个小孩。”

江屿睁开眼,看向他:“林慧的儿子?”

“嗯。”奚思年低声道,“他一点都不怕,还在笑。”

在那样满是血腥和疯狂的地方,一个年幼的孩子居然能笑得出来,干净得像一捧雪,落在一片泥泞里,刺得人眼睛发涩。

江屿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忽然轻声说:“你不是没有情绪,只是藏得太深。”

奚思年猛地抬眼。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直白。

他从小被判定情感缺失,不懂喜怒哀乐,不会共情,不会心疼,像一个行走的精密机器。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可江屿却说,他只是藏得太深。

“我……”奚思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江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笃定,“我看得出来。你心软,只是不擅长表现。副本里那么多人疯癫厮杀,你从头到尾没主动害过一个人,甚至还愿意给陌生人分食物。这不是冷漠,是温柔。”

温柔。

奚思年怔住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

他瘦,冷,话少,表情淡,所有人都觉得他孤僻、难接近、没有人情味。可江屿却说他温柔。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有点麻,有点痒,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缓缓漫开。

他别开脸,不再说话,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江屿看着他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再逗他,只是重新闭上眼,语气放得更轻:“放心,有我在,以后不用你勉强自己去应对那些复杂的情绪。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

奚思年没有回应,却悄悄握紧了掌心的铜纽扣。

时间在安静里过得很快,七天的休整期转瞬即逝。

第七天夜里,休息区的灯光忽然开始频繁闪烁,天花板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熟悉的、属于副本的冷意。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站起身。

“来了。”江屿神色一敛,之前的散漫彻底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警惕。

奚思年点点头,把那枚铜纽扣仔细揣进内侧口袋,贴身放好。

下一秒,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整个空间炸开,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副本预备就绪。】

【副本名称:旧楼回声。】

【副本类型:悬疑解谜。】

【参与人数:十二人。】

【通关条件: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出旧楼真正的主人,并破除执念诅咒。】

【副本规则:】

【1. 禁止破坏旧楼主体结构,违者直接淘汰。】

【2. 夜间子时后禁止单独行动,违者将被执念吞噬。】

【3. 不可轻信任何出现在楼内的“人”。】

【4. 队友可自行选择,生死自负。】

声音落下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奚思年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扭曲,周围的光线、声音、温度瞬间被剥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失重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腕。

江屿的手掌立刻反握过来,紧紧攥住他,力道沉稳,让人安心。

“别松手。”江屿的声音穿透眩晕,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奚思年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指尖用力,不肯放开那一点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渐渐退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眼前是一栋破旧的老式居民楼,墙体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碎,玻璃渣散落在地上,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着微弱、昏黄的光,风穿过楼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十二名参与者分散落在楼前的空地上,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人眼神凶狠,四处打量;也有人像他们两个一样,沉默地站在一起,快速观察环境。

奚思年环顾一圈,低声道:“十二个人,都齐了。”

江屿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旧楼上,眉头微蹙:“这地方怨气很重,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悬疑副本都浓。执念诅咒……看来楼里死过人,而且死得不甘心。”

悬疑副本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怪,而是人心投射出来的执念。系统会放大恐惧、愧疚、遗憾,让人在自己的心魔里崩溃,最后自我毁灭。

“我们先上楼。”江屿拉了一把奚思年,“尽量走在一起,别分开。规则说子时后不能单独行动,现在天还没黑,先找线索。”

两人并肩走向楼道口。

楼道狭窄陡峭,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阵白雾。墙壁上胡乱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大多被水渍浸泡得难以辨认,只有几处格外刺眼——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回来吧。”

字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的人写的,又像是同一个人反复写了无数遍。

奚思年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其中一句,冰凉的墙壁带着潮气,字迹已经干透,却依旧透着一股压抑的难过。

“是执念留下的痕迹。”江屿站在他身边,声音压低,“这栋楼里,应该有人因为自责、愧疚,一直困在这里。”

继续往上走,二楼、三楼、四楼……

每层结构都一样,几户紧闭的房门,生锈的铁门,破旧的窗台,空无一人,却总让人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盯着,浑身发毛。

有人不敢继续往上,停在二楼不敢动;有人壮着胆子往上,却走几步就回头,神情紧张。

“我们去顶楼。”江屿果断道,“一般这种副本,核心线索都在最高处或者最深处。顶楼视野好,也能大致看清整栋楼的布局。”

奚思年没有异议,跟着他一步步往上走。

越往上,空气越冷,怨气越重,耳边隐约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孩童的笑声,又像是女人的啜泣,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可奚思年情绪感知弱,对这类幻觉反而不那么敏感,只是觉得有些吵,眉头微微皱着。

江屿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见他没有被干扰,稍稍松了口气。

终于,两人走到了顶楼六楼。

整个顶楼只有一户人家,房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昏暗的光线,门缝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屿示意奚思年停下,自己先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陈设老旧,家具都蒙着布,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眼神干净。

照片前摆着香炉,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这应该就是旧楼主人的孩子。”江屿低声说,“执念多半和她有关。”

奚思年走到照片前,静静看着那个小女孩。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酸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清晰无比。

“你看这里。”江屿指向墙角的一张书桌,上面散落着一些作业本和涂鸦,字迹稚嫩,画满了小花、小草和一家人。

其中一张画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爸爸忙,妈妈哭,我乖乖的,不闹人。”

另一张则被泪水晕开了字迹,只能看清几个字:

“对不起,没看好你。”

奚思年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结合之前楼道里的字迹,答案几乎已经浮出水面。

这对父母因为疏忽,导致女儿意外身亡,从此陷入无尽的愧疚和自责,执念不散,困在这栋楼里,也困住了所有进入这里的人。

“通关条件是找出真正的主人,破除执念诅咒。”奚思年缓缓开口,“主人不是小女孩,是她的父母。执念是愧疚。”

江屿点头:“没错。可系统不会这么简单就让我们过关。破除诅咒,肯定需要付出代价,或者找到当年的真相。”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灯忽然疯狂闪烁起来,原本昏暗的光线忽明忽暗,窗外的风声骤然变大,啜泣声越来越清晰,就在房间里,就在他们耳边。

奚思年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幻觉开始了。”江屿立刻靠近他,与他背靠背站好,“别回头,别听,别信。不管看到什么,都当是假的。”

奚思年嗯了一声,握紧了口袋里的铜纽扣。

金属的冰凉贴着胸口,让他保持清醒。

下一秒,客厅里忽然出现两道模糊的人影,一男一女,神情憔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照片的方向,嘴里反复喃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

人影渐渐清晰,正是小女孩的父母。

他们没有看奚思年和江屿,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自责,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上散发出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看不见我们,只活在自己的记忆里。”江屿冷静判断,“诅咒的核心,就是他们不肯放过自己。”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几个参与者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有鬼!楼下有鬼!”

“什么东西在追我们!”

有人一看到房间里的人影,瞬间吓得尖叫,转身就要跑。

“别跑!”江屿厉声阻止,“子时快到了,跑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已经晚了。

恐慌会传染,一个人跑,其他人跟着乱,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冲出房间,冲向楼梯。

奚思年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他们会被执念吞噬。”

“是他们自己选的。”江屿语气平静,却没有丝毫冷漠,“在副本里,恐惧比鬼怪更杀人。”

留在房间里的,除了奚思年和江屿,只剩下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还算冷静,没有被幻觉冲昏头脑。

“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却强装镇定,“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江屿目光扫过三人:“想活下去,就听我们的。诅咒的根源是愧疚,我们要帮这对父母放下执念,而不是对抗他们。”

“怎么放下?”女生问,“人都已经死了,再怎么道歉也没用。”

“不是道歉。”奚思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书桌最底层的一个上锁的抽屉,“是真相。他们执念这么深,或许当年的意外,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江屿眼睛一亮:“说得对。如果意外另有隐情,他们的愧疚就成了空的,执念自然会松动。”

他立刻走到书桌前,尝试拉开抽屉。锁很旧,轻轻一撬就开了。

抽屉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是小女孩的。

奚思年拿起日记,轻轻翻开。

字迹稚嫩,记录着日常的小事:

“今天妈妈给我买了糖,很甜。”

“爸爸说下次带我去公园。”

“我乖乖吃药,不生病,不让爸爸妈妈担心。”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无力:

“头好晕……”

“想睡觉……”

“爸爸妈妈别难过……”

“我不疼……”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被反复描了很多遍:

“我不怪你们。”

看到这一句,奚思年的指尖微微一颤。

房间里的怨气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那对父母的人影猛地转头,看向日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

“宝宝……”女人的声音哽咽,虚幻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怪我们……”男人喃喃自语,像是终于从多年的自责里挣脱出来。

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风声渐渐平息,啜泣声消失,灯光恢复稳定。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诅咒即将破除的时候,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一股更加强烈的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执念未完全破除。】

【真正的愧疚,并非来自父母。】

众人脸色一变。

不是父母?

那是谁?

奚思年猛地抬头,看向江屿。

江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照片上小女孩的眼睛上。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更深、更沉的遗憾。

“不对。”江屿低声道,“我们漏了东西。”

他快步走到墙角,掀开蒙在家具上的布,下面是一个破旧的玩具箱,里面堆满了玩偶和积木。

在玩具箱最底部,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和奚思年口袋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铜纽扣。

奚思年瞳孔微缩,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

两枚纽扣,纹路一模一样,像是一对。

江屿握着纽扣,缓缓抬头,看向虚空,语气低沉:

“原来,真正困在这里的,不是父母。”

“是那个,到死都在等着有人陪她的小女孩。”

黑暗中,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温柔,却绝望。

旧楼的回声,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而奚思年看着江屿手里的纽扣,忽然意识到——

这个副本,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陌生人准备的。

而是为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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