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题已完成作答。”

“请准备作答第三题。”

“考生杜淑刃处罚结束，请继续答题。”

一珠晨露轻轻闪烁，小VERA的播报在那草叶上随风吹远。

贺老六的屋外，受伤的黄蝶在一丛灌木后变回那高高瘦瘦的青年学生，他的右手手臂上，长长的血痕浸透了衣料。

一阵风起，另一名青年学生也随之出现，她踩了踩地面，确认了一下触感，而后抬眼看向身侧。

只一眼便眉头紧锁。

杜淑刃忙从他那布包里翻找着些什么：

“我给你处理一下。”

薛晟想起整理这些东西的时候，看到过一些基本的医疗用品。

他自觉地把袖子整整齐齐挽上去。

只见那伤口像一条烧红的蛇，约有十公分，略微有些深。

皮肉微微翻着，边缘不齐。

薛晟垂眸看着，只见她先拧开一瓶矿泉水，让水流细细地浇在伤口上，把浮尘和将凝的血块一并冲掉。

他咬着嘴唇，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没吭声。

而后，她撕开一袋医用品的包装。

“这些还是在万象的时候，一位弃医从文的前辈送给我的。”

她取出一支碘伏棉签，动作极轻地慢慢涂抹。

他肩膀微微一耸。

“忍着点忍着点，坚强老弟，不怕疼痛。”

薛晟看着她，她好像神色如常，似乎有点心疼，除此之外不见其他情绪。

他问：“你受到什么处罚了？”

杜淑刃没抬眼，手上动作不停，换了新的棉签，再涂一遍。

“被请去喝了个茶而已。”

接着，她将纱布抽出来，覆在伤口上。

薛晟脑中闪过好些种处罚措施，问道：“是什么？”

她按住纱布一端，绕着伤口一圈一圈缠上去，最后固定好，不松不紧。

“茉莉清风”她回答着。

而后把他袖口轻轻放下来：

“好了，谢谢我多年散打受伤的经验吧。”

他低头看了看，说着：“嗯，谢谢。”

意识到什么，又看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居然是奶茶吗。”

杜淑刃把东西放回去，笑了笑：“骗你的。”

薛晟盯着她，微蹙眉头。

她起身，将布包挎在自己的肩上，调整了一下包带长短，继续用玩笑的语气说着：

“其实是六安瓜片，又或者是龙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薛晟正要说些什么，便见她拨开枝条，看向灌木丛后的小屋，神色又有了几分恍惚。

薛晟用没受伤的手撑了一下地面，跟着起身看去。

“继续答题吧。”

抬眼瞧去，小屋的门槛上坐着个孩子。三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

“这第三题，是那孩子吧。”

他面前搁着一只竹篮，篮里是半满的豆荚，翠绿翠绿的，藕节似的胳膊正在乖巧地剥着豆子。

“阿毛真可爱啊。”

薛晟转头垂眸，看到她的长睫忽闪了两下，看不清其下那双眼睛。

薛晟收回了目光。

他们都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杜淑刃看着那孩子熟练地掰着豆荚，仿佛心脏也要跟着被掰开。

孩子的动作不急，但也不慢，剥好了，还知道把碗往里推一推，生怕被脚碰翻了。

那小布鞋针脚严密，想来或许是祥林嫂一针一线缝的。

她那么能干，又那么疼爱阿毛。

日头正暖乎乎照着。

阿毛的影子短短地缩在脚边。

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连哼歌都不会。

他还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