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和英语的联考时间定在五天后，考场在弗云喃的“渡异”区域。

但对于考试形式，悆闻和弗云喃两位考官却未透露半分。

姐弟俩又被VERA传回了侯考区。

五天，等待时日稍长。

因此除了原本固定了的侯考室之外，VERA给他们分配了两个房间提供住宿。

没放任他们露宿街头。

而后在小VERA的弥补性介绍下，他们还在侯考大厦2楼将万象的货币兑换成了VERA系统通用货币。

随后又去3楼超市简单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

已入夜，林立高楼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90层休息区，走廊上9035和9036两个房间面对面。

在这两扇白色的门内，姐弟两人都还未入睡。

夜深人静最是思绪纷繁。

薛晟的房间里，浴缸里正放着热水。

他摘下眼镜，视线依旧清晰。

他转头看了看右臂上刚换的绷带。

于是从包里扯出一卷刚刚买来的保鲜膜，一圈一圈紧紧地裹住绷带。

不可忽视的痛感随着他的动作细细密密传来。

直到手臂像覆了一层亮晶晶的壳，他才慢慢封好边。

他的动作不怎么熟练，但足够仔细。

浴室里雾气渐渐浓了。

他解衣踏进浴缸，热水漫过胸口，右臂搁在缸沿上，保鲜膜在灯光下蒙了一层水珠。

泡了大约半小时，水面晃了晃，他站起来，水顺着腰线往下淌。

他第一件事便是重新戴好眼镜。

抓过毛巾擦头发的时候，左手手臂上举，肩背的线条便跟着拉伸开来。

虽然平日看着高高瘦瘦，但那并不是一副孱弱的身体。

肩胛骨的轮廓利落，锁骨清晰地盛着两汪浅浅的水珠，腰腹两侧斜斜地刻着腹外斜肌的痕迹。

湿了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沿着颈侧滑过那道起伏分明的胸膛。

身上不少划痕，是在山坳寻找阿毛时留下的。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发觉并没有什么清晰的痛感了。

擦干身体后，他拆了保鲜膜，穿上浴袍，系好带子坐在了床上。

薛晟翻开小本子，想再瞻仰一下诗仙亲笔题下的诗句。

打开却发现，那一页，空了。

他眉头微蹙，抿唇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

他向后一仰，闭上眼睛，抬起手臂覆在了额头上。

片刻后，薛晟才发觉抬起的是右臂。

好像全然不疼了。

他突然一睁眼，想起在万象大酒楼时，谪仙人拉他喝酒，带着醉意用力摁在了他的伤口上。

那时，他心中对偶像的尊敬压过了加重的疼痛，于是没有躲开。

随即便又想起，电梯里，杜淑刃在为她辨认小本上那狂草的诗句时，念的好像是——

“愈疾功莫尚，变盈道乃全。”

他记得她当时凑过来认诗句时，靠的有些近，发丝拂过了他的手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并且，杜淑刃当时还贴心地为自己做了白话翻译：

“这温泉水治疗疾病的功能无与伦比，日月盈亏全按照天道而行。”

薛晟的心中突然一动。

于是他拆去了绷带。

只见，右臂只剩一些野草的划痕。

那道长长的伤口不见了，连疤都没留。

薛晟翻过手臂，又翻回来，匀称的肌肉在皮下微微隆起。

泡澡之前伤还在。

薛晟愣了一瞬，指尖轻轻按了按那片本该有伤的地方。

触感紧实而完整。

想来，或许是诗仙在接触过那个伤口后，有意为自己留下了这句疾愈的诗句。

而当自己泡澡对应了诗句汤泉的内容后，写下的诗句也因此在物理条件的触发下生了效。

所以诗句的功效完成后便消失了。

薛晟想起酒楼里，谪仙人若出凡尘的醉态，一时心绪起伏。

沉吟片刻后，他拿起笔，在空了的那一页角落里，写下了三个字。

“谢谢您。”

与此同时，杜淑刃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黑暗一向令她惶恐，因此夜里总会为自己点上微光。

她已经早早地准备休息了。

但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子还是毫无倦意。

有很多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她忽然想去7014看看宗姐她们还在不在侯考室。

想问一问，聊一聊。

下午两人刚来这里便回了7014一趟，发现达哥和老人家的那两队已经去考试了。

他们于是跟宗姐和曼曼寒暄了好一会儿。

杜淑刃起身，换了衣服，正在考虑要不要叫上薛晟，怕会将他吵醒。

毕竟已经好些天没有安稳睡过一觉了。

她将床头柜上的东西重新装回口袋，一包纸巾、一张准考证，还有那只金属笔。

那支笔可以用来写字。

但除此之外，笔背嵌着一个小灯，很亮很亮，还能切换至爆闪模式，极为晃眼。

以及，笔头拧下来之后，是一把锋利的切割刀。

她取出放在枕头下的花枝，熟练地用这花枝簪子简单挽了个发髻。

自从那朵蔷薇绽放后自燃，激活了小VERA以后，她就一直将这空花枝当作簪子盘在头上。

因为这总会让她想起现实世界里，薛晟房间窗外的那一丛蔷薇，以及，妈妈的花店。

她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这枝簪子。

花枝一端尖锐，枝身没有多余的突起，全是她用笔刀细心削出来的。

这笔刀，还是初入万象时，一位姐姐送给自己的。

杜淑刃收拾好了便准备出门。

她准备先去对面轻轻敲一敲薛晟的房门，如果没有动静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去侯考室。

正想着，面部识别已经完成，面前的白色房门消失。

走廊的暖黄灯光是静谧安详的。

杜淑刃一抬眼便皱起了眉。

对面的那扇门前，一个娇小的姑娘正抬起手背，准备叩门。

“你是谁？”

姑娘被杜淑刃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来，惊恐地看着她。

杜淑刃一愣，向她走去：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