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是上哪来的告花子,黑死个人咯!”
华记书店刚开门,老班看着门口坐着的人吓了个半死。别人都是睡银行门口,这人了不起!睡书店门口!找哪个要钱?娃娃些啊?
燕无欺听到声音,转醒过来。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老板。
至少老板眼睛里是怎么觉得的。
“靠,长的那么老帅,穿的这是撒子,年轻娃娃看起也不像告花子啊?”华老板自言自语着下台阶,看着燕无欺。“你说话啊?哪来的!要不要我报警啊?”
燕无欺听不懂,双手合十拜了拜,指了指嘴巴,摇了摇头。
“居然是个哑的!拐卖了的吧!天可怜见的!这标致,家里人晓得不得急疯了啊?”华老板一拍手。捶胸顿足,动作戏十足。
燕无欺看着老板,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在他面前唱戏吗?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只见老板拿着个方块盒子按了几下。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对对!是个哑巴,看起就是走丢了或者被拐卖了!你们,赶紧来。好可怜的娃娃儿。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华老板又在那噫吁嚱半天。一个人就可以演好大一场戏。“乖乖娃,你饿不饿?吃莽莽要得不要得?”
见燕无欺不懂,左手举起,右手比了个筷子往嘴巴方向送了两下。
燕无欺抿抿唇,肚子紧跟着咕噜两声。没点头也不摇头。乖的要死。
昨日他边走边观察。一直蹲着不敢示与人前。
直到看到路上行人穿着有比他还离谱的。这才放心大胆的往阳光底下走。一路上看到的交通工具让他瞠目结舌。
单车能看见内部构造,他还当个新鲜。可汽车速度极快,想必四驾齐驱都赶不上。也不见牲畜在前头赶着。又鲜少见着牛车。
一路以脚步丈量,约莫二十里距离。来到县城。大路修建也愈发平整。
燕无欺蹲下查看过。也不知是何原料构成。很是坚硬。
周边农田种植物长势甚好。山清水秀。偶尔遇见荒壁也被石头以田字格固定种些不易看到的草籽。
临近县城,房屋高耸牢固。虽不比大和家室占地面积宽广,却有着土地利用面积高的优点。绿化甚好,好看至极。
跟着行人亦步亦趋,学会了红灯停,绿灯行。过马路要走斑马线。遇到车时要靠边。
若是够拽,压上马路,逼着车停。也是有的。
燕无欺站着,走着,遇到椅子坐着。瞧着,望着,不经意间瞟着。
咬紧牙关,唇角微抿。眼眸低垂,眼泪不受控制的下坠。
人民幸福,世界自由,这里好似规则不高,容错率高的难以想象。
形形色色的人不需遵守站如松,坐如钟那等既定规则。怎么自由怎么来。
衣冠楚楚也可随地蹲坐,衣着暴露也能循规蹈矩。
女子也能光明正大行立与世间。想象中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
大和若有三分如此。诚一生将再无夙愿。
想到这,燕无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眼泪好似珍珠,一滴一滴,粒粒分明。
他从来没如此失态过。但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可以随意一点吧?
不知过了多久才整理好衣衫。继续走着。
一路上人来人往,偶有三两人牵着拉着,看着他时,会指指点点两下。燕无欺听不懂,只得时刻注意衣饰是否有所不妥。
时不时还有人拿着铁盒子对着他,让他很不适应。好在没人会跟他搭话。让他松了口气。直到过了商圈,这种情况才减少不少。
一到晚上,路灯感应亮起。整个世界好似比白天还炫目多彩。
让燕无欺心跳漏上一拍。当代发展竟无需依靠自然,就能造光。甚是神奇。
不论何处,都可以随意进出。也不需要购置物品。店家也不会随意打扰。好似任何物品都能交易。
米面随意摆在台上,一点不在乎有人会不会抢劫。就好像此物平凡,价值不高,没有锁住的必要。
还有很多食物放进包装内。行人推着铁制小车,偶尔往里放上所需物品。不慌不忙。只道寻常。
燕无欺默默行走,昂首挺胸,只是袖内手捏的很紧。掌内细汗频出。小腹绷紧。
唇角微张,小口呼吸着,借此来缓解自己惴惴不安。就是紧张,他也不敢明目张胆。
一排一排逛着。只是观察,开始不敢上手查看。后见别人动作。才来回翻转查看物品。
食物还好。大致能懂。那些物品器具,让他有些茫然。当代冶铁术高超。一天所见所得,已是超过人生十七载所知。
好些物件,做工精致,种类繁多。
只留下,
‘上天有好生之德,许诚以黄粱一梦。纵梦醒魂归大和,诚此生亦无憾矣。’
燕无欺这才舍得离开超市。寻找藏书阁。
昨日他夜观天象,如若不出意外,踱步到书店时,已然寅时三刻。
也是运气好,书店是玻璃门。抬眼一看就能看到架子上一排排书籍。
也不知是何缘由,这个朝代的星象云遮,不易被发现。纵使眼力再好,燕无欺在占星时也很是吃力。
是的,说这么多,步行二十余里,燕无欺光高兴国泰民安,发展迅猛。新奇之事充斥大脑,让他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一天没有食用过任何粮食。
见燕无欺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低着头。脸颊微微红起来。好似从来没有这么害羞过。眼皮半垂着,无声的望着地面。
华老板立刻懂起,这是害羞了!赶紧跑到旁边早餐店要了个鸡蛋一个包子外加一杯豆浆。又跑了回来。扯着燕无欺的衣袖就往书店内走。
“走!走!来屋里把饭吃了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莫客气,莫客气,要不到两个钱的。”
燕无欺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跟在华老板身后。原本想着能够拥有如此多藏书,应该是一个非常文雅,闲情逸致的人。
结果没有想到店家性格如此跳脱,一时之间确实有点适应不了。
燕无欺刚进屋门,反应过来同时停下脚步,任由华老板怎么扯袖子也没动。
“咋回事哦?咋回事?囊们不要进来啊?身子骨囊个小,力气还大哎!都躺我门口了,还怕给你拐卖咯哦?”华老板半天扯不动,只能转过头上下扫视一圈。
又是感慨起来,“好漂亮,长的真的是好撑展的娃娃。哪个杀千刀的那个忍心给你整丢了哦!”
燕无欺有些不好意思的掀起外袍,指了指自己满是脏污的银纹白色底靴。昨日步行路途遥远。纵使小心翼翼,还是染了不少污渍。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