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还不到的清晨。山下小酒馆,坛坛烈酒堆在桌角,满室酒香混着卤味气。大奔敞着衣襟,独自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淌进领口:“哈哈…痛快!”
门帘被掀开,一道魁梧身影撞进来,正是牛旋风。他耷拉着脑袋,满脸郁闷,径直走到邻桌拍着柜台喊:“掌柜,来两坛最烈的酒!”声音粗哑,带着股憋闷劲儿——两次跟着猪无戒栽跟头,心里堵得慌,只能出来买醉。
大奔瞥他一眼,见他一身青衫沾着尘土,腰间狼牙棒沉甸甸的,透着股江湖莽气,倒合了自己胃口,当即拎着酒坛走过去:“兄弟,独自喝闷酒没劲,咱拼一桌?”
牛旋风抬眼,见大奔浓眉大眼,浑身透着豪爽,倒没拒绝,闷声道:“行。”
酒坛满上,两人碰坛就灌,烈酒下肚,燥热驱散几分郁气。大奔指着桌角骰子盒:“光喝酒无聊,玩两把?输了喝坛酒,敢来不?”牛旋风本就憨直,被酒劲冲得热血上涌,当即拍桌:“有啥不敢!来!”
骰子掷出,叮当脆响。起初牛旋风还憋着劲,输了就闷头灌酒,几轮下来,见大奔掷输了也干脆利落,从不耍赖,反倒觉得投缘。
“兄弟,你这性子够爽利!”牛旋风抹了把嘴,酒气上涌,话也多了起来,“比那猪老四强多了!那厮就是个怂货,本事没有,脾气倒大得很,每次输了就知道骂人,还苛待弟兄们!”
他越说越气,端起酒坛又灌了一口:“上次截杀七剑,他倒好,让弟兄们冲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观望,见势不妙扭头就跑,害得我被虹猫的剑气伤了胳膊!这次更离谱,被蓝姬的迷昏粉迷晕,损兵折将,他倒把罪责全推在我们身上!”
大奔哈哈笑,又给他满上酒:“痛快人就该喝痛快酒!我瞅你也不是孬种,跟着那样的主子,委屈了!”两人越聊越投契,从拳脚功夫聊到江湖趣事,竟忘了阵营之分,只觉得彼此脾性相合,是难得的对手兼知己。
“再来!这次输了我自罚两坛!”牛旋风红着眼眶,抓起骰子猛掷,点数大过大奔,当即得意拍桌。大奔二话不说,拎起两坛酒接连灌下,酒气上头,拍着牛旋风肩膀:“好小子,有两把刷子!以后常来喝,我请客!”
牛旋风咧嘴笑,眼底的郁闷散了大半:“成!下次我带卤牛肉来。不醉不归!”两人碰坛相饮,酒液溅落桌面,酒馆里的笑声混着酒气,竟冲淡了江湖纷争的戾气。只是两人都没说透各自阵营,只当是偶然结识的江湖兄弟,却不知这份酒桌上的情谊,往后会缠上诸多纠葛。
白鼠谷。王宫外围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灵儿穿着酷飒的银灰劲装,腰间系着玉佩,乌发以其它色号的蝴蝶绑带,白色长靴。
两位年纪相仿的鼠族少女,是她的玩伴。一位肤色微黑,正笑嘻嘻地摆弄着一个色彩格外鲜亮的毽子,毽子底托是用打磨光滑的小木片制成。
上面插着的七八根羽毛并非寻常鸡毛,呈现渐变的翠蓝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尾羽处还缀着几颗极小的、打磨圆润的彩色石子,轻轻一晃便叮咚作响。
“灵儿,你看我新做的这个‘七彩流光毽’!用了上次跟阿爹去南边林子换来的翠鸟羽,还有这些彩石,是我从溪水里一颗颗挑出来的!”她献宝似的将毽子高高举起,羽毛和彩石折射着阳光,晃得人眼花。
另一位少女手里也拿着一个毽子,样式朴素许多,是用晒干的紫色草茎扎成,
中间点缀着几朵压干的白色小野花,透着股山野清气。她抿嘴笑道:“你就爱弄这些花哨的,踢起来叮叮当当,小心把巡逻的叔伯们引来。”
“怕什么,这儿僻静得很!”黑肤少女浑不在意,转向灵儿:“灵儿,你快试试!这毽子可轻了,踢起来像踩着云彩!”
灵儿接过那“七彩流光毽”,在掌心掂了掂,羽毛轻若无物。
她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她脚尖一点,将毽子轻轻颠起,然后并不用手去接,而是忽地一个轻盈的转身,用后脚跟将下落的毽子向后一磕。毽子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她微微后仰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又被她用肩膀接住。
“圣女,好身手。”来人身着白袍外罩透明纱衣,面容文雅俊秀、皮肤冷白——白煞。
他捏过那轻飘飘的毽子,毽子倒是飞起来了,脚腕灵巧一转。一个侧身,用膝盖将即将落地的毽子跃起,黑煞也加入。
“看我的‘燕回旋’!”黑肤少女不甘示弱,抢过自己的毽子,学着灵儿的样子颠起,也想来个“额顶肩接”,可惜力道没控制好,毽子直接砸在了鼻梁上,她“哎哟”一声捂住鼻子,灵儿哈哈大笑。
白煞笑着摇摇头,走上前查看黑肤少女的鼻子:“没事吧?玩毽子也要量力而行。”
黑肤少女:“没、没事……就是这毽子太不听话了!”
另一个少女手里的草茎毽子踢得稳稳当当。
灵儿望着那个女孩的草茎毽子,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语气轻了些:“真羡慕你…我就没有能每天陪自己一起玩的青梅竹马……每天忙着修炼,都没什么时间玩…更多了,美好向往。”白煞、黑煞两人异口同声:灵儿,有我们陪着你呢,我们会一直守护你,直到你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那天。
玉蟾宫的议事厅,我将昨夜探得的‘幻音阵’告知众人。
莎丽皱眉:“那幻音阵能扰人心神,断七剑合璧的默契,我们需先找到破解之法,免得落入他们的圈套。”
黑虎崖总帐烛火摇曳,玄黑帐幔绣着暗金猛虎图腾,风卷帐角时,图腾似要扑噬而来,满室戾气沉沉。黑心虎倚坐主位,指节叩击案上玄铁扶手,声响沉闷如鼓,压得帐下两人大气不敢喘。
猪无戒瘫跪在地,浑身仍残留着迷昏粉的酸软:“教、教主饶命!实在是蓝姬那贱人手段阴损,又有虹猫等人相助,还有不明粉末克制……”
“废物!”黑心虎骤然沉喝,案上兵书被扫落在地,纸页翻飞,“百号人手,连座玉蟾宫都攻不下,栽在女人手里,丢尽我黑虎教的脸面!”他眸色猩红,戾气翻涌,“先前许诺你拿下蓝兔便准你迎娶,你倒好,惨败而归,留你何用?”
猪无戒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教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一旁马三娘也跪直身子,肩头绷带渗着淡红血迹,却强装镇定:“教主,猪堂主所言非虚。属下近日探查得知,蓝姬似得异法相助,还与莎丽紫蓝双剑合璧,玉蟾宫更是防不胜防。但七剑尚未集齐,还有一位仍未现身,正是咱们的机会。”
她抬眼偷瞥黑心虎神色,续道:“属下有一计,可派人冒充未现身的七剑传人,混入玉蟾宫。既能摸清玉蟾宫虚实与麒麟下落,还能瓦解七剑的防备,一举两得。属下愿与猪主帅配合,促成此事。”
黑心虎指尖摩挲着扶手,眸色沉沉思索片刻,戾气稍缓:“倒有几分道理。”他瞥向猪无戒,冷声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此事不成,休怪本教主动怒。马三娘,你辅助他,切勿出岔子。”
“属下遵令!谢教主饶命!”猪无戒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马三娘也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只要能立功,便能稳固自己在黑虎教的地位,至于猪无戒,
不过是棋子罢了。
烛火跳动,映得两人身影在帐壁上扭曲,黑心虎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倚坐主位,指尖落在案上麒麟踪迹的密函上,眸色猩红如血:“蓝姬,虹猫……本教主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何时。”帐外夜风呼啸,似藏着无尽杀机,一场围绕牛旋风的算计,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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