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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偷偷摸摸地私下里做小动作,就要做好被人发现的准备吧?”
安室透眼神渐冷,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我可是个情报商,偶尔也会忍不住对可疑之处进行一点合理的调查。不小心调查到这里,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际青站在长廊出口的位置,裹着一身厚厚的羽绒服往前走,闻言笑了笑:“那情报商应该更清楚发现秘密的后果。”
“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跟我谈后果?”安室透看着他那副羽绒服都裹不住的纤细身子,阴阳怪气道,“我们应该都是组织的新人吧,为什么只有你有额外的任务?不过就是一群小鬼,有什么必要瞒着我这个护送员?”
际青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安室透追问:“这才是组织的真正目的?”
“其中一个。”
“组织抓这么多小鬼要干什么?”
“有用。”
“偷渡?”
安室透冷静道:“这些是横滨码头的小鬼吧,擂钵街那一块多是无家可归的战争遗孤,还有因偷渡和偷生而没有户籍的小鬼们聚在那里。是生是死基本无人问津,组织是从那里抓来的这群小鬼?”
“一群无家可归的遗孤,”际青没回答,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组织收养他们,不是很好么?”
谁知道是收去干什么!安室透心中暗骂,他知道组织私下在秘密进行一些人体研究,很可能还有别的什么恶心勾当。甚至于器官交易或人口买卖,他不禁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组织的意图,人一旦离开法律,全身上下都是可以生财的东西。
组织不向他们透露详情,不就是因为他只是个新人,还没正式加入组织,告知他具有一定风险吗?这或许还是组织其中一条重要走私线。
安室透无所谓地耸肩,笑得冷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在意组织对我的想法。反正我已经知道了,护送这群小鬼的人员不如再加我一个吧,完成这次任务,组织是不是就可以让我转正了?”
他靠在门边,那个外国年轻人刚刚被他在拿钥匙的时候揍了一顿,现在坐在地上偷偷打量他们,趁机想要逃跑的时候,又被安室透抓住揍了几拳,瑟缩在地一动不敢动。
安室透把他扔到一旁:“至少我比这家伙厉害点。”
像是不满组织宁愿聘用无能的外国人也不把任务交给他一样,但其实安室透就是单纯的不爽,想给这个非法拘禁未成年的家伙一个教训。
藏着孩子们的房间全都大敞开着,钥匙还在安室透手里,但没有一个小孩跑出来求救。
哪怕一个也好,他想着,只要跑出来一个,他再稍微放放水,竹中际青肯定拦不住。跑出去,让谁看到就行,能在监控下露个头都行,就有办法让船长发现这群孩子,他们就有机会获救。
为什么不跑出来?
他清楚这些小小年纪就在外求生的孩子可能会被组织忽悠,但不信这么多孩子全都是自愿上的船。
他回忆刚刚开门时那群孩子们的状态,心中不禁一沉。
一群天性好动的孩子,挤在狭窄、潮湿——甚至没有合法配窗的房间,为了降低风险,组织一定有什么手段限制他们的活动。
不是绳子或笼子,是肌肉松弛剂?还是别的什么药物,总之想要靠孩子们自己行动几乎是不可能了。安室透盯着际青,在心中权衡利弊。
索性把这家伙打昏好了。
直接把孩子们解救出来。他卧底时间不久,现在抽身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能救出这批孩子就足够了。而且收获颇丰,能借此捣毁组织这条走私线,甚至顺藤摸瓜,揪出和组织暗中勾结的海关人员,以及不作为的横滨当地政府……果然是战争频发的横滨,就算是异能战地,也太不把法律看在眼里了!
际青没有搭理他的一番话,径直穿过他身边,看了一眼房里的孩子,正好背对了安室透。
安室透不动声色,放慢步子上前。
际青转头走向那外国年轻人,年轻人一步步后退,瑟缩着不敢说话。际青蹲下身,伸手在年轻人身上翻找。
安室透缓步走到际青身后,右手悄悄蓄力。
际青突然回头。
安室透顿住。
际青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钥匙呢?”
“干什么?”安室透第一次卧底,第一次处于暴露关头,最后一刻,还是勉强自己再装一装,“你要锁门么?”
但际青说的是英文。
外国人听他们叽里咕噜一堆,就听懂了这么一句,马上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带着哭腔指着安室透:“就在他身上,他把钥匙抢走了!老天,终于来了位会说英文的天使!你告诉这家伙求求他别打我了!我只负责拿钱办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大通话说得外国人痛哭流涕,安室透却越听面色越古怪,屋内的孩子们也许是被关了好几天太无聊,又忍不住勉力探出脑袋凑热闹,好奇的目光扫过际青和安室透,看到外国人哭的伤心,还很高兴地咧嘴笑起来。
一个小女孩用无力却清透的声音说:“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终于来了位……”安室透沉默了一会,“你们?”
他看向际青:“你不知道这群小鬼的存在?”
际青说:“我没说我知道。”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
竹中际青突然跑到这里,开口说的话还跟宣示主权一样,任谁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家伙什么都知道吧?这家伙对他提的问题还答得像模像样的!
安室透默默看着竹中际青,际青面色平静,任由他打量一会,一点没有忽悠人的心虚。
果然,安室透心想,他之前的感觉一点没错,这就是个骗人不眨眼,性格恶劣的家伙。
更何况,安室透是因为察觉到吃水量不对发现的问题,顺势找到的这个地方,际青这家伙如果一开始不知道这里,他又是怎么找来的?
他对自己的反侦查能力十分自信,确信竹中际青刚刚绝对没有跟踪他。
而且竹中际青是与景光一块上的船,就是因为有景光通风报信,他才敢临时下船调查组织私下的运输港。之后直到开船前竹中际青一直和诸伏景光在一块,在船上竹中际青可没有这个机会发现游轮的不对劲。
就算为了这个答案,安室透决定再勉强自己装一装。
他拿出钥匙在手上转了一圈,笑得故作精明,像对什么都好奇的情报商一样问了这个问题。
际青无所谓他的好奇:“你知道这艘船往哪儿开吗?”
安室透:“夏威夷。”
如果是具体某个岛的话,因为船上出了人命,游轮应该会先停靠警备更加完善的檀香山,于是安室透又道:“檀香山?”
“原本应该是的。”际青说。
安室透:“现在不是?”
际青走进一间孩子们的屋内:“开。但它偏了。”
“偏了?”
这种大型游轮,航行前就有制定的固定航线,正常无风无意外时,游轮一定会紧贴预设航道行驶,只会存在几海里内微小风流偏移,不会大面积偏离既定路线。
际青说:“偏了十几海里,这条航线常年开放,路线已经成熟,最近几天无风无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安室透语调奇怪,“你会觉得有问题?”
“距夏威夷群岛几十海里外,有一座私人岛屿。”际青说,“这艘游轮现在偏离航线,是为了尽量在半夜停靠那里后不被人察觉。到时候船长应当会通过广播,让游客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里。”
安室透在门口看着,边打量孩子们的处境边道:“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小鬼的存在吗?”
际青走到一个小孩面前,拿起她的手端详:“我猜的。”
孩子们没什么力气挣扎。
“偏离航线也能猜出来?”
“看出来的。”
游轮行驶在一望无际,四面皆空的汪洋大海中,没有驾驶室中设备的专业定位,仅凭肉眼根本难以察觉,至今哪有哪位游客看出来了?
安室透与竹中际青对视,试探性一般审视他:“你能看出来?”
“为什么不能?”际青说,“我从来不撒谎。”
骗人。
安室透心中冷漠。
际青摊开手,安室透无所谓地将钥匙交给他。
际青接过,径直出了房门左转,往前走去。
这里房间不多,应当是空出来的员工宿舍,大多被安室透用钥匙打开,还有一间应该是年轻人的房间。
在往里走,内部没有开灯,微弱的灯光在身后远离,空气都变得有些暗沉,际青低头拨弄钥匙,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转头问:“哪把钥匙没用过?”
有三把都没用过,际青耐心地挨个试,房门应声打开。
里面像是一间实验室。
装着各种白纸资料与瓶瓶罐罐。
安室透靠在边上:“这个地方你也知道?”
际青很想强调:“我比你先知道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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