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一个寻常的下午。
遵义的天还是那样,说变就变,明明前一天还热,今天就一下子转凉的,秋风呼啸,卷走地面上的树叶。
黎雪迎父母去了国外发展,黎雪迎在城里没了人照顾,于是把她扔到老城奶奶那里,让她在那里读书。
黎雪迎乘坐公交车,收拾着行李来到老城。
大路两边的梧桐树从春天就开始掉叶子,但少,环卫工骂骂咧咧地扫,擦啦,擦啦的声音。
这儿的捞沙巷里,有各种吃的,油烟的气息,混着油锅的滋啦声。
有的店铺放着当年流行的歌,或者老歌。
杨柳巷的深处晾着各家的被单,花的,蓝的,格子的,风一吹就鼓起来。有人在窗户喊孩子吃饭。
正处黄昏,整条街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理发店门口的转灯还在转,有人在里面理发。对面服装店店长临时有事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一些小广告。
偶尔有摩托车的声音响起。
黎雪迎已经好久没来过老城了,她有些怀念,猛吸一口气,吐出,提着行李向奶奶家走去。
“杨柳巷………”黎雪迎站在一条巷子前嘟囔“就是这儿了。”
黎雪迎提着行李走进杨柳巷。
找到奶奶家,她走上楼。
黎雪迎身体不好,又提一堆东西,爬两楼她就有些累了,还好奶奶家就在三楼。
走到奶奶家门前,黎雪迎喘了几口气,抬手敲门。
屋里传来小跑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
“奶奶。”黎雪迎笑着。
“迎迎。”虽然父母告诉过奶奶黎雪迎要来,但奶奶还是很激动,太久没见了。
黎雪迎张开双臂抱住奶奶,奶奶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上了,回抱住她。
屋里。
奶奶特意给黎雪迎买了新拖鞋。
黎雪迎换鞋,奶奶就帮她提行李。
黎雪迎把一个盒子递给奶奶:“奶奶,你不是喜欢吃这种老式绿豆糕吗?”
奶奶更高兴了,嘴角就没下来过,接过绿豆糕:“是啊,小时候我就经常喂你。”
奶奶带着黎雪迎来到给她收拾的房间。
推开门,床已经铺好了,纯白色,奶奶知道黎雪迎不喜欢太花哨的。空书架,书架是连在桌子上的那种。一把椅子。衣柜。
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迎迎啊,这房间有点空。”
黎雪迎一笑:“没事,我来了就不会空。”
奶奶先出去了,黎雪迎开始收拾东西。
她找奶奶要了些衣架,在房间里,把衣服挂在衣柜里。
她把一些书塞到书架上,有文学类作品,有小说,有上学用到的资料。
小提琴放在琴包里的,放到房间角落。
桌上,摆了几个相框,一张是黎雪迎小时候的照片,一张是小时候和奶奶的合照,一张是全家人的合照,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黎雪迎。
现在只剩黎雪迎,父母和奶奶了。
准确来说,只有黎雪迎和奶奶了。
没一会儿,黎雪迎接到电话,她叫人送来的钢琴到楼下了,黎雪迎赶紧下楼去接人。
几个人把钢琴一起抬上楼,难免有些磕碰,但还好,没磕坏。
钢琴被抬到黎雪迎房间,贴着墙。
现在再看,房间一下子不空了。
这边学校的转学手续办好了的,黎雪迎第二天就能去学校。
黎雪迎陪了会儿奶奶,吃糕点,看电视。
奶奶看电视入了迷,黎雪迎走到窗台边,双手搭在护栏上。
黎雪迎开始想象明天去新学校的生活。
之前在城里读书,黎雪迎过得就不太好,父母不管,班里总有那么几个人喜欢阴阳她,有时候还会动手,但不是打人,是偷她东西,乱动她东西之类的动手。
这种地方的学校氛围更是好不到哪去。
混子多。
当然不否认有好好学习的。
黎雪迎自己也知道这儿的学校氛围会不太好,但她还是希望这里能在这边学校开心点。
她更愿意在老城待着,这里没城里边豪华,但至少有奶奶在,这就够了。
七点多吃完饭,黎雪迎跟奶奶说:“奶奶,我下去逛会儿。”
奶奶应声:“去吧,注意安全。”
黎雪迎说好,然后准备走,突然奶奶又叫住她,她问:“怎么了?”
奶奶手里拿着两张二十和一张十元,递给她:“要不要带点钱?有什么看上的东西就去买。”
黎雪迎摇摇头:“不用,我手机里有钱。”她拿起手机晃了晃。
奶奶这才让她走。
老城还是那样子,很多人来玩,尤其是捞沙巷,很多人在那儿买东西吃。
从杨柳街拐过来,远远就看见遵义会议会址那栋熟悉的两层小楼,墙色庄重,门口有很多游客排队拍照。再往里走就是红军街,两边铺子挤着,卖红辣椒、鸡蛋糕还有各种红色文创,叫卖声混在一起。
黎雪迎逛了逛捞沙巷,买了点鱿鱼串边走边吃,在她走出巷口时,两三辆机车飞驰而过,声音巨响。
然后,她就听到有人说。
“吵死了,这哪家小孩,胆子真大。”
“快看快看,那辆车,听说就是徐逾清的,好帅啊……”
“哎呀,只可惜他戴着头盔的,看不见脸。”
“我给你看他长什么样吧,我朋友跟他一个学校,偷拍过他。”
“我去!可以可以。”
黎雪迎没多在意,只是恰好路过听见,没当回事儿,然后继续走。
一路,她招来不少打量的目光。黎雪迎生得好看,被别人盯着看她说不自在吧,被人盯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但说她自在吧,被人一直盯着看她心里当然难免也有点尴尬。
所以她一直低着头走。
她随便逛了会儿。
有些地方翻新过,门面换了,可箱子里老房子的墙皮依旧带着潮印,游客来来往往。既陌生,有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走到子尹路,转过一个弯道,路边停靠着刚才那几辆机车,几个少年斜靠在车上抽烟聊天,头盔摘下来放在座位上。
黎雪迎一眼就认出是刚才那批人,脚步没停,远远路过。
领头那个就是他们口中的徐逾清。额前碎发垂下来,穿着黑红拼色的机车皮衣,黑色牛仔裤,侧着脸,鼻梁高挺,侧脸线条流畅完美,漫不经心弹掉烟灰,同伴在跟他搭话。
黎雪迎听到了几句。
“差点被交警撵了,还好跑得快。”
徐逾清声音冷,淡淡的:“怕个屁啊,大不了推走。”
另一个人笑道::也就你敢在这块焦油门,上次差点跟人家打架,还记得不?”
“早忘了。”
再后来的话,黎雪迎就没听清了。
这晚,黎雪迎十点多就上床了。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想玩手机,干脆听歌。
她戴上无线耳机,开始播放自己的歌单。
第一首:《灰色轨迹》
“酒一再沉溺
何时麻醉我抑郁
过去了的一切会平息
冲不破墙壁
前路没法看得清
再有那些挣扎与被迫……”
夜深,快一点,黎雪迎才逐渐有了困意,她把音乐暂停,闭上眼睡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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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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